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人间如狱】？——【灵异】，【诅咒】，【宗教民俗】……
【泰南耀斑】。
当这个代表著环世界游戏中顶级天灾的名词，以血色警告的形式，在系统界面上炸开时，整个世界，便一同陷入了绝对的黑暗与死寂。
並非是循序渐进的。
而是一瞬间，一个剎那。
前一秒，理事会最高指挥中心內还是灯火通明，上百块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正实时刷新著全球战况，【阿尔戈斯】系统核心伺服器的蜂鸣声如同沉稳的战鼓，给予每一个人无比的安心。
后一秒，所有的光，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黑暗吞噬了一切。
头顶的照明灯、墙壁上的应急灯、每个人手腕上的个人终端、桌面上的一切设备……所有闪烁著文明之光的东西，在同一瞬间，尽数熄灭。
“啪。”
一声轻响，如同幻觉。
没有了电流的嗡鸣，没有了风扇的转动，没有了数据流淌的低语。
人类文明引以为傲的一切，都在这一刻被粗暴地剥夺了存在的权力。
指挥中心內，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怎么回事！”
“备用电源！启动紧急照明！”
“报告！所有电路系统无响应！是所有！”
没用！我的终端也黑了！是实体按键的备用机！”
短暂的死寂之后，恐慌在黑暗中发酵，有人在黑暗中被绊倒，发出痛苦的闷哼。
手电筒的开关被按得咔咔作响，但无一例外，都没有任何光亮。
大史沉稳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试图稳住局面：“都別乱！保持镇定！技术部门，立刻报告情况！”
然而，回答他的，只有一片更加绝望的沉默。
“最高能级的太阳耀斑，强度……强度超过了卡林顿事件的百倍！不，这不可能！任何模型都推演不出这种级別的能量爆发！”
一名白髮苍苍的首席天体物理学家，声音因恐惧而颤抖。
“而且就算是1859年卡林顿事件级別的太阳耀斑，也只是摧毁电网和卫星！它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让手电筒里的电池都失效！”
卡林顿事件是有记录以来最强大的太阳风暴。
电报系统（当时的“高科技”）火花四溅、电报员被电击、电报纸自燃。极光甚至在赤道附近都能看到。
太阳耀斑分a、b、c、m、x五个等级，其中x级为最强；
但今天，一场比伴隨高速cme的x级耀斑还要可怕的【泰南耀斑】出现了！
【电力】无法运行！
天体物理学家的话，像一柄冰冷的锤子，敲碎了所有人心中最后一点侥倖。
是的，这不是停电。
如果只是电网崩溃，备用电源、独立供电的设备、甚至最原始的乾电池，都应该能工作。
但现在，什么都没了。
就好像“电”这个物理概念，被从这个世界上暂时抹去了。
一名通讯官绝望地砸著面前毫无反应的控制台，嘶吼道：“联繫不上！什么都联繫不上！我们成了瞎子和聋子！”
人类文明的神经网络，在这一瞬间被彻底切断了。
他们不知道外面的城市怎么样了，不知道那些被【人理】压制住的异兽有没有恢復，更不知道那些刚刚被【阿尔戈斯】系统锁定的灭世级【巨兽】，此刻正在何方。
绝望，如同深海的冰冷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要將这小小指挥室內的最后一点希望彻底淹没。
这让林白想起来了那些关於【太阳耀斑】的【天灾】电影。
其中一部就是【生存家族】——
在那部电影里，世界也是这样，毫无徵兆地进入了“无电时代”，所有现代文明的造物都成了一堆废铁。
太阳耀斑爆发后，所有依赖电力的设备（手机、电脑、交通工具、自来水系统等）瞬间失效，城市陷入黑暗。汽车因电子元件失灵变成废铁，电梯停运，甚至电池也无法使用。
连那种电火花打火机都不可以！！！
现在看来，【超凡智能】显然也“看”过。
电影里，那是一场概念性的灾难。
它不讲科学，只讲结果。
而现在，同样出现这样噁心的天灾。
