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同归於尽?血祭倒灌!
  “国师”两个字。
  周阳盯著那个背影,脑子里转过无数个念头。
  他在计算。
  计算自己现在的筹码,计算对方的底牌,计算这一单的得失。
  但首先,他要知道对方要什么。
  “你想要什么?”
  那个背影动了。
  他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张苍白而年轻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皱纹,没有鬚髮,看起来只有二十三四岁,但那双眼睛却深沉得像两口古井,井底藏著看不见的暗流。
  他看著周阳,忽然笑了。
  那笑让周阳不舒服。
  很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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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以为,我布这个局,是为了什么?”
  “国师”抬起手,手指尖滴著血。
  那些血珠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腐蚀声。
  “你真以为,那块残片,是给你的?”
  周阳心里咯噔一下。
  “你知道我是谁。”
  “国师”迈步走近。
  他的脚步很轻,像猫。
  “我当然知道。”
  “他”看著周阳,像看著一件已经称好斤两的货物。
  “天理教方天的弟子,锦衣卫的暗桩,秦霜的姘头,半人半尸的容器——周阳,周大人。”
  周阳没有动。
  他在等。
  “国师”停在周阳三步之外。
  血池的水波,已经趋於平静。
  但那平静下面,藏著更汹涌的暗流。
  “现在,我给你一个选择。”
  “国师”的声音很轻,像情人之间的低语。
  “把那块残片,给我。”
  他伸出一只手。
  那只手苍白得像尸体,但指节分明,手掌乾燥。
  “我可以饶你一条命。”
  周阳歪著头,像是在考虑。
  但他在估量。
  估量对方的实力。
  估量自己能不能在这一刻暴起伤人。
  “国师”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
  “你不需要估量我。”
  “他”笑了,笑容里带著讥誚。
  “你现在,最多还有三成功力。”
  周阳心里一沉。
  “他”说得对。
  刚才那一刀,已经耗掉了他的大半真气。
  现在他连巔峰时期的五成都不到。
  “你知道刚才那一刀,为什么没能杀了我?”
  “国师”抬起另一只手。
  那只手掌上,有一道刀伤。
  伤口很深,深可见骨。
  但血流得很慢。
  慢得不对劲。
  “因为我不是人。”
  “国师”张开双臂。
  他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皮肤一点一点变青,变灰。
  血管一根一根凸起,变成黑色。
  他的眼睛,也变了。
  黑色的瞳仁扩散开来,占据了整个眼眶。
  他像一具被抽乾了血的尸体,又像一只,刚刚甦醒的恶鬼。
  “我是半人半尸。”
  “国师”张开嘴,牙齿变得尖锐,像兽。
  “现在,明白了?”
  周阳明白了。
  原来如此。
  原来这就是“国师”的底牌。
  他不是人。
  或者说他不是纯粹的人。
  他和周阳一样,是半人半尸的怪物。
  “所以你布这个血祭大阵,不是为了那些奴隶。”
  “国师”摇头。
  “不,那些人,只是祭品。”
  他的声音变了,变得更加嘶哑,更加低沉。
  “真正的祭品,是你。”
  周阳瞳孔一缩。
  “你的半尸之身,是最好的容器。”
  “国师”张开双臂,像在拥抱。
  “这座血祭大阵,我准备了三十年。”
  “三十年来,我杀了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奴隶,用他们的血,他们的命,他们的灵魂,祭炼出这一池血水。”
  “但这些血,太驳杂。”
  “国师”看著周阳,眼神炙热得像火。
  “需要一个容器来提纯。”
  “而你,就是最好的容器。”
  “你是方天的弟子,你的尸毒是方天亲自种下的。”
  “你的身体,已经被尸毒淬炼过三次。”
  “你是半人半尸,人性未灭,尸性已成。”
  “你是完美的祭品——周阳。”
  周阳明白了。
  全部明白了。
  这才是真正的陷阱。
  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局。
  一个专门针对他的局。
  国师要的不是那些奴隶的命。
  要的是他周阳的命。
  用他的身体来做容器,把这一池驳杂的血祭精华,全部吸收。
  然后把他炼成一颗人丹。
  一颗可以让他突破到更高境界的人丹。
  “你……”
  周阳刚要开口。
  但“国师”已经不打算再等了。
  他猛地一挥手。
  整个血池,沸腾了。
  血水翻涌,像煮沸的锅。
  一道接著一道的血线,从血池中升起,像蛇一样扭曲著,朝周阳缠绕过来。
  周阳举刀。
  刀光闪烁。
  但那些血线太多了。
  一刀、两刀、三刀……
  斩断一条,又来一条。
  斩不断。
  根本斩不绝。
  “省点力气吧。”
  “国师”站在血池边,冷眼旁观。
  “这座大阵,我花了三十年布置。”
  “你破不了的。”
  周阳没有说话。
  他在想办法。
  但血线已经缠上了他的脚踝。
  那些血线像蛇一样,紧缩著,缠绕著。
  冰凉。
  刺骨。
  而且还在往上爬。
  小腿,大腿,腰间,胸口……
  “放弃吧。”
  “国师”的声音像地狱里的恶魔。
  “你反抗不了的。”
  周阳咬紧牙关。
  他想动。
  但身体已经被血线缠住,动弹不得。
  那些血线像绳索,越收越紧。
  而且还往皮肤里钻。
  像针扎。
  像蚁噬。
  周阳能感觉到,那些血色的力量,正顺著毛孔,往身体里渗透。
  经脉。
  丹田。
  五臟。
  六腑。
  那些血色的能量,像洪水一样,冲刷著他的身体。
  他的经脉,开始寸寸断裂。
  “呃——”
  周阳闷哼一声。
  痛。
  痛彻骨髓。
  那种痛,像有人拿著刀,在一点一点切割他的神经。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一个被吹得太大的气球。
  隨时都会爆裂。
  【警告!】
  突然,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正在被献祭!】
  【检测到异常能量入侵!】
  【寿命流失加速!】
  【系统自动启动防御机制!】
  周阳愣了一下。
  系统?
