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女媧庙题诗?帝辛直接不进庙了
  女媧庙外。
  大臣们正为帝辛遇刺的事儿急得团团转。
  费仲和尤浑这俩货,嘴巴就没停过,在那一个劲儿地散播恐慌。
  他俩嘀嘀咕咕地说什么:“哎呀,陛下要是真出点啥事,咱们大商可怎么办啊,天都要塌了!”
  “就是就是,后果简直不敢想啊!”
  其他大臣听了,心里更是七上八下的,愁云惨澹。
  只有老丞相商容还算沉得住气。
  他捋著鬍子,声音沉稳地说:“慌什么!陛下吉人自有天相!再说了,不是还有武成王护驾在侧吗?”
  他这话刚落地没多久。
  前脚话音还没散尽呢,后脚就有人连滚带爬地跑进来报信了:“报——!陛下!陛下到宫门外了!武成王也一起回来了!”
  一听这消息,所有人脸上立刻阴转晴,喜出望外。
  费仲和尤浑反应最快,脸上那点忧色瞬间换成了諂媚,像哈巴狗似的就迎了上去。
  他俩一改刚才唱衰的调调,对著帝辛就是一顿猛夸:
  “哎呀陛下!您可算平安回来了!臣就知道,陛下您英明神武,洪福齐天,肯定能逢凶化吉!”
  “对对对!老丞相刚才还安慰大家呢,说您吉人天相,有武成王护著,绝对没事儿!您看,这不就应验了嘛!”
  这马屁拍的,直接把商容刚才安慰大家的话,原封不动地拿来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商容在旁边看著这俩小人得志的嘴脸,气得鬍子都翘起来了。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袖子一甩,直接把脸扭到一边,那意思再明白不过:羞与这等小人为伍!
  费仲和尤浑瞧见商容这副模样,非但不恼,脸上反而更得意了。
  为啥?老话说得好,君子可以欺之以方嘛。
  这俩货能在朝堂上混得风生水起,靠的就是大商这些正经大臣们太要脸面,平时根本不屑跟他们这种小人计较。
  至於帝辛,他再英明神武,那也是人。
  是人,就算再励精图治,也总归喜欢听点顺耳的好话。
  这不,就给了费仲、尤浑钻空子的机会。
  所以这会儿,他俩心里正美著呢。
  可今天这马屁拍完,情况有点不对劲。
  他俩巴巴地等著帝辛像往常那样,给个讚许的眼神,或者口头鼓励两句。
  结果呢?
  帝辛看他们的眼神,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那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警惕,像刀子似的在他们身上刮来刮去。
  为啥?
  因为帝辛脑子里,正迴响著李玄在茅草屋里说的那番话!
  李玄可是点名了,这费仲、尤浑,就是女媧派下来祸害大商、专门给他挖坑的奸臣!
  虽然帝辛对李玄的话还没全信,但心里这根刺,算是扎下了。
  对这俩货的警惕,自然提到了最高级別。
  费仲和尤浑被帝辛这眼神盯得浑身发毛,后背直冒冷汗。
  他俩心里直打鼓:怎么回事?陛下这眼神……我们哪儿做错了?
  费仲硬著头皮,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小心翼翼地问:“陛……陛下?您……您这么看著臣等,是臣等……哪里做得不妥当吗?”
  帝辛没搭理他们这茬儿。
  他眼神冷冷地扫过两人,语气淡漠地吩咐:“少废话。带路,先进庙。”
  费仲、尤浑赶紧点头哈腰:“是是是,陛下请!”
  嘴上应著,心里却有点小激动。
  为啥?因为他们知道,好戏马上就要开场了!他们立功受赏的机会来了!
  其实,激动的何止是他们俩。
  此时此刻,高高的天穹之上。
  漫天神佛的目光,也都若有若无地聚焦在这小小的女媧庙。
  女媧宫里,气氛更是微妙。
  女媧娘娘、元始天尊、还有太清老子三位圣人正聚在一起。
  他们居高临下,俯瞰著下方凡间女媧庙前的情景,眼神里带著几分玩味和掌控一切的从容。
  元始天尊捋著长须,嘴角带著一丝笑意,对女媧说:“此番,倒是要委屈娘娘了,牺牲不小。贫道在此谢过。”
  他言下之意,是指接下来要“牺牲”女媧的名声,来推动封神大劫。
  女媧娘娘神色淡然,轻轻摆了摆手:“天尊言重了。些许小事,不足掛齿。”
  她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这时,女媧像是想起什么,隨口问道:“对了,怎不见通天道友前来?”
