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三年以上
  曾秀的文中有四大错误的地方,马文渊一一为其解释道,
  “首先是色散本质理解错误,白光並非入珠后折裂,而是本身乃复合光。
  “其次,用“舟入缓急水流先后抵岸”类比色光分离错误:色光是同时进入介质、因偏折角度不同而空间分开,並非像船一样“先后到达”。
  “物体顏色不是“表里之气折光而现”:不透明物体顏色由反射的色光决定;透明物体顏色由透过的色光决定。
  “因此“光尽同曲则天下皆白”也不成立,无色散只是不复色光分解,物体仍可因反射/透射呈现不同色彩。”
  听了马文渊的话。
  徐妙云和曾秀两人不是最初那般似懂非懂,而是都开始皱眉深思。
  好一会,曾秀试探性问道,
  “先生,若顏色是物体吸收与反射所致,那同一片绿叶,日光下是绿,烛光下却近乎暗绿甚至带褐,难道是烛光里缺了绿光?
  “还是绿叶『选择』反射的能力会隨光源改变?”
  曾秀的问题涉及到了光源光谱与物体显色性的关係。
  马文渊相当欣慰,笑著便说道,“你的判断很准確,问题出在光源,而並非绿叶本身。”
  “烛光里绿光太少了,这里就涉及到光谱,烛光的光谱以黄澄红为主,绿光太少,绿叶没得可反射的,只能显出少量绿光混著烛光的黄红,便成了暗绿带褐。”
  曾秀点了点头,心中有了些想法。
  她想知道如何证明烛光一定缺绿光,是否能把珠光如之前的日光一样,分出顏色。
  只是这些问题,她並没有问马文渊,曾秀觉得要自己学会思考。
  诚然,在她看来,马文渊是这个世上最为渊博之人。
  事实上不止是曾秀这么看待,徐妙云也是这么看的。
  只有马文渊才会告诉她世界的本质。
  “还有什么问题?”
  马文渊亦如老学究一般,和蔼的笑著再度问道。
  话音才落,就听见书房外响起声音。
  “国舅爷,燕王来了。”
  这是林业的声音。
  朱棣来了?
  马文渊眉头一皱,当即起身出门准备迎接。
  两名学生紧隨其后。
  “除开燕王以外,还有吴王。”
  即朱橚,马文渊也搞不清楚两人来此所为何事。
  ……
  朱棣今天穿著一袭大红袞袍,看著颇为张扬,此刻站在门口等待中门彻底大开。
  朱橚要低调许多,只是著素衣,而且早早的就从侧门溜了进去。
  “卑职拜见燕王殿下,吴……”
  马文渊携马宅诸多人站在前厅迎接,见有人立马躬身行礼。
  朱橚见了脸色大变,不等马文渊说完话,就扑通一声立马跪在地上,口称拜见舅舅,强行打断施法。
  朱棣是后一步进来的,见到舅舅鞠躬,弟弟磕头的这一幕,有些不解。
  不过朱棣不打算多想,大笑两声道,
  “舅舅免礼,你我乃亲戚,不用多礼。”
  实在是有亲王风范。
  朱橚这才爬了起来,看著自己四哥这作態,想说些什么,只是想起自己所学,又硬是没说出口。
  “多谢燕王殿下。”
  马文渊很守臣礼,任谁来了也挑不出理来。
  “舅舅,听说你要去打仗了?”
  朱棣终归只是个少年郎,很快没了架子,凑到马文渊身边嬉笑著问道。
  马文渊点头道,
  “要去,下个月和中山侯一起去。”
  “这样,我教你武艺,你带我去打仗如何?”
  朱棣道出此行目的。
  马文渊並未多想,直接摇头。
  如果他是汤和那种统帅,说不定还可能带皇子去歷练一二,可他自己都是被歷练的对象,带皇子去能干什么?
  朱棣不依不饶,
  “我武艺高强,这是舅舅自己承认的。”
  马文渊想不起来,只当自己说过。
  朱棣又道:“不是我吹,我武艺可是魏国公亲传,你这府上没人是我对手。”
  正还在寻思如何继续拒绝的马文渊,听了这话乐了,
  “如果有呢?”