  但他现在已经没有精力去管系统了。
  那些血色的能量,已经衝进了他的丹田。
  他的丹田,像一个被吹得太大的气球。
  越来越大。
  越来越涨。
  他想吐血。
  但吐不出来。
  他想尖叫。
  但叫不出声。
  他想死。
  但死不了。
  “国师”看著周阳,笑了。
  那种笑,是满意的笑。
  是猎人看著猎物的笑。
  “很好。”
  他点了点头。
  “果然是最好的容器。”
  “现在,你是我的了。”
  他伸出那只苍白的手,朝周阳抓过来。
  手掌心里,握著一把尖锐的锥子。
  那是人丹锥。
  用来把祭品的灵魂,从肉体中剥离出来的锥子。
  只要这一锥子下去,周阳就会成为一个没有灵魂的容器。
  一个完美的人丹。
  锥子朝周阳的眉心刺下。
  但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周阳体內的尸毒动了。
  那些沉睡了很久的尸毒,那些他曾经差点死掉的尸毒,那些方天留给他的“遗產”,在这一刻,彻底甦醒。
  《先天鼎阳功》,也在同一时刻,自动运转。
  功法是残缺的。
  但尸毒是完整的。
  尸毒和《先天鼎阳功》,在这一刻,產生了某种奇妙的共振。
  那些衝进周阳体內的血色能量,原本像洪水一样,摧毁著他的一切。
  但现在,那些血色能量,像受到了某种指引。
  它们不再破坏。
  它们开始提纯。
  是的。
  提纯。
  把驳杂的血色能量,提纯成精纯的能量。
  然后反哺给周阳的身体。
  “什——”
  “国师”的脸色变了。
  他感觉到不对了。
  那些本应该被他控制的血祭能量,现在正在脱离他的掌控。
  不。
  不是脱离。
  是在被吞噬。
  被周阳体內的那股力量,吞噬。
  “这不可能——”
  “国师”嘶吼一声。
  他想收回那些能量。
  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些血色的能量,像决堤的洪水一样,疯狂地涌入周阳的体內。
  然后被提纯。
  然后被吸收。
  周阳的身体,像一个无底洞。
  不管多少能量,都能吞下去。
  “不——”
  国师疯狂地挣扎著。
  但无济於事。
  他布了三十年的局。
  花了三十年准备的血祭大阵。
  杀了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奴隶祭炼出来的血池。
  现在,全部在为周阳做嫁衣。
  周阳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皮肤。
  一点一点变红。
  像血。
  但不是那种腐烂的血色。
  是那种,充满力量的血色。
  他的经脉,已经完全修復。
  而且比之前更强。
  他的丹田,已经完全饱和。
  但还在扩张。
  他在突破。
  他在变强。
  “国师”看著这一幕,脸色铁青。
  他想阻止。
  但已经阻止不了了。
  “看来——”
  周阳开口了。
  他的声音,已经恢復了正常。
  甚至比之前更加低沉,更加有力量。
  “这条命。”
  他抬起头,看著“国师”。
  “你要不起。”
  周阳体內的能量,终於停止了增长。
  他感受了一下。
  至少有五百年的功力。
  不。
  不止。
  那些血祭能量,太驳杂。
  被提纯之后,量更大。
  他感受了一下自己的状態。
  很好。
  非常好。
  前所未有的好。
  “看来——”
  周阳缓缓举起刀。
  刀光如雪。
  映著他的脸。
  那张脸上带著笑。
  那种笑,是猎人的笑。
  是你死我活的笑。
  “这条命。”
  他看著“国师”,一字一顿。
  “我得加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