  一提到通天教主,元始天尊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没好气地冷哼一声。
  他语气里充满了对这位师弟的不满:“哼!他?他觉得我们这般行事手段下作,不愿与我阐教为伍!不屑来此!”
  言语间,充满了对通天教主“不识大体”的鄙夷。
  一直闭目养神,面上无悲无喜的太清老子,此刻也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目光深邃,仿佛能看透一切,缓缓开口,声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此皆是为封神大劫,应急不得已而为之罢了。”
  他像是在为元始天尊和女媧的行为定调子,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说完,他那淡漠的目光也投向了下方的女媧庙,眼神中带著一种俯视螻蚁般的轻蔑。
  一切,似乎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
  女媧庙前。
  帝辛在费仲、尤浑的引领下,一步步走向庙门。
  按照“剧本”,他此刻应该被迷惑心智,踏入庙中,对著女媧神像做出失態之举。
  然而,就在即將跨入庙门的那一刻。
  帝辛的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他像根钉子似的,牢牢地钉在了原地,再也不肯往前挪动半步!
  费仲和尤浑都懵了,互相看了一眼。
  费仲小心翼翼地问:“陛下?您……您怎么了?女媧娘娘的圣像就在里面……”
  帝辛眉头紧锁,像是在思考什么难题。
  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语气带著一种刻意的迟疑:
  “今日……孤遭遇刺客,血光之灾,恐衝撞了圣母娘娘圣顏。这香……今日暂且不上了吧。等一月之后,再寻良辰吉日,祭拜圣母娘娘!”
  这话一出,费仲和尤浑差点跳起来!
  费仲急得脸都白了:“陛下!万万不可啊!女媧娘娘乃人族圣母,慈悲为怀,怎会介意此等小事?况且,来都来了……”
  尤浑也赶紧帮腔:“是啊陛下!礼不可废啊!娘娘圣诞,陛下亲临上香,此乃天大福缘,岂能半途而废?”
  他们急啊!
  天上的领导们都看著呢,这么个露脸的机会。
  任务眼看就要完成,这节骨眼上大王怎么突然改主意了?
  这要是搞砸了,他们怎么交代?
  费仲眼珠子一转,心一横,决定豁出去了!
  他猛地一步跨进庙门,朝著里面张望了一眼,然后故意用夸张无比的语气惊呼起来:
  “哎呀呀!陛下您快看!这女媧娘娘的圣像……当真是……当真是……”
  他故意卡壳,吊人胃口。
  尤浑一看搭档行动了,也把心一横,跟著衝进去,摆出一副被迷得神魂顛倒的样子。
  他盯著塑像,眼神迷离,喃喃自语:“真……真是……太美了……此等容顏,便是天上的仙子,也远远不及啊,人间绝色和他相比更是不值一提……”
  两人这么卖力表演,就是为了一个目的:勾起帝辛的好奇心,把他骗进庙里!
  因为只有帝辛踏入这座女媧庙,笼罩在他身上的人道气运才会在此地圣人气机交织下出现一丝缝隙。
  圣人们才能趁机动点小手段,迷惑他的心智,让他做出那“孟浪之举”。
  然而,帝辛根本没接他们的茬。
  他看都没往庙里看一眼,反而突然转头,目光锐利地看向旁边的老丞相商容。
  帝辛沉声问道:“商容,依我大商律法,凡口出褻瀆圣人之言者,该当何罪?”
  商容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问搞懵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帝辛目光如电,扫过庙门內还在卖力表演的费仲、尤浑,冷冷补充道:
  “比如,像费仲、尤浑这般,竟敢妄议圣母娘娘容顏,甚至拿天上仙子来比较,此等行径,是何罪过?”
  商容这才明白过来,大王问的是费仲尤浑刚才那番轻佻的话。
  他立刻挺直腰板,正色道:“回陛下!褻瀆圣人,乃是大不敬之罪!轻则杖责,重则……可处极刑!”
