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没有几辈子的缘分尿不到一个壶里
  “嗯。”程仪琳转头看看李觅,鬆了一口气,看来比起跟陌生的大人睡,她还是更愿意跟小孩睡。
  “你让妹妹睡里边,別掉下来。”妈妈又叮嘱李觅。
  “那我不会掉下来吗?”
  “你掉下来能啷?你一天爬高上低上房揭瓦,你掉下来能给我把地撞个包?”
  小李觅无话可说,中年李觅只想笑,他可能真的有点调皮吧。
  “晚上想尿尿,墙角有夜壶,要是想上大,就把小米哥哥叫醒,小米来叫我,我带你去公共厕所。”妈妈叮嘱著。
  现在住的是父亲单位分的房,大號要下楼穿过巷子,到旁边一个公共厕所。小號嘛,那早上一群人拎著尿壶去公共厕所倒的场面也颇为壮观。
  “你现在想上大吗?”
  程仪琳摇摇头。
  “那你先去尿尿吧。”
  李觅不满地大喊:“她凭什么尿到我的壶里?”
  奶奶笑道:“娃儿啊!没有几辈子的缘分你俩还尿不到一个壶里!”
  一家人都乐了。
  “那我要先尿!”
  “你溅得到处都是!女孩要蹲著,你让琳琳先去!”
  “为什么女孩要蹲著?啊!”李觅恍然大悟,大惊失色,“她要在我的尿壶里拉粑粑?”
  一家人喷笑,奶奶说:“男孩站著尿,女孩要蹲著或坐著。”
  “哈儿!你都上一年级了,站著尿都不会吗?来我教你!”李觅一扯程仪琳,大摇大摆地朝自己屋里走去。程仪琳跌跌撞撞地跟著他。
  “你才是个哈儿!让琳琳先尿!”妈妈两手一拉,把他俩分开,把李觅拉到后面。
  纯体验的李觅哭笑不得,大人总是这样,又不跟你解释清楚,只会说你是个哈儿!
  “我先尿!”李觅还在爭取优先权。
  “犟拐拐!”
  “嬢嬢,没关係,让小米哥哥先尿。”程仪琳仰起头看著李觅妈妈。
  除了偷偷看看李觅,她从进屋一直不敢看大人,这眼睛一抬,李觅妈妈都要淹死在她的大眼睛里了,蹲下来抱住她,“噢!乖乖!”
  李觅得意地跑进房间去尿了。
  中年李觅能感觉到自己並不尿急,但能感觉到自己开心地抢了先,得意地抖了抖,果然还是老子啊!小小的老子也不会让著迷惑了全家的小女孩!
  小李觅拉起裤子,冲门外大喊:“我尿完了!”
  喊了好几声,程仪琳跑进来。
  “小米哥哥你出去!”单独在他面前,她一改在大人面前的怯懦。暴露了吧?小绿茶!
  “这是我的房间,我为什么要出去?”小李觅一点儿不著道。
  “我要尿尿。”
  小李觅狐疑地看著她,“你真的不会站著尿吗?”
  程仪琳摇摇头。
  “哈儿!要不要我教你?”
  仪琳想了一下,看起来很纠结,竟然动手推了推他,“你快出去!”
  “我不出去!”
  “看女生尿尿会长针眼哦。”
  “那我出去。”
  李觅大摇大摆地甩著手走去,走到门外,靠在门口扬著嘴角,其实,他並不反感他俩尿到一个壶里,还挺开心的。
  嘴上却不耐烦地喊道:“好了没?好了没?我要进来了!”
  “还没有,还没有,你不要进来!”程仪琳慌慌张张地说。
  “小米!”妈妈在走廊喊道,“你不要高声大气嚇到琳琳!她是妹妹!你温柔点儿!”
  她妈是不能生二胎,还真把这黄毛丫头当他妹妹了啊!还嚇到她?你看她怕我吗?她就是在大人面前装乖巧可怜!
  “你出来洗脸刷牙!”
  李觅跑到走廊上,这是爸爸单位的家属院,做饭在走廊,一家门口摆个蜂窝煤炉子,两头有洗衣台,洗衣台里也洗菜。也在走廊洗脸刷牙。
  妈妈给他接了半杯冷水,又提起炉子上的烧水壶给他倒点儿热水。
  看著这个像鸭子一样长嘴巴的烧水壶,李觅倍感亲切。
  但小李觅不会多看一眼这些寻常事物,心思全在程仪琳身上。
  “她洗了吗?”
  “妹妹洗了。”
  “她洗了才能睡我的床。”
  “就你事多!你好乾净!”
  李觅是一点好赖话听不懂,点点头,以为妈妈夸他爱乾净!
  嘰嘰咕咕地刷著牙,“她刷牙没?”
  “刷了。”
  “她用谁的牙刷?”
  “你的。”
  “为什么用我的?”李觅含著牙刷瞪大眼。
  妈妈笑道:“你们都是小孩,她嘴巴小,只能用你的小牙刷。”
  李觅含著牙刷思索了一会儿,大人的牙刷比她的嘴巴还宽得多,她的嘴巴才一点点。是只能用他的,並不反感,继续刷牙了。
  能感觉到牙膏沫的清凉,李觅真的不知道他和程仪琳曾如此亲密过。他原以为他这辈子没有和任何人共用过一把牙刷。
  刷完牙,李觅咬著牙,给妈妈亮了一下雪白的乳牙。
  妈妈把他按在盆里,李觅顶著脑袋,不肯下水,“我不要用你们的洗脸水!”
  “这不是我们的,这是妹妹的。”
  “哦。”
  “你看妹妹好白,你跟个煤球一样!你洗了也白。我刚刚给妹妹洗脸都是香的。”
  “是吗?那我要好好闻闻!”
  妈妈笑了。
  李觅缩在小小的身体里,简直了!小小的老子简直,无法形容!
  妈妈撩起一捧水,在他脸上搓了又搓。
  妈妈给他洗脸洗头洗澡的时候,总是想洗头换面洗出一个新儿子的力度和温度!李觅总是要大喊大叫,有时候还要逃跑。但今天程仪琳洗过的水是温的,香的,这可能是心理作用!
  总之,他洗得很高兴,破天荒地让妈妈把他耳朵背后脖子都搓了搓,忍住疼和痒,免得等下程仪琳嫌弃他这个煤球。
  洗完,妈妈刚拿起毛巾,还没擦,李觅就湿著一张脸跑进去了。
  “好了吗?”走到门外,李觅还记得凶巴巴大喊一声。
  “好了。”
  听到她慌慌张张的声音,李觅嘭地推开门。
  她站在墙角,夜壶盖上了盖子。
  妈妈又喊他们出去洗脚,李觅拽著程仪琳胳膊跑出去,看著一圈围坐的大人,“我要先洗!”
  “什么都要你先?”爸爸瞪他。
  “你们脚臭!”
  一家人笑了,奶奶宠道:“你先洗,你先洗。”
  李觅端两个小板凳,拉著程仪琳坐下。
  “妹妹脚不臭?”奶奶问。
  “妹妹不臭,妹妹香的。”
  一家人笑得更大声了。
  中年李觅很无语,小孩子完全不懂,但大人的笑点真是自说自笑啊!
  妹妹香,这不是妈妈刚刚告诉他的?
  小孩真的单纯。
  被他说香的程仪琳眼睛弯弯地看他一眼,脱下她漂亮的贴著亮闪闪水晶片的小靴子。
  妈妈给她拿来一双李觅的小毛毛拖鞋。
  李觅也不问为什么她要穿他的了,乐意分享他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