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死諫军户制度,暴怒的老朱
  李青在床上躺了半个钟头,缓过了穿越后的眩晕感,再一次翻身起身。
  他走到出租屋那面掉漆的镜子前,清了清嗓子,开始练习下一次死諫的表情、语气,还有字字诛心的话术。
  他必须要让朱元璋气到要凌迟他才行!
  五天时间,一晃而过。
  李青就这么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一道白光骤然闪过。
  他整个人凭空消失在了出租屋里面,重新回到了大明洪武朝。
  李青从床上坐起,揉了揉眼睛。
  他这次仍然是御史,只不过换了个名字,叫赵正。
  大明朝的时间线也在往前推进,
  而朱元璋和满朝文武,也只记得前面因为各种触怒龙顏的缘故,
  砍了一个又一个侍御史的头,却连那些御史的名字都记不住。
  穿好御史官袍后,一位年轻而带著几分桀驁的大明洪武侍御史,迈著散漫的步子,走出了小宅院。
  “早啊,张兄。”
  李青走在长街上,正好遇上了同样步行上朝的监察御史张涂。
  张涂瞥了眼李青,脸色一僵,压根不敢回应,只顾著埋头往前走。
  李青直接凑了上去。
  “今天是个死諫的好日子啊……我说,你走这么快做什么?”
  张涂深呼吸一口气,只好放慢脚步,压低声音急道:
  “赵御史,无规矩不成方圆,陛下前些日子龙顏大怒砍了好几个同僚,咱们还是小心为妙啊!”
  短短一个月,御史台已经死了五个人。
  陛下和文武百官现在一见到御史开口,脸色当场就变。
  真就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李青打了个哈欠拱了拱手:
  “多谢沈兄提醒!只是我辈御史何惜一死,职责在身,自当义不容辞!”
  张涂听著李青这话,只觉得一股熟悉的死亡气息扑面而来。
  他瞬间瞪大了眼睛,看向李青。
  你个浓眉大眼的,也打算学前面那些疯子不成?
  到了城门口,百官依次进入皇城,过廊廡,经午门,抵达奉天殿。
  殿內肃穆,落针可闻。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司礼太监高声呼喊。
  “陛下,臣有本要奏!”
  一声炸雷似的呼喊,骤然划破奉天殿的死寂。
  只见阶下一名身著从七品青衫的官员越眾而出,脸上带著视死如归的笑容。
  他直接走到大殿正中央,別说躬身行礼,连头都没低一下,就那么直挺挺地站著。
  李青抬眼直视著御座上的朱元璋,眼神里半分惧色都没有,反倒满是戏謔。
  朱元璋一怔,看著微笑的李青,只觉得一股熟悉的窒息感已经扑面而来。
  怎么感觉……
  这小子的气势,跟之前被砍死的那些御史好像啊?
  朱元璋压下心里的念头,锐利的鹰眼扫过来,手指重重敲了敲龙椅扶手:“讲!”
  李青嘿嘿一笑,朗声开口说道:
  “陛下!臣听闻朝中都在交口称讚你弄出来的军户制度,但是臣要说,你还是別听这帮老东西拍你马屁了!
  我带了几个好东西,让你好好瞧瞧,这吹上天的军户制度,到底是个什么破烂玩意儿!”
  刷!
  所有目光瞬间齐刷刷聚了过去。
  满朝文武当场倒吸一口凉气,魂都快嚇飞了。
  我的天!
  这傢伙是疯了吗?!
  当著满朝文武的面,说陛下的国策是破烂玩意儿?
  这可是要掉脑袋、灭九族的大罪!
  张涂更是被嚇傻了,敢情李青刚才还真不是在开玩笑啊!
  他是真要死諫啊!
  朱元璋双眸瞪大,带著刺骨的寒意钉在李青身上:
  “你小子好大的胆子!咱倒要听听,咱这定国安邦的国策,怎么就成了破烂玩意儿?
  你今儿个要是说不出个一二三来,咱定斩不饶!”
  李青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他不紧不慢地从怀里掏出四个巴掌大的朱漆木盒,“哐当”一声,直接往砖地上一摔。
  那四个木盒滚了一圈,落在了大殿中央。
  系统会配合李青製作上諫需要的道具,这四个东西就是他从系统那里拿到的。
  “陛下別急啊,咱一个个看。这玩意儿叫军户一生的盲盒,你这制度到底是好是坏,不用臣费唾沫星子,开出来你就全明白了。”
  李青抬脚踢了踢最前面的木盒。
  “別说臣不给你面子,你想先开哪个,隨便点!”
  朱元璋活了大半辈子,打天下坐江山,什么人没见过?
  但还真就没见过,这么上赶著在奉天殿挑衅他的御史!
  他被这股混不吝的劲儿勾得火冒三丈,又偏偏想看看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当即冷哼一声:
  “咱倒要看看你能耍什么花样!开第一个!”
  “好嘞!”
  李青弯腰抄起第一个木盒,当著所有人的面,一把撕开封条,隨手就把盒盖往身后一甩,精准地砸在了兵部尚书的脚边。
  兵部尚书嚇得一哆嗦,低头一看,盒里就躺著半块黑乎乎,长了绿毛的糠饼,那东西硬得跟石头似的,当场脸就绿了。
  满殿文武更是一片譁然,礼部尚书气得鬍子乱颤,当场就要跳出来呵斥李青殿前失仪,竟敢拿发霉的糠饼褻瀆天子。
  可李青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拿起半块糠饼往龙案的方向一扔,糠饼擦著朱元璋的龙椅扶手,砸在了台阶上。
  “陛下!请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
  一句话喊出来,整个奉天殿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傻了!
  朱元璋的脸“唰”地一下黑得能刮下墨来,手指死死攥住龙椅扶手。
  李青却跟没看见一样,指著那糠饼,声音越提越高:
  “这第一盒,叫军户的口粮!这是臣上个月从大同卫军户家里掏出来的!
  一家五口,种著三十亩屯田,一年到头打下的粮食,七成被军官颳走,两成当了孝敬钱,就剩这点糠面,撑过一整年!
  你口口声声说『养兵百万不费百姓一粒米』,合著你这兵,是靠喝军户的血、啃军户的骨头养的?!
  你当年就是被这苛政逼得走投无路造了反,如今坐了龙椅,竟然还这样倒行逆施?!”
  “放肆!简直放肆至极!”
  朱元璋猛地一拍龙案,案上的茶杯直接震碎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