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疯子
  眼前的林玖再怎么细看,都不像是一个正常人。
  余衍转头看向林拾,缓缓开口:“林拾少爷,令兄这是……”
  林拾嘆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悲戚之色。
  猫哭耗子假慈悲。
  “说来话长。”
  他顿了顿,继续道:“自从那件事发生之后,三哥就变成了这样。族內的长老检查过,说是受了太大刺激,得了失心疯。”
  “现在他谁都不认识,谁和他说话他都不搭理。整天就这样坐著,念念有词,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失心疯?
  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反正余衍是不太信的。
  可如果是装的,族內的长老又怎么会做出这样的判断呢?
  眼见林拾暂时没有离去的打算,只是站在石室外,用那种复杂的目光看著里面的林玖,余衍心中一动,试探著往前走了两步。
  他想离近一点,看看林玖到底是什么情况。
  到底是真疯,还是装疯。
  然而,他刚走到石室门口,还没来得及透过那道虚掩的铁柵栏门往里细看,异变陡生。
  原本蜷缩在石床上的林玖,忽然猛地抬起头。
  那双空洞的眼睛,瞬间锁定在余衍身上。
  下一刻,他整个人像是被什么力量驱使一般,从石床上弹了起来,以极快的速度扑向门口!
  “小心!”
  周砚惊呼一声,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余衍也心中一惊,甚至没有来得及反应!
  这林玖,好快的速度!
  电光火石之间,林玖的手已经从铁柵栏门的缝隙里伸了出来,一把抓住余衍的手腕。
  那手冰凉刺骨,力气大得惊人,像一把铁钳死死扣住余衍的脉门。
  余衍只觉得一股寒意从手腕直衝心底,整个人都僵了一瞬。
  “你跑不掉了!”
  林玖的声音沙哑而尖锐,带著一种诡异的兴奋。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著余衍,嘴里发出渗人的笑声。
  “嘿嘿嘿,你跑不掉了……你跑不掉了……”
  余衍心中剧震,正要挣脱,林玖脸上的表情却忽然变了。
  兴奋的笑容瞬间化作极度的恐惧。
  他的眼睛瞪得更大了,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
  全身开始剧烈颤抖,抓住余衍的手也鬆开,整个人踉蹌著往后退。
  “別……別过来……”
  他的声音颤抖著,带著哭腔。
  “別来找我……不是我……不是我……”
  他一边说,一边往后退,脚下踉蹌,差点摔倒。
  他一直退到墙角,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双手抱著头,瑟瑟发抖。
  “不是我,我没有杀你,別来找我……”
  他的声音由高变低,由强变弱,最后变成一阵含糊不清的呜咽。
  石室里,只剩下他瑟瑟发抖的身影,和那断断续续的呜咽声。
  石室外的几人陷入短暂的安静之中。
  周砚站在余衍身后,整个人都愣住了。他看著蜷缩在墙角的林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或者说拜见时,林玖的气势凌人。
  没想到再度相见,却已经成了这般模样。
  余衍站在原地,低头看著自己的手腕。
  手腕上,五道青紫色的指印清晰可见。
  好大的力气。
  而且对方所修功法也很不一般,只是一瞬,就突破了余衍藏匿於皮肤之下《金鳞衫》的防御。
  阴冷刺骨的灵力瞬间侵入体內,如若不是他反应快,立刻將其逼出,怕是要倒地不起了。
  他抬起头,看向墙角的林玖。
  林玖依旧蜷缩在那里,瑟瑟发抖,嘴里念念有词。他的头髮散乱,遮住了脸,看不清表情。
  此人,应该离筑基不远了。
  也难怪林拾如此重视自己的兄长。
  一个即將筑基的庶子,在家族中的地位,绝不是普通的练气期能比的。如果林玖真的突破了筑基,那少族长的位置,恐怕就非他莫属了。
  恐怕除了林拾,还有其他的少族长候选人对林玖虎视眈眈吧。
  说不定,他们就是一块儿合作,才有了这一场阴谋的。
  林拾不知何时走到了余衍身边,他看著墙角的林玖,嘆了口气,脸上那悲戚之色更深了几分。
  “余道友,没受伤吧?”
  他的声音温和,带著恰到好处的关切。
  余衍摇摇头,收回手,將手腕上的指印遮住。
  “无妨。”
  林拾点点头,目光落在林玖身上,沉默片刻,缓缓道:
  “三哥自从疯掉之后,就经常这样。有时候好好的,突然就会发作。看见人就抓,抓完就躲,也不知道他到底看见了什么。”
  他顿了顿,又嘆了口气:
  “族內的长老说,他可能是因为作恶多端,但本性还没有完全磨灭,如今被人揭穿难以接受,有了心魔,才落得如此下场。”
  作恶多端吗。
  余衍没有答话。
  在他看来,就算林玖真的做了那些事,他们兄弟俩也都是半斤八两,哪里来的脸说別人作恶多端?
  不过,这一趟来得还是很值得的,也算是有意外收穫。
  余衍將乌青的手腕收回袖子里,趁著没人注意,將手里类似於纸条的东西放进了储物袋中。
  “林拾少爷,这里没什么好看的了。我们走吧。”
  林拾似乎有些意外,看了他一眼,然后笑著点点头。
  “好,走吧。”
  他转身朝地道走去。
  余衍跟在他身后,周砚也连忙跟上。
  三人沿著地道往上走,穿过祠堂,走出那座古朴的建筑。
  门口,那两个灰袍守卫依旧站在那里,面无表情。
  林长老已经等在门外,看见他们出来,也不说话,只是从怀里摸出那三件黑袍。
  “穿上。”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简短。
  余衍和周砚接过黑袍,披在身上。
  熟悉的束缚感再次袭来,五感再次被剥夺。
  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见了。听觉、嗅觉、触觉,所有的感知都在飞速消退。神识也被压制到只能探出周身一丈。
  紧接著,脚下地面消失,整个人飞上空中。
  又是一阵急速的飞行,又是一阵剧烈的震动。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束缚感消退,五感恢復。
  余衍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林中小院。
  林拾转过身,朝两人拱了拱手。
  “两位道友,辛苦了一上午,先回去休息吧。晚上我设宴,给两位压惊。”
  他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周砚却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林拾少爷,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