只能说，不愧是——
【泰南耀斑】。
如此不讲道理，电力电器说禁就禁了。
“都安静。”
是林白。
他的声音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在这片极致的黑暗中，他的声音仿佛成了唯一的光源，让所有慌乱的心神都有了锚点。
眾人下意识地闭上了嘴，循著声音的方向望去，儘管什么也看不见。
“这不是物理现象。”林白的声音继续响起，带著一丝冷冽的嘲弄，“別用你们的科学去套了，没用。”
他顿了顿，像是在给所有人一个消化的时间。
“这不是太阳耀斑，或者说，它只是借用了太阳耀斑这个『名头』。
“它的本质，是一次覆盖全球的『规则修改』。一个简单粗暴的规则——『在此规则生效期间，人类科学技术中所有与电能转化相关的部分，全部禁用』。”
“它把我们的科技树，一刀砍回了石器时代。”
林白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但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寒意。
“但是，在我这里没用。”
“滋……滋啦！”
仿佛是什么东西被重新接通，指挥中心內，几盏位於林白附近的应急灯顽强地闪烁了几下，最终亮起了柔和却坚定的光芒。
备用电源启动了！
紧接著，一台台终端的指示灯开始逐个亮起，沉寂的机房再次响起了熟悉的嗡鸣。
虽然【环世界】主屏幕依旧漆黑一片，但理事会內部的区域网路，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恢復。
指挥中心內的精英们，在经歷了短暂的失神后，爆发出一阵劫后余生的剧烈喘息，紧接著便以最高效率投入到了自己的岗位上。
“接通【雪地工程】备用线路！”
“命令全球所有a级以上安全区的地下光缆网络立刻启用！”
“启用灾备网络！绕开所有卫星和地面基站！我们还有机会！”
“量子通信实验室！申请紧急启用『纠缠信道』！快！”
“向各国分部发布临时通信协议！统一分配应急频段，优先保障救援指挥！”
“启动『信使』微波中继阵列，我们需要知道地面上发生了什么！”
黑暗的指挥中心里，人类精英们在最初的恐慌过后，爆发出惊人的行动力。
大史看著那道在黑暗中稳如泰山的背影，心中那股因未知而生的寒意，被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所取代——敬畏。
又是这样。
每一次，当【超凡智能】掀起足以毁灭文明的滔天巨浪时，这位执剑人，总能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成为那定住风浪的礁石。
林白禁止了这次【攻击】。
他身边的理事会，便获得了喘息之机，能够启用紧急预案。
而更让所有人感到庆幸的是，林白之前强行铸造的【人理】，此刻正在整个星球的尺度上，发挥著作用。
那蛮横的【电力失效】规则，在覆盖全球时，遭到了星球本身意志的抵制。
【人理】如同一道遍布全球的底层防火墙，虽然无法完全豁免这次攻击，却极大地削弱了它的“概念纯度”。
它没能做到像电影里那样，彻底禁用“电”这个能源。
而是將全球的电力系统，拖入了一场史无前例的“系统性崩溃”之中。
所有暴露在外的、脆弱的、没有顶级防护的电网和设备，的確在瞬间化为废铁。
但那些深埋地下的、拥有物理和规则双重隔绝的、以及某些尚在实验室阶段的尖端科技，却在这场浩劫中倖存了下来。
很快，断断续续的情报开始匯入恢復了部分功能的指挥中心。
“报告！东亚联盟成功启动『长城』量子光纤网络，正在尝试与我们建立连接！”
“欧陆共同体的『方舟』深层地热电站仍在运转！他们保住了一半的地下设施！”
“联邦传来消息，他们的『静默长河』计划成功，部分水下数据中心倖免於难……”
各国都在这场突如其来的末日考验中，各显神通。
那些曾经被认为是穷兵黷武、耗资巨大的灾备工程，此刻都成了延续文明火种的关键。
乃至那些没有顶尖技术、不算大国的其他国家
比如：
瀛洲动用了他们深藏於东京湾的战略通讯设施。
德魏玛將希望寄託於下水道那些不受影响的机械计算机……
