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徐阶辞官
  嘉靖脸色一变,怒声呵斥:“能有什么猫腻?若是尚家兄妹有歹意,朕还能和你完好如初地说话?”
  黄锦赶忙磕头,沉默不语,不敢再说话。
  “召集內阁诸位大臣来。”
  “回主子,事发当时,奴婢就已经封锁了消息。”
  “没用,宫里那么多人,况且这里是乾清宫,朕无缘无故来到这里,必然已经引起怀疑。”
  “奴婢遵旨。”黄锦正欲离去,嘉靖却突然喊住:“慢著。”
  “万寿宫著火,不是贵妃之错,她的兄长护驾有功,更应该加以奖赏。”
  “奴婢明白。”
  嘉靖目光扫过殿外黑夜,心中盘算著如何体面地输掉对俺答的战爭。
  “练气四层寿命不足两百年,天地缺少灵气,一年时间练不到筑基。”
  嘉靖看著眼前的蓝色光幕。
  【姓名:朱厚熜。修为:练气四层。人造灵根属性:木。】
  【可习练木元素功法】
  中阶练气法里有木行的术法,嘉靖早已將此法背下。
  他仔细感受了一下周遭环境,只要是有生命力的植物都能和他沟通。
  一道声音传入嘉靖耳中:“黄公公,陛下龙体如何了?”
  这是徐阶的声音。
  “阁老放心,陛下只是有些受惊並无大碍。”这是黄锦的声音。
  “真是天佑我大明朝,天佑陛下。”
  张居正听到黄锦这样说,心里稍稍鬆了一口气。
  万寿宫著火,陛下昏迷,疑点重重,他身为兵部尚书,马上到紫禁城主持戒严。
  张居正是在场內阁大臣中唯一看过万寿宫废墟的人,大火几乎把整个西苑都烧光了,不可谓不严重。
  由於事態紧急,一行人紧赶慢赶,很快便来到了乾清宫前殿。
  “烦请诸位在此等候一二,容我稟报圣上。”
  “黄公公辛苦!”徐阶拱手一礼。
  黄锦刚跨过门槛,嘉靖便从殿內走了出来。
  眾人连忙跪下叩首。
  “臣等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都陪著朕走走吧。”
  “臣等谨遵圣意。”
  眾人跟著嘉靖沿著乾清宫的宫墙慢悠悠地走著。谁也不知道嘉靖的用意。
  走过一段路后,嘉靖悠悠说道。
  “张居正,把紫禁城的戒严撤了,不要把事情搞得沸沸扬扬。”
  “微臣遵旨。”
  “万寿宫起火,是朕之过。”嘉靖接著说道:“徐阶,万寿宫殿起火不是偶然,你以为呢!”
  “回皇上,臣不敢妄议”
  夜色笼罩下,徐阶脸上的纠结之色,嘉靖看得分明。
  只是他能清晰地看到眾人脸上的神色。
  相反,內阁成员却看不清嘉靖。
  “徐阶你不敢说,朕来说吧。火主攻,朕的万寿宫著火,实乃天降下罪罚,君德有亏,阳衰阴盛,国运不稳,现在外敌入侵,我大明朝只知避战,是朕这个天子没有当好。”
  嘉靖此话一出,眾人大惊失色,皆跪倒於地,齐声喊道。
  “是臣等无能,不能为陛下分忧。”
  “不怪你们,是朕提议依靠封贡解决边疆之危机,可事实证明,俺答攻破石州,製造惨案,亡我大明朝之心不死。朕决议御驾亲征俺答。”
  “陛下,不可啊!”张居正马上出言制止。
  其他人纷纷附和。
  嘉靖一挥衣袖,厉声道。
  “苍天已经给朕做出了指示,朕意已决。”
  “这……”
  內阁眾人一时间没了主意。
  “主子,蒙古韃子確实囂张,不过也不用您御驾亲征啊,我大明朝多少大將可用。”黄锦说道。
  “是啊,陛下先前所说,国运不稳也不尽然,这几年全赖陛下圣德,全国风调雨顺,江南有不少余粮。”
  郭朴说道。
  “陛下殫精竭虑,扫清了东南倭患,又有盐政改革,和福建开海,已经为朝廷增加不少收入,这些有利条件,边疆击退俺答只是时间问题。”
  陈以勤说道。
  眾人的神情嘉靖都看在眼里。
  “张居正你是兵部尚书,你来说。”
  “回陛下,俺答部二十年来,屡犯边境。已成我大明朝心腹大患,对俺答用兵確实有必要。可古语有云:千金之子,坐不垂堂。陛下乃我大明天子,实在不该犯险。”
  “著手去办吧!”
  “臣等遵旨!臣等恭祝陛下圣安。”
  从一开始嘉靖就没想著御驾亲征。
  他一直的目標是输掉和蒙古俺答的战爭,若是不打,如何能输?
  借著万寿宫起火,说服內阁动兵则成了嘉靖首先要考虑的问题。
  御驾亲征肯定会让所有人反对,这时他再提出对俺答用兵,眾人便没了反驳的立场。
  眾人都离去了,剩下了徐阶。
  “臣有本奏。”徐阶再不復之前纠结,淡然说道。
  “说吧,別跪了,接著跟朕散散步吧。”嘉靖步伐悠悠,沿著乾清宫的宫墙走著。
  徐阶跟上说道:“臣想回乡养老,望陛下恩准。”
  “准了!”
  徐阶本以为嘉靖会极力挽留,没想到嘉靖会如此痛快地批准了。
  “让李春芳回来接替你的首辅之位。朕欲立皇贵妃为皇后,朱载瑝为太子。这些事情你办好后再退。”
  嘉靖早知徐阶有了退意,他一直在思考如何让內阁权力平稳交接。
  虽然徐阶家里財富颇多,嘉靖也很心动。
  可此时动徐阶不得,朝廷的一批批官员都受到徐阶提拔,不能像处理严嵩一般处理徐阶。
  现在要完成任务,只能日后再从长计议,姑且让徐阶安心退下。
  徐阶愣了一下,隨即大喜。嘉靖临走时让他办这些事,其中透露的意味不言自明。
  徐阶退了,徐家的人没退。他若將这三件事办好,徐家的人还能在官场安稳做官,他徐阶也能在松江安度晚年。
  “臣谢过陛下圣恩。”
  “黄锦,朕乏了。”嘉靖挥了挥手。
  徐阶独自跪在乾清宫宫殿前,目送著嘉靖离去,偌大的广场上,静謐得可怕。
  这里是天子祭天,百官朝会的地方,是天下的中心。
  徐阶来到这里,用了大半辈子的时间。
  从意气风发的青年到头髮花白的老人,从满腔热血的翰林学士到权极天下的內阁首辅。
  现在,他卸下一切,急流勇退!
  他终於可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