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猩鸿天翔
  耿川行挣扎著从凹坑中站起身,浑身浴血,气息萎靡。
  他抬起头,望向半空中那两道疯狂廝杀的身影。
  他咬了咬牙,转头看向身后那三位同门。
  “走!”
  他嘶声低吼,“赶快去外面,让裴师姐进来相助!”
  三名沧流门弟子对视一眼,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
  他们没有犹豫,咬紧牙关,施展遁术,化作三道流光,朝灵山外疾驰而去。
  耿川行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那面已经灵光黯淡的碧蓝小旗。
  那件用来架设【万流化形】大阵的【阵器】。
  他探入神识感应,心中冰凉。
  阵器中储存的灵力,已经在刚才那场激战中彻底耗尽。
  这种阵器,不是那种可以直接用灵石运转的。
  它需要提前灌注精纯的灵力,一旦灵力耗尽,就算有再多灵石也无用。
  耿川行握著那面冰冷的小旗,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他的余光猛然捕捉到远处一道血光。
  那血光冲天而起,灵压之强,竟然如同潮水般向四周疯狂扩散。
  所有还活著的炼气后期修士,全都不约而同地朝那道血光看去。
  只因那血光所散发的灵压,竟然也是炼气后期!
  这一刻,两道鲜血如同猩红的匹练,环绕秦明周身缓缓转动,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威压。
  感受著那鲜血中传来的熟悉气息,段琅脸色骤变,那张因中毒而发黑的面容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愤怒:
  “卫沉的血?!”
  他嘶声怒吼,声音因暴怒而颤抖。
  “你竟敢侮辱我仙门弟子!!!”
  他想衝下去,想亲手將那个胆敢抽取同门鲜血的凶徒碎尸万段。
  奈何常思危將他牢牢缠住,完全不给他任何脱身的机会。
  那条巨大的碧蓝蜈蚣嘶鸣著,一次次扑向他,逼得他只能咬牙应对。
  曾与卫沉血战的顾嫣也愣住了。
  她<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岩壁凹坑中,气息微弱。
  她之前从苏璃口中得知,是秦明发现了卫沉的尸体,还得到了卫沉的头颅。
  正是因此,她才会彻底信任这个刚加入血影楼不久的修士,將他带入灵山。
  没想到,这小傢伙竟然藏了这么大的手笔。
  不过无所谓,反正是自己这边的。
  他显然是要施展血道道法,来帮忙杀死段琅。
  由一个炼气后期修士的所有鲜血施展的血道道法,即便是完好时期的顾嫣,也要全力抵挡。
  而此刻的她,体內精血可以说是所剩无几,只能勉强悬浮在空中,连移动都困难。
  无力再战的顾嫣,只能把希望全部放在秦明身上。
  “小南!”她嘶声喊道,声音沙哑,“去护著他!!!”
  听著头领传来的命令,看著下方那道被血光包裹的身影,暂时拥有著炼气七层力量的孟浩南没有任何犹豫。
  他身形一闪,如同一道血影,疾飞到秦明身旁。
  “秦道友!”
  孟浩南沉声道,周身血光翻涌,挡在秦明身前。
  “没事,有我护著你,你慢慢施法就是!”
  听到这话,秦明点头,目光专注,將全部心神沉浸在那两道鲜血之中。
  卫沉的血,灵力磅礴。
  秦明操控时,必须动用全部灵力和神识,慢慢构建,一丝一毫都不能出错。
  稍有差池,术法就会当场崩溃,反噬自身。
  鲜血缓缓覆盖秦明的双手,逐渐包裹他的双臂。
  那血光如同活物,沿著他的皮肤蔓延、攀附、凝固。
  渐渐地,鲜血凝聚成两道实质的赤红血翼。
  血翼越来越大,越来越凝实。
  秦明伸展双臂,那两道血翼如同两个拼接的赤红船帆,横在地面之上。
  血光翻涌,映红了周围的一切。
  感受著那股越来越强的灵压,段琅急了。
  以他如今的状態,绝对接不住这道术法。
  他猛地转头,看向下方似乎愣神的耿川行,嘶声吼道:
  “耿川行!拦住那小子!”
  话音落下,耿川行如梦初醒。
  他咬牙从储物法器中抽出一把碧蓝长剑,身形一闪,冲向那道被血光包裹的身影。
  孟浩南见状,冷笑一声,上前一步,稳稳挡在秦明面前。
  他抬起手中那面【血光镜】,对准衝来的耿川行。
  炼气中期修为催动法器,和炼气后期修为催动法器,威能截然不同。
  嗡!
  镜子中,原先那道半透明的血光,被夺目的赤红光柱替代。
  光柱粗如水桶,直直射向耿川行。
  耿川行咬牙,双手握剑,施展【瀑流术】。
  狂暴的瀑布从他身前涌起,如同一道水墙,试图阻挡那道光柱。
  轰!
  瀑布与光柱对撞的剎那,那看似汹涌的巨浪,竟然直接化为漫天水雾,被血光蒸发殆尽。
  紧接著,赤红光柱牢牢罩住耿川行!
  耿川行浑身一僵,动弹不得。
  不仅如此,他的七窍开始缓缓流血,那些血液径直飞向那面【血光镜】!
  此时,秦明感受著术法即將彻底完成,深吸一口气,向前缓缓展动双臂。
  【猩鸿击】会隨著精血的加持,不断增强。
  增强到一定程度时,就会蜕变成另一道术法。
  名为【猩鸿天翔】!
  唳!
  刺耳的长鸣,撕裂虚空。
  秦明两侧的巨大血翼脱离他的双臂,展翅高飞。
  血翼在空中急速膨胀变化,化作一只巨大的赤红血鸟。
  血鸟双翼展开,浑身縈绕著浓郁的血光,双目赤红,嘶鸣著朝上方飞去。
  注视著瞳孔中逐渐放大的血鸟,段琅发出不甘的嘶吼。
  他浑身浴血,双臂只剩白骨,毒素蔓延全身,灵力几乎枯竭。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有一日会死在一个炼气中期的劫修手中。
  而常思危,则急忙与段琅拉开距离,生怕被那道恐怖的术法波及。
  血鸟展翼,越飞越快,越飞越近。
  正当眾人以为血鸟即將吞没段琅的剎那。
  噗!
  沉闷的利刃入肉声,骤然响起。
  孟浩南身躯猛然一僵,脸上的笑容凝固。
  他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胸膛。
  一柄洁白的长刀,从他后心刺入,穿透胸膛。
  刀尖从心口处冒出,滴著殷红的血。
  他艰难地转过头。
  身后,秦明面无表情,手持那柄由【太虚真形术】凝聚的洁白长刀,静静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