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极品上门
  夜已经深了。
  县衙后院的小厅里,灯火通明。
  桌上摆著四菜一汤,都是刚出锅的热菜。折腾了大半日,到这会儿,陆尘才算真正坐下来吃上一口安稳饭。
  李荔枝坐在他对面,换下了那身粗布麻衣,髮丝还有几分未乾,垂在肩头,衬得那张脸越发清冷动人。
  就在这时,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杂乱脚步声。
  紧接著,是值夜衙役急匆匆的喊声。
  “大人!”
  “外头有人闹事!”
  陆尘筷子微微一顿,抬起头。
  话音刚落,县衙大门方向就传来一声闷响。
  砰!
  像是有人抡著东西,狠狠砸在门板上。
  李荔枝眉头一蹙,下意识放下筷子:“什么人,敢半夜衝击县衙?”
  陆尘夹起一口菜,淡淡道:“先听听。”
  外头砸门声越来越响。
  紧接著,一道尖利又熟悉的嗓门响起。
  “陆尘!你个黑心烂肺的畜生!”
  “滚出来!”
  “你拐骗良家女子,真当没人治得了你吗!”
  这声音一出,后院几个人脸色都变了。
  这嗓门,不是柳氏还能是谁。
  白日里丟尽了脸,拿回去的五十两定金也没了,柳家不敢咽这口气,居然真追到涇阳来了。
  不但追来了,还挑了个大半夜。
  很显然,这不是来讲理的,是专门来闹大的。
  外头的骂声还在继续,越骂越脏。
  “姓陆的,你这个始乱终弃的狗官!”
  “先骗我女儿婚约,又在外头勾搭野女人,还把我女儿逼得寻死觅活,你还是不是人!”
  “大家都来看啊!涇阳县令仗势欺人啦!”
  “他白天在长安强抢民女,晚上又躲进县衙装孙子,他就是个披著官皮的恶棍!”
  李荔枝手里的筷子一下捏紧了。
  白日里她是自己站出来的,可到了柳氏嘴里,却成了陆尘“强抢民女”。
  她自幼身份尊贵,何曾听过这种污糟话。
  更要命的是,这种市井泼妇最会混淆黑白。大半夜这么一闹,若真有不知情的百姓围过来,传来传去,三人成虎,假的也能说成真的。
  陆尘看了她一眼:“生气了?”
  李荔枝脸色发白,声音都冷了几分:“她在污衊你,也在污衊我。”
  外头,柳氏像是骂上了癮。
  “那个狐狸精呢!让她滚出来!”
  “大家可都看看,这就是涇阳县令干的好事!先骗婚,再抢人,再仗著自己是官,霸占民女!”
  后头顿时响起一阵混杂的起鬨声。
  “对!滚出来!”
  “县令了不起啊?出来给个说法!”
  “半夜躲著算什么本事!”
  “再不出来,老子就砸门了!”
  这声音一听就不是百姓,明显是一群地痞流氓。
  外头果然传来了更多脚步声。
  显然,附近的百姓都被惊动了。
  李荔枝听得手指都泛白了。
  她倒不是怕自己名声受损。
  她真正气的是,明明是柳家临门加价、贪得无厌,结果现在反过来倒打一耙,把所有脏水都往陆尘和她身上泼。
  陆尘却依旧坐著,像没事人一样,又夹了一块肉。
  李荔枝忍不住了:“你还吃得下去?”
  陆尘看向她:“为什么吃不下去?”
  “她们都闹到县衙门口了。”
  “那又如何?”
  李荔枝一怔。
  陆尘放下筷子,淡淡道:“跳樑小丑,先让她们蹦几下。蹦得越高,摔得越狠。”
  外头,柳氏见里头迟迟没人出来,骂得更加来劲。
  “陆尘!你別装死!”
  “有本事做,没本事认是不是?”
  “还有那个贱人!她明知道你有婚约,还勾引你,当眾抢男人,简直不要脸!”
  这话一出,李荔枝猛地站了起来。
  她胸口起伏,脸色发白,连眼圈都气得泛红了。
  “她……她竟敢这么说!”
  陆尘抬手,按住她的手腕:“坐下。”
  李荔枝看著他:“你让我怎么坐得住?”
  “你现在出去,正中她下怀。”
  陆尘声音不高,却很稳,“一个泼妇,最怕的不是你跟她骂,是你不跟她一个层次。她想把你拉下泥地,那你就別给她这个机会。”
  李荔枝咬著唇,呼吸有些急。
  她从小受的教养,不允许她像柳氏那样当街泼骂。可正因为如此,碰上这种满嘴喷粪的妇人,她反倒更憋屈。
  因为你讲道理,她不讲。
  你顾体面,她不要脸。
  你越是清白,她越能往你身上泼脏水。
  陆尘扫了她一眼,突然道:“真气著了?”
  “你说呢?”
  李荔枝这句话,明显带了几分火气。
  一旁侍立的婢女更是嚇得低下头,大气不敢出。
  值夜衙役匆匆跑进来,抱拳道:“大人,门外已经围了不少人。那妇人带了二十来个地痞,都拎著棍棒,其中一个头子腰里还挎著刀,说您若再不出去,就带人冲门。”
  陆尘点了点头:“知道了。”
  衙役急了:“大人,要不要现在就叫人把他们拿下?”
  陆尘没答,反而问:“柳如玉来了么?”
  “来了。”
  “她说什么了?”
  衙役脸色古怪:“她一直躲在后头哭,说大人您若还有半点旧情,就別逼她们母女走绝路。还说...还说那位姑娘是被您骗来的,只要您把人交出去,再补她二百两银子,她们就立刻回长安,不再追究。”
  李荔枝听完,险些气笑了。
  到这时候了,柳如玉居然还惦记著钱。
  而且不是一百两,是二百两。
  这不是来討公道,是来碰瓷敲诈来了。
  听著这些声音,李荔枝心里那股火越烧越旺。
  陆尘辛辛苦苦把涇阳经营到现在,好不容易攒起的名声,若真被这群疯狗半夜这么一闹,少不了平白添出许多麻烦。
  她咬牙道:“这对母女,真是又贪又毒。”
  陆尘抬起头,朝门外看了一眼。
  “本来想留你们一条狗命,既然自己找死,那就成全你们。”
  ...
  县衙大门外,火把晃动。
  柳氏叉著腰站在最前头,头髮都散了,一张嘴骂得唾沫横飞。
  柳如玉站在她身后,眼圈通红,时不时掩面抽泣两声,摆出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
  再后头,是二十来个地痞流氓。
  衙役又惊又怒,却不敢贸然动手。
  这帮人不是涇阳本地百姓,一看就是长安周边混惯了的滚刀肉。
  周围围观的百姓越聚越多。
  不少人披著外衣站在远处,脸上又惊又怒。
  “太无法无天了,敢跑到县衙门口闹!”
  “那妇人真是疯了!”
  柳氏耳朵尖,听到这话,立刻朝人群啐了一口。
  “呸!你们懂个屁!”
  “我们是来討公道的!陆尘这种狗官,骗婚又骗色,还抢我柳家的银子,难道不该出来给个说法?”
  柳如玉立刻跟著抽泣:“我和陆郎...不,我和陆尘,本来婚约都定好了,谁知他见异思迁,当眾羞辱我,还逼得我没法做人...”
  她说著说著,眼泪真掉了下来。
  若是只看模样,倒真像个被辜负的苦命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