第140章 徐慧身死
  寧侯夫人凭藉著寧侯的令牌很快就进了宫。
  只不过这一次她没有去皇后宫中。
  而是来到了皇帝的甘露殿。
  “陛下,许久不见了。”
  皇帝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这个女人。
  隨后就沉下了眼睛,“你来干什么?当初的事情朕已经还清了。”
  “陛下!”
  寧侯夫人徐慧第一次站起来和他对视。
  “我知道你在找什么了,沐太后的宝藏。”
  甘露殿內,龙涎香的烟气裊裊升腾,將整座大殿笼罩在一层朦朧的薄雾之中。殿角的铜鹤香炉吐出的烟缕被穿堂风轻轻拨散,像是什么人在嘆息。
  皇帝坐在御案后,手中执著一卷奏摺,目光却早已不在那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上。他的五指微微收紧,指腹摩挲著奏摺边缘的绢面,一下,又一下。
  “陛下难道不想知道那宝藏的下落吗?”
  皇帝放下了奏摺。
  他抬起头,看向徐慧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在跟朕谈条件。”
  徐慧的手指在袖中攥紧了,指甲嵌入掌心,痛意让她保持住了脸上的镇定。
  “臣妾不敢。臣妾只是想……换一个安身立命的所在。”
  “所以你来找朕,而不是去找皇后?”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徐慧最痛的地方。
  “皇后娘娘给不了臣妾想要的。”徐慧说,“陛下可以。”
  皇帝看了她片刻,忽然笑了一下。
  “说来听听。”
  徐慧的喉结微微动了动,她只有这一次机会了。
  “我知道陛下这些年一直在找什么。”徐慧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殿外的风听了去,“沐太后的宝藏。三把钥匙,陛下已经得到了一把,另一把的下落我知道。”
  殿內的空气骤然凝滯了。
  皇帝的手指停在御案上,不敲了。
  他等了很久才开口,“朕凭什么相信你?”
  “陛下,您可以相信,我不会拿自己的未来开玩笑。”
  皇帝的眼皮跳了一下。
  徐慧看到了那一跳,心里有了一点底。
  “钥匙的下落,您也认识那个人,她最近可是风头正盛。”
  “姜鱼。”
  皇帝替她说出了那个名字。
  殿中安静了一瞬。
  “陛下果然什么都清楚。”徐慧笑了笑,里面带著討好。
  那她想要的……天下最尊贵的女子。
  皇后之位。
  皇帝亲手提起了茶壶,烫杯、投茶、注水、出汤,动作行云流水,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自然。
  “说完了?”皇帝问。
  徐慧看著那只递到面前的茶盏,瞳孔微缩。
  她知道这是什么茶。
  甘露殿的茶,不是谁都能喝的。皇帝亲手倒的茶,更是从来没有人喝过。
  “说完了。”
  原来她也能喝这个男人递来的茶。
  她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下一秒。
  徐慧捂住喉咙,退了两步,脊背撞上了殿柱。
  皇帝站在原地看著她,一动不动。
  “朕从来不会被人威胁。”
  “朕会给你追封一个好的名號。”皇帝说,语气平淡得像在批阅一份寻常的奏摺,“让你以贵妃的礼制下葬,让天下人都知道你徐慧,是朕敬重的女人。”
  “你送来的消息,朕收下了。”
  殿外的太监总管李德全不知什么时候跪在了门槛外,头深深地埋下去,不敢抬起来。
  “李德全。”
  “奴才在。”
  “寧侯夫人徐氏,覲见途中突发急症,薨於甘露殿。著礼部以贵妃之礼治丧,赐諡號『端敏』。”
  李德全磕了个头,“奴才遵旨。”
  他起身退下的时候,余光瞥见皇帝负手站在殿中,面朝北边,那是姜鱼府邸的方向。
  皇帝在笑。
  “多谢你,徐慧。”皇帝轻声说,“朕找了十年,终於找到了。
  京城,姜府书房。
  姜鱼放下笔,推开窗。院子里的桂花开得正盛,金灿灿的小花一簇一簇地挤在枝头,被秋风一吹,簌簌地落了一地,甜腻的香气扑面而来,浓烈得像一场盛大的告別。
  今年的桂花,开得格外好。
  姜鱼看著那些花,忽然想起一句话,花开的时候,必然会有大事发生。
  她抬手接住一朵桂花,眼底带笑。
  “其实……算了。”
  她偏过头,看向皇宫的方向。
  后宫,坤寧宫。
  皇后坐在妆檯前,她的妆檯上,那只白瓷长颈瓶里插著几枝百合,花瓣边缘已经开始泛黄,微微打著卷,像是一个人的脸在失去水分之后皱缩起来。
  “娘娘,这花该换了。”贴身宫女秋月小声提醒道。
  皇后没有回答,只是盯著那几枝快要枯萎的花出神。
  她今日心里乱得很。
  徐慧进宫去了。没有来坤寧宫请安,甚至没有让人递个话,就那样悄无声息地去了甘露殿。
  去了一个多时辰了,还没有出来。
  这意味著什么?
  皇后不敢想,难不成她还在做那个不切实际的梦。
  “娘娘?”
  “不换。”皇后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涩,“这花开著的时间太短了,让它再开一会儿。”
  皇后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今日竟然和这盆花较上劲了。
  她非要它在高头上多开上一些时日。
  而在镇北王府,一个少女的窗前,没有什么奇花异草。
  只有一个小小的花盆。
  上面有著一朵小小的花骨朵,含苞待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