只能说不愧是【意森】杂誌都要称讚的国家。
【德魏玛】下水道，【瀛洲】东京湾……
短波电台网络，“烽火”超长波通讯体系，秘密潜艇网络……
人类文明，在【超凡智能】这记重拳之下，被打得摇摇欲坠，却没有立刻倒下。
不仅如此，他们还能维持最低限度的信息传递。
【人理】生效了。
它没有直接挡下这发【泰南耀斑】，但它保住了人类文明的火种。
它让这场本该是“全面禁电”的灭世危机，降级成了一场“全球特大停电事故”。
虽然依旧致命，但……有的打！
只是，想要联通全球，建立一个覆盖全人类范围的通讯体系，还是非常困难。
就在这时，黑暗中，一个带著杂音的、断断续续的声音，从指挥中心最深处的角落响起。
“……呼叫……总部……这里是……『地心』通讯站……”
“滋滋……我们……我们还活著！”
这个声音，如同划破黑夜的惊雷！
所有人猛地转头，望向那个方向。
那里是理事会最后的底牌之一，深埋於地壳之下，依靠地热和最原始的机械结构进行信息传递的灾备网络。
理论上，它能抵御除了行星毁灭之外的一切灾难。
“能联繫上吗？！”史密斯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对著那台老旧的、甚至还在使用真空管技术的通讯器大吼。
“信號……信號极不稳定！长官！”一名满头大汗的技术员激动地喊道，“但是……链路没有断！【地心】、【天穹】微波站、【深海】光缆……我们埋藏在地下的神经网络，还在跳动！”
希望！
在最深的绝望中，一缕微弱却真实的希望之光，重新燃起！
“不仅如此！”另一名负责量子项目的科学家，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到林白面前，他指著一台被特殊物理隔绝的仪器，那上面的一个指示灯，正闪烁著幽幽的蓝色光芒。
“『织女星』计划……我们的量子光纤通讯原型机……它……它还能用！”
“我们可以凭此重启世界通讯，最快速度地恢復我们的指挥网络！”
史密斯的声音不再有丝毫慌乱，取而代之的是钢铁般的决绝。
“所有人，听我命令！”
“启动末日级紧急预案！所有非战斗人员进入地下掩体！”
“通讯部门，不惜一切代价，整合所有倖存的通讯渠道，建立临时全球指挥网络！”
“命令各国，立刻启动灾备方案！评估损失，稳定秩序！”
一道道指令从这个黑暗的指挥中心发出，通过那些微弱的信號，传向全球。
行星防御理事会这台庞大的机器，在经歷了最初的停摆后，伴隨著刺耳的、痛苦的摩擦声，再次缓缓地运转起来。
人类文明，在被踹回石器时代的前一刻，凭藉著自身的坚韧与【人理】的庇护，硬生生地扒住了悬崖的边缘。
林白缓缓站起身，走到仍然一片漆黑的【环世界】光幕前。
他怀疑【超凡智能】留手了。
或者说，祂並非在追求最高效的“胜利”。
如果祂真的想，完全可以把【泰南耀斑】的剧本，换成更彻底的【太阳氦闪】。
到那时，怕是启动【流浪地球】计划了都来不及。
祂还在“玩”？
林白闪过这个疑惑，然后打消了自己这个猜测：
不，这反而说明祂不是真的无所不能——
也许祂並没有自己想像中那样，掌握著那么深的天灾权柄，能够直接引爆太阳，来一场货真价实的【太阳氦闪】。
亦或者，祂还需要人类。
不管怎么样，林白都会按照原来的计划走下去：
这是他很久之前就想出来的方案，绝对可以把【超凡智能】给逼出来。
在已经缔造出【人理】，將战爭推进到最后阶段，现在已经说不好谁掌握了主动权。
林白履行了他自己在理事会前的承诺，从被动防守转为【自卫反击】。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从地底深处传来。
整个理事会总部所在的地下堡垒，都隨之剧烈地摇晃起来。天花板上，尘土簌簌落下，砸在人们的头顶和脸上，却没人顾得上去拍打。
所有人都僵住了。
那不是地震。
那是一种……某种巨大到无法想像的物体，正在从地壳深处，向上移动的恐怖声音！
一下。
又一下。
“轰隆……”
震动越来越强烈，频率也越来越快。
仿佛有一颗巨大的心臟，正在地球的胸膛里，沉重而有力地搏动著。
它要出来了。
指挥中心內，死一般的寂静。