  费仲和尤浑在庙里听到这番话,嚇得魂飞魄散!
  费仲连滚带爬地衝出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都变了调:
  “陛下!陛下明鑑啊!臣……臣等绝无褻瀆圣母之意啊!臣等只是……只是被娘娘圣像的庄严宝相所震慑,一时失言!是讚嘆!是发自肺腑的讚嘆啊!”
  尤浑也赶紧跪下磕头:“对对对!陛下!臣等对圣母娘娘只有万分的崇敬!绝无半点不敬之心!陛下明察啊!”
  帝辛看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两人,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他根本不给两人继续辩解的机会,声音斩钉截铁:
  “哦?讚嘆?讚嘆到拿圣母娘娘与寻常仙子相比?此等轻佻之言,便是尔等的崇敬?”
  他目光转向黄飞虎,厉声道:“武成王!”
  黄飞虎早已按捺不住,立刻抱拳应道:“臣在!”
  帝辛指著费仲、尤浑,语气森然:
  “將此二人拖下去!各杖责五十!给孤狠狠地打!让他们记住,什么叫敬畏!什么叫口德!”
  “遵旨!”
  黄飞虎声如洪钟。
  他大手一挥,几名如狼似虎的宫廷卫士立刻衝上前,不由分说就把瘫软在地的费仲和尤浑架了起来。
  费仲嚇得面无人色,杀猪般嚎叫起来: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臣知错了!臣再也不敢了!陛下——!”
  尤浑也哭喊求饶:“陛下开恩!陛下开恩啊!”
  黄飞虎哪里会理会他们的哭嚎。
  他亲自走到行刑的长凳旁,冷冷地看著卫士將费仲死死按在凳子上。
  一名身材魁梧的卫士高高举起了沉重的刑杖。
  “啪!”
  第一下重重落下,结结实实打在费仲的屁股上,声音沉闷响亮。
  “嗷——!”
  费仲发出一声悽厉到变调的惨嚎,身体猛地一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啪!啪!啪!”
  刑杖带著风声,一下接一下,毫不留情地落下。
  每一下都打得费仲皮开肉绽,鲜血很快就浸透了他的官袍。
  他那杀猪般的嚎叫在女媧庙前悽厉地迴荡著,听得周围所有大臣都脸色发白,噤若寒蝉。
  尤浑被按在一旁,看著费仲的惨状,嚇得裤襠都湿了一片,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庙前只剩下沉重的杖击声和费仲那一声声撕心裂肺、越来越弱的哀嚎。
  费仲那一声声悽厉的哀嚎,像刀子一样扎在商容这帮老臣的心上。
  他们听著,心里那叫一个难受。
  可再看向帝辛的方向,他们眼神里的崇拜却更浓了。
  大家都觉得,帝辛果然是大商的明君。
  有他在,殷商的天下肯定会越来越兴旺。
  帝辛坐在龙輦里,听著外面费仲那越来越弱的惨叫,心里头却一点高兴劲儿都没有。
  反而像掉进了冰窟窿,一片冰凉。
  为啥?
  就因为费仲和尤浑刚才那番表演,那副急吼吼想把他往庙里拽的德行,完完全全印证了李玄在茅草屋里说的话!
  李玄说的一点没错!
  这俩傢伙,就是衝著坑他来的!
  这念头一冒出来,帝辛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之前对李玄的话,多少还有点將信將疑。
  现在,铁一般的事实就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了。
  费仲尤浑背后站著的,可是那高高在上的圣人啊!
  他这次要面对的敌人,竟然是圣人!
  帝辛心里头翻江倒海,忍不住问自己:
  “殷商的对手,是圣人……咱们……真的能贏吗?”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像潮水一样把他淹没了。
  那可是圣人!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存在!
  他一个人间帝王,拿什么去跟圣人斗?
  绝望像藤蔓一样缠住了他的心。
  就在这无边无际的绝望里,帝辛的脑子里,猛地蹦出了李玄那张脸。
  那个在破茅屋里,一脸淡定地说著“废圣母”的小子。
  那个直呼圣人大名屁事没有的怪人。
  帝辛的眼神,一点点从绝望的泥潭里拔了出来,重新变得坚定。
  他用力握紧了拳头。
  这件事,也许只有那小子才能告诉他,到底该怎么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