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夫人的救命稻草
  这五个字犹如投入水缸的炮仗一般,猝不及防地將玫瑰夫人炸了个外焦里嫩!
  她逗弄乌鸦的手指猛地一紧,红羽乌鸦顿时吃痛,不满地“呱呱”叫嚷起来,扑腾著翅膀飞离了她的指尖,落在了林北的头上,歪著小脑袋,黑豆般的眼睛不解地俯视著下方。
  仿佛是在说。
  女人,你怎么回事!
  与此同时。
  玫瑰夫人脸上的无辜与委屈瞬间凝固,就像是精美的瓷器表面骤然爬上一道裂痕。
  那精心描画的、透著“清纯”的淡妆,此刻也无法完全掩盖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僵硬与羞恼。
  精心准备的剧本被粗暴打断,一种强烈的挫败感混合著被冒犯的怒意,在她心底翻涌。
  林北將这细微变化尽收眼底,心中只觉得有意思。
  他面上却依旧带著一点坏笑,趁热打铁,继续精准补刀:
  “夫人怎么反应这么大!”
  “我刚才只不过是开了个小玩笑,难不成夫人当真了!”
  说罢他好整以暇地调整了一下坐姿,目光玩味地扫过她身上的每一寸细节。
  “您这身看似隨意实则处处用心的素雅装扮,还有脸上这层薄粉下掩藏的、为了营造『清水出芙蓉』效果而耗费的功夫。”
  “无一不在说明这一切,都是专门为我准备的『戏码』。”
  “我猜,夫人肯定是觉得,像你现在这般『邻家温婉』『人妻良家』的风情,对我这种初出茅庐、血气方刚的男人,有著致命的杀伤力,足以让我心猿意马,神魂顛倒,任由你拿捏摆布,对吧?”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鼻尖嗅著玫瑰夫人身上那若有若无的玫瑰香气。
  眼神带著一丝审视,一丝嘲弄,上下打量著因他的话而脸色铁青的玫瑰夫人,嘴里发出两声意味深长的“嘖嘖”轻嘆:
  “可惜啊……真是可惜……”
  他摇著头,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那个让玫瑰夫人几乎要炸开的称呼。
  “玫瑰——阿——姨!”
  这三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玫瑰夫人心口。她感觉自己的额角在隱隱跳动。
  “您认为的那个『小男人』,他可能並不像您想像中的那么『小』。”
  这里林北的意思是他两世为人,真实年纪却还要大过玫瑰夫人一些。
  “你这些手段行,还拿捏不了我。”
  林北虽然眼神玩味,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
  然而在林北的內心深处,其实对玫瑰夫人的这副装扮模样还是颇为欣赏的。
  俗话说的好:年少不知少妇好,错把萝莉当成宝。
  玫瑰夫人身上那种成熟女性独有的风情韵味,那份歷经世事后沉淀下来的嫵媚与智慧,混合著此刻刻意营造的“良家”反差感。
  实际上十分精准地击中了林北內心深处的“好球区”。
  怪不得有人说人人都鄙视曹贼,但人人都想成为曹贼。
  而在林北对面,玫瑰夫人差点被林北那句“玫瑰阿姨”彻底点燃。
  她的內心在疯狂地咆哮。
  “臭小子!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叫谁阿姨呢?!”
  “老娘风华正茂,正是女人最有味道的时候!你眼睛是瞎的吗?!”
  一股强烈的、被冒犯的屈辱感让她几乎维持不住表面的平静。
  玫瑰夫人恨恨地想著。
  “所以说!老娘最討厌的就是这种不知死活的小鬼头!”
  “特別是像他这种油盐不进、完全不懂风情为何物的死小鬼!简直是对牛弹琴,白费心机!”
  “老娘这身装扮,若是换了別的男人,此刻也早该被迷得神魂顛倒,五迷三道,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对我言听计从了!哪里会像这个混帐东西……”
  然而,儘管內心已將林北骂了千百遍,怒火几乎要將理智焚烧殆尽。
  但玫瑰夫人却硬生生地將所有负面情绪死死地压制下去。
  她脸上那瞬间的僵硬和铁青,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重新恢復成那种带著几分幽怨、几分无奈的哀婉表情。
  只是她也明白了一个残酷的事实,她赖以生存的美貌,在林北这个看似年轻、实则深不可测的小男人面前,已经算是彻底失效了。
  当惯用的手段失效,玫瑰夫人突然有了一瞬间无助。
  但玫瑰夫人也不是一般人,见过大风大浪,能在亡命徒中周旋至今,她的审时度势和隨机应变能力早已超过一般人。
  於是她果断地改变策略
  真诚!
  是的,真诚。
  玫瑰夫人何尝不明白“真诚才是必杀技”这个道理!
  在绝对的实力和洞察力面前,一切虚与委蛇、矫揉造作都如同阳光下的冰雪,不堪一击。
  唯有放下偽装,袒露部分真实的需求和困境,才有可能为自己贏得一线机会。
  只是,这个道理她虽然懂,却从来都没有过机会、也从来没有勇气真正去实践。
  一个女人,一个美貌的女人。
  在一群朝不保夕的亡命徒中间周旋並掌控他们,“真诚”往往意味著將自己最脆弱的软肋暴露在饿狼的獠牙之下,风险巨大到难以承受。
  她的背后虽有鳞瀧左近次这位强者的资助,提供著维繫玫瑰屋运转的金钱,但这位资助者行踪飘忽,神龙见首不见尾。
  更像是一个遥远而不可控的符號,若真的遇到燃眉之急、生死攸关的大麻烦,远水根本救不了近火。
  除了金钱,她唯一能依仗的,就是上天赐予的这副天生的容貌,和基於容貌衍生出控制人心的手段。
  但无论是金钱还是容貌,在真正强大的力量和势力面前,都只是镜中花,水中月,只要轻轻一碰,就会碎裂。
  就像她此时面对林北一般。
  然而更要命的是,她当前的处境,已经是如履薄冰,岌岌可危。
  鳞瀧左近次的长久不露面,和埼玉县几大家族的恶意,让她感到一股巨大的、无形的压力正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能清楚地感觉到,致命危险正在逼近,而她手中的牌却越来越少。
  林北的出现,就是她的救命稻草。
  特別是他和鳞瀧左近次的特殊联繫,让她终於生出一股希望。
  可长久玩弄人心,却让她本能地想掌控林北。
  如今掌控失败,她的心思被林北看得一清二楚。
  於是她已近乎走投无路。
  不愿意放弃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她,为此不得不露出她最柔弱,也是最真诚的一面。
  “林北君,请救救我。”
  “救救由鳞瀧左近次大人一手扶持起来的玫瑰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