有人开始不受控制地牙关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
林白缓缓转身，面向震动传来的方向，虽然他什么也看不见。
他闭上眼，【人理】赋予他的权柄，让他与整个星球的意志隱隱相连。
他能“感觉”到。
感觉到地壳深处，那些被唤醒的巨兽正在蠢蠢欲动。
感觉到海洋深渊，某种不可名状的恐怖正在上浮。
……
那是，之前侦查到的【巨兽】系列！
【超凡智能】的攻击，从来都不是单一的。
【泰南耀斑】，不只是为了製造黑暗。
【泰南耀斑】，配合上【超大波袭击】。
才是最要人命的组合！
【超凡智能】的真正杀招，现在才刚刚开始。
失去了【环世界】的上帝视角，失去了【阿尔戈斯】的全球监控，失去了所有高科技武器，甚至连最基础的通讯和照明都失去……
人类，要如何面对那些即將从深海与地底甦醒的灭世级怪物？
用血肉之躯吗？
先用【泰南耀斑】废掉人类所有的反抗能力，再启用真正的王牌。
真【阴间】啊。
仿佛是为了印证林白刚刚在心中闪过的这个关键词。
刚刚恢復的全球网络，传来了各国的紧急预警！
“报告执剑人！欧陆三號安全区紧急通讯，他们……他们確认了幽灵的存在！那东西无视物理防御，正在收割庇护所內的人命！”
“东亚联合瀛洲支部……他们的一处偏远地区生活区被一种……一种【诅咒】污染了！所有接触到水源的人，都在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死去，尸体上长满了眼睛！”
“联邦紧急求援！有……有恶魔邪祀出现，他们正在用活人进行血祭仪式，召唤某种不可名状的存在！”
【灵异】！
【诅咒】！
【宗教民俗】！
……
在科技被禁用的黑暗中，这些更加古老，更加无法用科学解释的恐怖，开始粉墨登场。
天灾之后，是真正的鬼祸。
全新的重磅恐怖系列出现了。
它们从人类集体潜意识的坟墓里，一个接一个地爬了出来。
天灾降临，电力失效，科技文明几乎瘫痪。
外部的巨兽威胁还未解除。
內部，又滋生出了这些人类科技完全无法理解，甚至无法观测的新型恐怖！
这是要让整个世界，都变得【人间如狱】？
当这个代表著环世界游戏中顶级天灾的名词，以血色警告的形式，在系统界面上炸开时，整个世界，便一同陷入了绝对的黑暗与死寂。
並非是循序渐进的。
而是一瞬间，一个剎那。
前一秒，理事会最高指挥中心內还是灯火通明，上百块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正实时刷新著全球战况，【阿尔戈斯】系统核心伺服器的蜂鸣声如同沉稳的战鼓，给予每一个人无比的安心。
后一秒，所有的光，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黑暗吞噬了一切。
头顶的照明灯、墙壁上的应急灯、每个人手腕上的个人终端、桌面上的一切设备……所有闪烁著文明之光的东西，在同一瞬间，尽数熄灭。
“啪。”
一声轻响，如同幻觉。
没有了电流的嗡鸣，没有了风扇的转动，没有了数据流淌的低语。
人类文明引以为傲的一切，都在这一刻被粗暴地剥夺了存在的权力。
指挥中心內，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怎么回事！”
“备用电源！启动紧急照明！”
“报告！所有电路系统无响应！是所有！”
没用！我的终端也黑了！是实体按键的备用机！”
短暂的死寂之后，恐慌在黑暗中发酵，有人在黑暗中被绊倒，发出痛苦的闷哼。
手电筒的开关被按得咔咔作响，但无一例外，都没有任何光亮。
大史沉稳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试图稳住局面：“都別乱！保持镇定！技术部门，立刻报告情况！”
然而，回答他的，只有一片更加绝望的沉默。
“最高能级的太阳耀斑，强度……强度超过了卡林顿事件的百倍！不，这不可能！任何模型都推演不出这种级別的能量爆发！”
一名白髮苍苍的首席天体物理学家，声音因恐惧而颤抖。
