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炸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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跃新工具机厂，財务室。
杨震戴上手套推开门，张扬跟在后面，手里拿著记录本，財务室不大，窗帘拉著，日光灯照得满屋子惨白，靠墙那台老式保险箱的门敞著，锁孔周围被撬得面目全非，金属边缘往外翻卷著，地上散落著几片碎铁屑和一把被拧弯的螺丝刀。
技侦的人正蹲在保险箱旁边刷粉末，杨震走过去蹲下，拿手电往保险箱內部照了一圈，箱体是空的，但底部有些没被清乾净的残留物。
张扬弯腰用手指在地砖缝里抹了一下，指尖沾上了一点灰黑色的细粉末，凑近鼻子闻了闻，有股硝烟的刺鼻味。深蓝在脑海里出声。
【发现疑似炸药痕跡。粉末呈灰黑色，颗粒大小不均，初步判断为硝銨类工业炸药残留物，与採石场常用2號岩石乳化炸药特徵吻合。粉末散布位置集中在保险箱底部和箱门合页缝隙，非搬运过程中从外部带入，系箱內物品遗撒。保险箱被撬前內部曾存放过炸药，分量不小。】
张扬抬头看向杨震：“杨哥，你看。”
杨震接过他的手指闻了一下，脸色瞬间变了。那股味道他太熟了，硝銨，工业炸药，採石场和矿山用的那种。他站起身把保险箱门合上，声音压下来：“炸药！！会计呢？”
丁箭已经出去把会计叫了过来。会计是个四十出头的女人，站在门口不敢往里走，两条腿抖得裤管都在晃。
杨震问：“你们这儿丟了多少钱？”
会计搓著手说：“二十万，是刚领回来的工资，都等著发呢。”
杨震指了指保险箱：“你们保险箱里还有什么？”
会计的眼神躲了一下，嘴张了张没出声，杨震盯著他：“你们保险箱里有炸药？”
会计的喉结上下滚了两回，才挤出一句：“有……是厂长的朋友存放在这儿的。”她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似的抬头到处看，“你们厂长呢？”
丁箭没接他的话，接著问：“你们昨晚是谁值的班？”
会计垂著头说：“是门口的老丁头，已经嚇晕送医院了。”
看这个样子，保险箱里存过的炸药不会少，厂长很快就被人叫来了，满头大汗地往財务室里跑，衬衫后背湿了一大片贴在身上。
杨震问了几句他就全交代了，存炸药的人叫罗建军，家庭地址也给了出来。
杨震带著张扬和丁箭直奔罗建军的住处，车停在巷子口，三个人站在对面观察了一阵。是一栋老式自建平房，门窗紧闭，窗帘拉得死死的，院子里安安静静，连条狗都没有。
杨震问厂长：“是这儿吗？”
厂长满头大汗地点头。
杨震又问：“那小子身上有枪吗？”
厂长使劲儿地摇摇头，杨震盯著他：“你怎么知道没有？”
厂长咽了咽口水，赶忙改口：“我是说……不知道。”
丁箭说：“杨哥，要不我先衝进去吧。”
杨震严词拒绝：“不行，万一那小子还有炸药，在没摸清楚情况之前不能动手。”
丁箭焦急地看了看手錶：“那老郑他们怎么还不到啊。”
张扬说：“杨哥，咱们三个人应该可以控制住局面吧，万一人跑了，更麻烦。”
……
老郑带著人刚从局里出发，在车上他对著季洁说：“你还记得採石场被盗一百公斤炸药的案子吗？”
季洁说：“记得啊，当时全局上下为那个案子忙了一个多月，到现在都没眉目呢。”
老郑说：“现在这个案子有门了，杨震带著丁箭和张扬已经扑现场去了。”
季洁一听这话脸色就变了：“杨震带俩人就往那儿扑？这多危险啊，快点儿过去吧。”
罗建军家外面，张扬侧耳听了一阵，里面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安静得不太正常。他说：“杨哥，里面好像没人，没什么动静。”
杨震看了看时间：“老郑他们也差不多快到了，一会儿咱们三个人衝进去，张扬你负责把守门口，丁箭跟我进里屋。”
丁箭点点头。
三个人掏出枪，慢慢地子弹上膛，金属撞击声在安静的巷子里听得格外清楚，刚准备动，房门忽然从里面开了，走出来一个人，三十出头，穿个背心，手里拎著个塑胶袋，抬眼看见门口站著三个拿著枪的人，嚇得手里的塑胶袋直接掉在地上，丁箭一个箭步上去就把他按在地上，那人脸贴著地面，声音都劈了：“你们干什么！”
已经顾不上跟他解释了，张扬和杨震越过他衝进屋里，挨个房间搜，客厅、厨房、臥室，到处都翻过了，没有人，杨震蹲下来掀开床板往底下看，张扬去翻墙角那几个纸箱子，现在是找炸药，不是找人，炸药才是重中之重。