  “那我此后决口不提打仗的事情。”
  马文渊回头看向曾庆。
  曾庆嘿嘿一笑,上前两步来到朱棣身前。
  高大的身躯几乎將朱棣笼罩在阴影下。
  “小民拜见燕王殿下。”
  哪怕曾庆是躬著身子,朱棣都只能仰望他。
  “这……”
  不等朱棣说完,马文渊便道,“你二人年纪相差不大,你陪殿下练练,下手轻些,勿伤了殿下。”
  “喏!”
  曾庆带著朱棣去了练武场。
  朱棣本不想去,只是没招,被架到这了,最后也只能硬著头皮过去。
  解决一个麻烦,马文渊看向另一个麻烦。
  “吴王……”
  “舅舅喊我名字就行。”
  “吴王殿下是来干什么的?”
  对这位爷马文渊还是有些好感的,毕竟这是朱元璋那么多子嗣中,为数不多算是正常的。
  不似长兄们那般类人,也不穷兵黷武。
  只一味的研究草药,一味的著书立传。
  想到这个,马文渊就有些困惑了。
  他有些不知道是不是老朱家基因有问题,一代没问题的话,其二代就有些类人。
  类似朱標,朱允炆。
  又类似朱棣,朱高煦。
  朱橚也是这种情况,其次子朱有爋想袭自家父亲的王爵,就向建文帝告发他父亲谋反。
  然后一家子都被流放。
  这就很奇怪。
  怎么会一代是人,二代就类人。
  收回思绪,却见朱橚低声道,“可否让那位壮士不要收力。”
  马文渊循著朱橚目光望去,只见他正看著曾庆的背影。
  不要收力,岂不是说往死里打朱棣?
  “你与燕王有仇?”
  难道这就是朱棣当了皇帝,三番两次警告朱橚的原因?
  朱橚嘿嘿一笑,
  “我最近学了治重伤的方子,想试试。”
  马文渊:“?”
  徐妙云:“?”
  到了如今,徐妙云总算是憋不住了。
  “燕王若是在我家中受伤,陛下岂不是会怪罪下来?”
  朱橚看向开口的徐妙云,见其口称“我家”,又看向马文渊,
  “这是我妹妹?”
  马文渊不奇怪,曾秀曾庆这俩学生也是这么自称的,只是隨口解释道,
  “我尚未成婚,这是魏国公的女儿……”
  话还没说完,就见朱橚恍然大悟,
  “舅母?”
  马文渊一惊,拎著朱橚后脖领,强行打断对方又要磕头的准备。
  “这是我学生!”
  朱橚见自己想错了,也不尷尬,很快转移话题,
  “那妹妹觉得我该如何学以致用?”
  徐妙云哼哼两声,
  “那还不简单,殿下觉得谁比燕王大?”
  “我大哥,还有父亲母亲。”
  朱橚掰著手指算了两下,猛的一点头恍然大悟。
  “其实没必要指望燕王一人。”
  马文渊有些可怜朱棣,被自己弟弟作死了薅。
  “民间有诸多缺医药的百姓,吴王可以看看他们。”
  医疗水平落后,这是大明朝最大的痛点。
  可惜的是马文渊也不懂医术,毕竟他又不是超人。
  医药那玩意非一朝一夕之功,马文渊上辈子哪有时间钻研。
  他能做的也只有引导朱橚这类有医药造诣的人,去看向民间疾苦。
  朱橚听了这话,点了点头,不过在看到徐妙云手上的册子后,注意力又被转移了。
  “格物新论?新出的话本?我看看?”
  徐妙云眼睛一亮,好为人师的性子作祟,徐妙云立马就准备带朱橚看看世界的本质。
  徐妙云带著朱橚,曾秀前往后院。
  终归只是个一点点大的孩子,不能强求太多,马文渊心中如此想著,最后任由徐妙云去引导朱橚进行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