“而且就算是1859年卡林顿事件级別的太阳耀斑，也只是摧毁电网和卫星！它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让手电筒里的电池都失效！”
卡林顿事件是有记录以来最强大的太阳风暴。
电报系统（当时的“高科技”）火花四溅、电报员被电击、电报纸自燃。极光甚至在赤道附近都能看到。
太阳耀斑分a、b、c、m、x五个等级，其中x级为最强；
但今天，一场比伴隨高速cme的x级耀斑还要可怕的【泰南耀斑】出现了！
【电力】无法运行！
天体物理学家的话，像一柄冰冷的锤子，敲碎了所有人心中最后一点侥倖。
是的，这不是停电。
如果只是电网崩溃，备用电源、独立供电的设备、甚至最原始的乾电池，都应该能工作。
但现在，什么都没了。
就好像“电”这个物理概念，被从这个世界上暂时抹去了。
一名通讯官绝望地砸著面前毫无反应的控制台，嘶吼道：“联繫不上！什么都联繫不上！我们成了瞎子和聋子！”
人类文明的神经网络，在这一瞬间被彻底切断了。
他们不知道外面的城市怎么样了，不知道那些被【人理】压制住的异兽有没有恢復，更不知道那些刚刚被【阿尔戈斯】系统锁定的灭世级【巨兽】，此刻正在何方。
绝望，如同深海的冰冷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要將这小小指挥室內的最后一点希望彻底淹没。
这让林白想起来了那些关於【太阳耀斑】的【天灾】电影。
其中一部就是【生存家族】——
在那部电影里，世界也是这样，毫无徵兆地进入了“无电时代”，所有现代文明的造物都成了一堆废铁。
太阳耀斑爆发后，所有依赖电力的设备（手机、电脑、交通工具、自来水系统等）瞬间失效，城市陷入黑暗。汽车因电子元件失灵变成废铁，电梯停运，甚至电池也无法使用。
连那种电火花打火机都不可以！！！
现在看来，【超凡智能】显然也“看”过。
电影里，那是一场概念性的灾难。
它不讲科学，只讲结果。
而现在，同样出现这样噁心的天灾。
只能说，不愧是——
【泰南耀斑】。
如此不讲道理，电力电器说禁就禁了。
“都安静。”
是林白。
他的声音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在这片极致的黑暗中，他的声音仿佛成了唯一的光源，让所有慌乱的心神都有了锚点。
眾人下意识地闭上了嘴，循著声音的方向望去，儘管什么也看不见。
“这不是物理现象。”林白的声音继续响起，带著一丝冷冽的嘲弄，“別用你们的科学去套了，没用。”
他顿了顿，像是在给所有人一个消化的时间。
“这不是太阳耀斑，或者说，它只是借用了太阳耀斑这个『名头』。
“它的本质，是一次覆盖全球的『规则修改』。一个简单粗暴的规则——『在此规则生效期间，人类科学技术中所有与电能转化相关的部分，全部禁用』。”
“它把我们的科技树，一刀砍回了石器时代。”
林白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但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寒意。
“但是，在我这里没用。”
“滋……滋啦！”
仿佛是什么东西被重新接通，指挥中心內，几盏位於林白附近的应急灯顽强地闪烁了几下，最终亮起了柔和却坚定的光芒。
备用电源启动了！
紧接著，一台台终端的指示灯开始逐个亮起，沉寂的机房再次响起了熟悉的嗡鸣。
虽然【环世界】主屏幕依旧漆黑一片，但理事会內部的区域网路，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恢復。
指挥中心內的精英们，在经歷了短暂的失神后，爆发出一阵劫后余生的剧烈喘息，紧接著便以最高效率投入到了自己的岗位上。
“接通【雪地工程】备用线路！”
“命令全球所有a级以上安全区的地下光缆网络立刻启用！”
“启用灾备网络！绕开所有卫星和地面基站！我们还有机会！”
“量子通信实验室！申请紧急启用『纠缠信道』！快！”
“向各国分部发布临时通信协议！统一分配应急频段，优先保障救援指挥！”
“启动『信使』微波中继阵列，我们需要知道地面上发生了什么！”
黑暗的指挥中心里，人类精英们在最初的恐慌过后，爆发出惊人的行动力。
