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眾说风云
  是群消息。
  不是家庭群——是另一个他差点忘了的群。
  【东海大学软体工程18级校友群】
  杨行眨了下眼。
  对了。
  命台优化之后,秦菲菲老师建了个校友群,把能联繫上的同级学生都拉了进来,他还炫耀了顿午饭来著。
  此时,群里已经炸过一轮了——从震惊到自我说服,再到集体把真相当段子狂欢,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他嘴角微微上扬。
  只是找机会进去附和了几句。
  然后又被人懟了几句。
  杨行放下手机,靠进椅背。真话没人信——这是最好的掩护。
  群里的消息渐渐沉了下去。
  很快就没人討论杨行是榜首的可能了。
  反而转接到很多女同学追星的话题,当然这个追的“星”自然是榜首杨行嘍。
  杨行退出校友群界面,重新靠回躺椅。
  柠檬水里的冰块已经化了大半,杯壁上凝著一层薄薄的水雾。他把杯子放到扶手架上,闭上眼。
  妹妹那边,半信半疑,但暂时不会声张。
  校友群这边,被他用一招“真话当假话说”轻鬆化解。
  至於其余炎黄求生者,除了这些和他有亲身联繫的人,根本不需要考虑暴不暴露身份这种事情了。
  十四亿多人,同名同姓的太多了!
  当整个命台都在为榜首那串九位数发疯的时候,也有少数人把目光挪到了第二名。
  命台上,九位数那个名字像颗太阳掛在那儿,晃得人睁不开眼。
  但也有人把视线挪到了別处。
  第二名,沈清。六十一万。
  这个数字放在平时,足够让任何人一战封神。可惜这一届出了个怪物,六十一万被衬得像零花钱。
  评论区有人在沈清的帖子底下问:同名吧?她就发了两三篇帖子,凭什么?
  这条被顶上热评的时候,沈清也在皱著眉头瀏览榜单,盯著那榜首的不可思议的速度。
  第一名。杨行。552,876,543。
  第二名。沈清。612,8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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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没去看第三名是谁。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转——五亿五千万,除以六十一万,等於多少?
  她算了两遍。
  九百零六。
  九百零六个她。
  九百零六篇她那样的爆款帖子。九百零六次让几亿人同时共鸣的影响力。九百零六倍的產出效率。
  三天。
  不可能。
  沈清把视线从数字上挪开,落在海面上。夕阳正在下沉,波光被染成一片流动的橙红。她盯著那片橙红看了很久,目光没有焦点。
  不是帖子。不是组队。不是猎杀。不是已知的任何途径。
  那就只剩一个答案。
  因果命台本身。
  如果这个平台不是系统標配,而是某个人创造的——那么创造者从中获取的功勋,应该与平台运转规模成正比。
  十三亿用户。每人每天消耗一个因果点维持接入。哪怕只抽取极小比例的分成……
  乘以十三亿。乘以三天。
  五亿五千万。
  数字自己跳了出来,像一道早就写好的算式,只等她填上最后那个乘號。
  “命台是有主的。”
  她低声说出来,像是在確认什么。海风灌进船舱,把她耳边碎发吹起来,她没去理。
  奇怪的是,这个念头带来的不是恐惧,甚至不是警惕。
  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像是发现自己住的那栋楼其实有物业,自己一直以为的野楼,原来有人管。
  不过这不重要。
  以五亿五千万与六十一万的差距,她在对方眼里大概只是只螻蚁,这已经称得上神和人的区別了。
  她继续思索著。
  如果榜首是命台之主,那炎黄有命台这件事,就不是“运气好”,而是“有人在”。
  其他阵营没有这个人,就没有命台。
  没有命台就没有信息互通,没有攻略共享,没有组队协作,没有定位救援。
  天竺十四亿人,功勋一亿八。
  十四亿人,三天,一亿八。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那边这三天死的人得以计亿。
  而炎黄这边,靠著命台上的帖子,大部分人至少喝上了水,吃上了东西,很少人死。
  这个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沈清把视线从海面上收回来,重新落在榜首那个名字上。
  她嘴角动了动。
  庆幸。
  这个词在她心里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觉得有点陌生。她不是那种会庆幸的人。她习惯算帐,算清得失,算清利弊,算清自己该站哪边。
  但这笔帐不用算。
  五亿五千万和六十一万之间的差距,不是距离,是保护。是十三亿人头上撑开的一把伞。
  她收回思绪,往下翻评论。
  爭论还在继续。有人咬死了她是同名,有人咬死了功勋系统有问题。但也有几条讲道理的:
  【她那个帖子让几亿人稳住心態,这不算帮助?功勋认的是实际影响力,不是发帖数量。】
  沈清点了个赞。
  然后回覆:很可能是这个原因,所以大家还是要做对整体阵营有贡献的事情,这样不仅能促进炎夏整体向上,还能为自己获取更多的功勋。
  语气很淡。
  分寸刚好。
  算是承认了自己的身份,但態度又拿捏得恰到好处,不会让人感觉生厌。
  沈清又刷了会命台的帖子,才退现实將目光转向身前那个刚刷新不久、尚未开启的沉海宝箱。
  她伸出右手,指尖搭上箱盖边缘。
  下一刻——
  金光炸裂。
  不是青铜的暗铜色,不是白银的清冷银白。是纯粹的、浓烈的、几乎要將整个船舱点燃的金色。
  光芒从箱体的每一条纹路中喷涌而出,在船舱內壁上投射出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连甲板外的海面都被映出一层淡淡的金晕,方圆数十米的海水仿佛被镀了一层薄金。
  沈清的手缩了回去。
  不是害怕。是本能地需要稳住身形——她蹲下身,右手撑住甲板,左手挡在眼前。
  光芒渐渐收敛。
  箱体显露真容。
  通体漆黑,表面布满金色纹路,纹路中流淌著液態般的光芒。
  沈清的心跳快了半拍。
  她深吸一口气,將呼吸调整到平稳状態。理性告诉她要冷静,但握著甲板边缘的那只手,指节微微发白。
  一令她惊喜文字浮现在视野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