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杀人的画师(已修改)
  欧文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接过三支水晶管,放入大衣內侧的口袋。
  下一秒,他意念一动,已经將三支魔药全部收进了恶魔手札的储物空间。
  那里原本只放著他的两把附魔武器、一些炼金道具,现在,又多了三支魔药。
  里弗斯看著他收好魔药,然后走到档案柜边,拿起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他转过身,看著欧文,欣赏称讚的表情渐渐收敛,变得郑重起来。
  “犯罪心理研究组和测试到此为止。最后,两件事。
  “第一件,以你现在的灵性增长速度,或许用不了多久就能达到契约者候选人的门槛,到时候,高尔顿爵士——你的老师——会亲自为你安排晋升仪式。”
  欧文的呼吸微微一顿。
  发觉在手札的作用下,灵性成长比以往快得多之后,他就预想到了自己有朝一日,一定能躋身契约者这一超凡顶尖行列。
  但自己猜测是一回事,里弗斯亲口说出来是另一回事,更何况老师跟这些学者们的交流比自己要多,这说不定就是老师的意思。
  不过他並没有欣喜若狂,而是沉默了几秒,声音平稳道:
  “我明白了。辛苦里弗斯先生了。”
  里弗斯点了点头,然后,將手中的档案袋递了过来。
  “第二件,这是高尔顿爵士交给你的『委託』。”
  档案袋很厚,上面没有標籤,不过研究会的委託一向如此,欧文没想太多,自然而然地接过。
  下一秒,意识深处,黑色封皮的手札自动翻开了。
  【圣歷301年10月20日。剑桥。心理物理实验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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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今天尝到了“心流”的味道。那不是属於我的力量。那只是我未来可能拥有的力量的一个预览。】
  【里弗斯先生说,我的灵性涨得很快,快到用不了多久,就能达到契约者的门槛。而我知道,每一次猎杀,每一页手札,每一点记忆,都是代价,也都是阶梯。】
  【但那些可以以后再想。现在,我手里有一份档案。】
  【萨默塞特·劳伦斯。他的名字与优雅、荣耀和捕捉灵魂的技艺相连。如今,却与黑暗房间里的血跡相连。】
  【证据对他不利,舆论已將他定罪。】
  【然而,最坚硬的证据,是他本人用沉默筑起的高墙。】
  【我听见了“高墙”里的声音。它源於一个灵魂多年来的腐烂。】
  【不是呼救。不是懺悔。是等待。】
  【它等了很多年。】
  【等另一个名字的腐烂。】
  ……
  两天后的中午,诺里奇。
  这是维塔尼亚帝国东部的一座中型城市,以纺织业和皮革加工为主要经济支柱。
  整座城依河而建,分为旧城区和新城区两部分,旧城区保留著中世纪风格的狭窄街巷和石砌建筑,新城区则多为维多利亚时代的红砖楼房。
  诺里奇警局位於新旧城区交界处,是一栋三层石砌建筑,前身是商人行会会馆,距今已有两百年歷史。
  通往警局的道路上,一辆双轮双座的汉森马车不紧不慢地行驶著。
  十月的阳光透过车窗照进车內,带著秋日特有的清冷,欧文靠窗坐著,原本打量街道布局的目光,渐渐移向越来越清晰的警局前门。
  那里,正黑压压站著一群人。
  最靠近门口的是一群记者,他们中有不少扛著笨重的箱式相机,镁光灯接连不断地闪起,刺目的白光把午后的雾气一次次烧出窟窿,又一次次被雾气吞没。
  一个穿深蓝色大衣的记者站在人群最前面,对著扛相机的人大声指挥:
  “拍正门!把那些標语拍进去!標题就叫——『艺术界声援被诬陷的大师』!”
  记者们正对著的,是几十个衣著各异的男女。
  他们中有的是穿著学院袍的年轻学生,也有衣著体面的绅士淑女,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站满了警局门前的台阶和半条人行道。
  他们高举著各式各样的標语牌,上面用触目惊心的红字写著:
  “释放萨默塞特先生”、“真相未明,无罪推定”、“萨默塞特先生是被诬陷的”。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站在最前面。
  他四十岁左右,清瘦,五官线条分明,穿一件半旧的深棕色粗花呢外套,领口繫著深色领结。
  他的头髮被风吹得有些乱,但他没有去整理,双手高举著一幅装裱过的肖像画,举得很高,高到像是要把那幅画插进警局的大门里。
  画上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子。
  银灰色的头髮整齐地向后梳著,露出宽阔饱满的额头。
  灰蓝色的眼睛里带著一种安静而忧鬱的神情,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倾听什么,又像是在忍耐什么,整张脸的线条柔和而克制,没有一丝锋芒。
  画的右下角有一个標题:《自画像》。
  標题下有著流畅的签名:萨默塞特·劳伦斯。
  没有人喊口號,没有人衝击警局。
  他们只是安静地举著牌子,像一堆沉默的雕像。
  欧文看了会儿那些人群,目光又在那副自画像上停留一阵,然后收回,落在身前。
  他面前夹著马车自带的夹板,夹板上摊著几份文件,最侧边那一份的封面上,用墨水工整地写著:
  萨默塞特·劳伦斯连环谋杀案。
  这便是两天前,高尔顿老师给他的委託。
  案子的嫌疑人正是萨默塞特·劳伦斯,肖像画大师,皇家艺术学院院士,剑桥、牛津、伦德等多所大学的名誉顾问,女王和首相的座上宾。
  他作品掛在各大美术馆最显眼的位置,名字被写进艺术史教材。
  他提携过的后辈不计其数,资助过的年轻画家遍布整个维塔尼亚。
  每一个与他接触过的人,都说他平易近人,从不摆架子。
  此刻警局门口那片沉默的人群,就是最好的证明。
  然而就是这样一位大艺术家,上个月因为涉嫌三起谋杀案,在诺里奇这里,被当地的警局逮捕。
  逮捕地是在旧城区的一间出租屋,按照萨摩赛特的说法,他每年都会来诺里奇几次,目的是採风。
  而见过他的邻居很少,为数不多见过他的邻居也只知道这是位和蔼的绅士,完全不知道他是名誉享誉维塔尼亚的大画家。
  萨摩赛特被逮捕的时候,舆论一片譁然,所有的风向都指向诬陷,或者警方搞错了。
  但隨著时间的推移,案件的面貌变得复杂起来。
  整起案件一共三名死者,偏偏每一个都与萨默塞特有过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