大史看著那道在黑暗中稳如泰山的背影，心中那股因未知而生的寒意，被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所取代——敬畏。
又是这样。
每一次，当【超凡智能】掀起足以毁灭文明的滔天巨浪时，这位执剑人，总能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成为那定住风浪的礁石。
林白禁止了这次【攻击】。
他身边的理事会，便获得了喘息之机，能够启用紧急预案。
而更让所有人感到庆幸的是，林白之前强行铸造的【人理】，此刻正在整个星球的尺度上，发挥著作用。
那蛮横的【电力失效】规则，在覆盖全球时，遭到了星球本身意志的抵制。
【人理】如同一道遍布全球的底层防火墙，虽然无法完全豁免这次攻击，却极大地削弱了它的“概念纯度”。
它没能做到像电影里那样，彻底禁用“电”这个能源。
而是將全球的电力系统，拖入了一场史无前例的“系统性崩溃”之中。
所有暴露在外的、脆弱的、没有顶级防护的电网和设备，的確在瞬间化为废铁。
但那些深埋地下的、拥有物理和规则双重隔绝的、以及某些尚在实验室阶段的尖端科技，却在这场浩劫中倖存了下来。
很快，断断续续的情报开始匯入恢復了部分功能的指挥中心。
“报告！东亚联盟成功启动『长城』量子光纤网络，正在尝试与我们建立连接！”
“欧陆共同体的『方舟』深层地热电站仍在运转！他们保住了一半的地下设施！”
“联邦传来消息，他们的『静默长河』计划成功，部分水下数据中心倖免於难……”
各国都在这场突如其来的末日考验中，各显神通。
那些曾经被认为是穷兵黷武、耗资巨大的灾备工程，此刻都成了延续文明火种的关键。
乃至那些没有顶尖技术、不算大国的其他国家
比如：
瀛洲动用了他们深藏於东京湾的战略通讯设施。
德魏玛將希望寄託於下水道那些不受影响的机械计算机……
只能说不愧是【意森】杂誌都要称讚的国家。
【德魏玛】下水道，【瀛洲】东京湾……
短波电台网络，“烽火”超长波通讯体系，秘密潜艇网络……
人类文明，在【超凡智能】这记重拳之下，被打得摇摇欲坠，却没有立刻倒下。
不仅如此，他们还能维持最低限度的信息传递。
【人理】生效了。
它没有直接挡下这发【泰南耀斑】，但它保住了人类文明的火种。
它让这场本该是“全面禁电”的灭世危机，降级成了一场“全球特大停电事故”。
虽然依旧致命，但……有的打！
只是，想要联通全球，建立一个覆盖全人类范围的通讯体系，还是非常困难。
就在这时，黑暗中，一个带著杂音的、断断续续的声音，从指挥中心最深处的角落响起。
“……呼叫……总部……这里是……『地心』通讯站……”
“滋滋……我们……我们还活著！”
这个声音，如同划破黑夜的惊雷！
所有人猛地转头，望向那个方向。
那里是理事会最后的底牌之一，深埋於地壳之下，依靠地热和最原始的机械结构进行信息传递的灾备网络。
理论上，它能抵御除了行星毁灭之外的一切灾难。
“能联繫上吗？！”史密斯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对著那台老旧的、甚至还在使用真空管技术的通讯器大吼。
“信號……信號极不稳定！长官！”一名满头大汗的技术员激动地喊道，“但是……链路没有断！【地心】、【天穹】微波站、【深海】光缆……我们埋藏在地下的神经网络，还在跳动！”
希望！
在最深的绝望中，一缕微弱却真实的希望之光，重新燃起！
“不仅如此！”另一名负责量子项目的科学家，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到林白面前，他指著一台被特殊物理隔绝的仪器，那上面的一个指示灯，正闪烁著幽幽的蓝色光芒。
“『织女星』计划……我们的量子光纤通讯原型机……它……它还能用！”
“我们可以凭此重启世界通讯，最快速度地恢復我们的指挥网络！”
史密斯的声音不再有丝毫慌乱，取而代之的是钢铁般的决绝。
“所有人，听我命令！”
“启动末日级紧急预案！所有非战斗人员进入地下掩体！”
“通讯部门，不惜一切代价，整合所有倖存的通讯渠道，建立临时全球指挥网络！”
“命令各国，立刻启动灾备方案！评估损失，稳定秩序！”
一道道指令从这个黑暗的指挥中心发出，通过那些微弱的信號，传向全球。
行星防御理事会这台庞大的机器，在经歷了最初的停摆后，伴隨著刺耳的、痛苦的摩擦声，再次缓缓地运转起来。
人类文明，在被踹回石器时代的前一刻，凭藉著自身的坚韧与【人理】的庇护，硬生生地扒住了悬崖的边缘。
林白缓缓站起身，走到仍然一片漆黑的【环世界】光幕前。
他怀疑【超凡智能】留手了。
或者说，祂並非在追求最高效的“胜利”。
如果祂真的想，完全可以把【泰南耀斑】的剧本，换成更彻底的【太阳氦闪】。
到那时，怕是启动【流浪地球】计划了都来不及。
祂还在“玩”？
林白闪过这个疑惑，然后打消了自己这个猜测：
不，这反而说明祂不是真的无所不能——
也许祂並没有自己想像中那样，掌握著那么深的天灾权柄，能够直接引爆太阳，来一场货真价实的【太阳氦闪】。
亦或者，祂还需要人类。
不管怎么样，林白都会按照原来的计划走下去：
这是他很久之前就想出来的方案，绝对可以把【超凡智能】给逼出来。
在已经缔造出【人理】，將战爭推进到最后阶段，现在已经说不好谁掌握了主动权。
林白履行了他自己在理事会前的承诺，从被动防守转为【自卫反击】。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从地底深处传来。
整个理事会总部所在的地下堡垒，都隨之剧烈地摇晃起来。天花板上，尘土簌簌落下，砸在人们的头顶和脸上，却没人顾得上去拍打。
所有人都僵住了。
那不是地震。
那是一种……某种巨大到无法想像的物体，正在从地壳深处，向上移动的恐怖声音！
一下。
又一下。
“轰隆……”
震动越来越强烈，频率也越来越快。
仿佛有一颗巨大的心臟，正在地球的胸膛里，沉重而有力地搏动著。
它要出来了。
指挥中心內，死一般的寂静。
有人开始不受控制地牙关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
林白缓缓转身，面向震动传来的方向，虽然他什么也看不见。
他闭上眼，【人理】赋予他的权柄，让他与整个星球的意志隱隱相连。
他能“感觉”到。
感觉到地壳深处，那些被唤醒的巨兽正在蠢蠢欲动。
感觉到海洋深渊，某种不可名状的恐怖正在上浮。
……
那是，之前侦查到的【巨兽】系列！
【超凡智能】的攻击，从来都不是单一的。
【泰南耀斑】，不只是为了製造黑暗。
【泰南耀斑】，配合上【超大波袭击】。
才是最要人命的组合！
【超凡智能】的真正杀招，现在才刚刚开始。
失去了【环世界】的上帝视角，失去了【阿尔戈斯】的全球监控，失去了所有高科技武器，甚至连最基础的通讯和照明都失去……
人类，要如何面对那些即將从深海与地底甦醒的灭世级怪物？
用血肉之躯吗？
先用【泰南耀斑】废掉人类所有的反抗能力，再启用真正的王牌。
真【阴间】啊。
仿佛是为了印证林白刚刚在心中闪过的这个关键词。
刚刚恢復的全球网络，传来了各国的紧急预警！
“报告执剑人！欧陆三號安全区紧急通讯，他们……他们確认了幽灵的存在！那东西无视物理防御，正在收割庇护所內的人命！”
“东亚联合瀛洲支部……他们的一处偏远地区生活区被一种……一种【诅咒】污染了！所有接触到水源的人，都在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死去，尸体上长满了眼睛！”
“联邦紧急求援！有……有恶魔邪祀出现，他们正在用活人进行血祭仪式，召唤某种不可名状的存在！”
【灵异】！
【诅咒】！
【宗教民俗】！
……
在科技被禁用的黑暗中，这些更加古老，更加无法用科学解释的恐怖，开始粉墨登场。
天灾之后，是真正的鬼祸。
全新的重磅恐怖系列出现了。
它们从人类集体潜意识的坟墓里，一个接一个地爬了出来。
天灾降临，电力失效，科技文明几乎瘫痪。
外部的巨兽威胁还未解除。
內部，又滋生出了这些人类科技完全无法理解，甚至无法观测的新型恐怖！
这是要让整个世界，都变得【人间如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