张扬正弯腰检查床底的时候感觉后脖子一凉，有人，他猛地转身，双手举枪：“什么人！”
枪口对过去才发现是季洁和老郑，还有他们带来的特警队，一屋子荷枪实弹的人跟他面面相覷，季洁脸上是跑过来的潮红，额头上全是汗，看到张扬把枪口放下来才长长地吐了口气。
被丁箭按住的那个人叫罗建军，一队人把他拉回局里审讯，留了一组人员封控现场。
审讯室里，罗建军坐在铁椅子上，手腕上掛著銬子，整个人灰头土脸的但嘴皮子还利索，他主动交代了炸药的来歷：“那批炸药是我从採石场弄来的，一共一百公斤。本来明天就想把七十公斤出手，我怕別人来抢，就先藏在工具机厂財务室的保险箱里了，谁想到被偷了。”
杨震问：“你想把炸药卖给谁？”
罗建军说：“道上的一帮朋友。”
季洁追问：“那剩下的三十公斤炸药呢？”
罗建军沉默了一下，嘴唇抿紧了，季洁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声音不大但气势足：“罗建军，我劝你老实点儿，赶紧说。”
罗建军肩膀一抖，抬起头看了看季洁又看了看杨震，终於扛不住了：“我说，我都交代，都藏在我家房上面了，天花板上面。”
他把具体位置交代清楚了，杨震带著人开车就出发。一路上风驰电掣又回到罗建军家。
丁箭爬上梯子推开天花板，灰尘扑簌簌往下掉，他在上面打著手电找了好一阵，然后小心翼翼地捧著一个木箱子递下来。打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码著被油纸包好的炸药，杨震蹲下来清点了一遍，正是那剩下的三十公斤。
在场的所有人都舒了一口气，半颗心算是落下来了。
季洁从厂房那边出来以后就耷拉著脸，一句话没说，丁箭带著特警队的人把炸药安全地护送回去，杨震开著车，副驾驶坐著季洁，后排张扬、常宝乐和田蕊三个人已经困得不行，脑袋靠著脑袋全睡著了。
季洁从刚才脸色就不对劲，杨震知道她在想什么，他把方向盘轻轻打了个弯，语气贱兮兮地起了个话头：“哎对了，我听老郑说你接了一个贩毒的案子，你可得注意点儿安全，这沾的人都玩命呢。”他腾出一只手往自己包里摸，“对了，我这包里有口香糖，倍儿酸，你尝尝。”
季洁还是耷拉著脸，声音冷得能结冰：“我告诉你杨震，你今儿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別以为你抓到人找到炸药这事儿就过去了。”
杨震还是那副无所谓的样子：“你吃不吃啊？”
季洁没理他，接著说：“你在我们没有赶到之前自作主张，擅自行动，万一出现问题怎么办？”
“哎哟行了行了，你要不吃我可吃了啊，”杨震笑著把口香糖往嘴里一扔，“你给我拿一下。”
季洁一巴掌拍在车门扶手上：“你正经点儿！”
这一声吼得后排三个人全醒了，张扬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谁不正经了？”
杨震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睡你的吧。”
“哦。”张扬把脑袋往田蕊肩膀上一歪，又睡过去了。
到了队里，张扬和常宝乐跟梦游似的打了个招呼，拖著脚往宿舍方向走了，这一天天的太累。
季洁站在办公楼门口看了杨震一眼，没说別的，转身去了办公室，她手上还有个贩毒的案子，看样子还挺麻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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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侦的人正蹲在保险箱旁边刷粉末，杨震走过去蹲下，拿手电往保险箱內部照了一圈，箱体是空的，但底部有些没被清乾净的残留物。
张扬弯腰用手指在地砖缝里抹了一下，指尖沾上了一点灰黑色的细粉末，凑近鼻子闻了闻，有股硝烟的刺鼻味。深蓝在脑海里出声。
【发现疑似炸药痕跡。粉末呈灰黑色，颗粒大小不均，初步判断为硝銨类工业炸药残留物，与採石场常用2號岩石乳化炸药特徵吻合。粉末散布位置集中在保险箱底部和箱门合页缝隙，非搬运过程中从外部带入，系箱內物品遗撒。保险箱被撬前內部曾存放过炸药，分量不小。】
张扬抬头看向杨震：“杨哥，你看。”
杨震接过他的手指闻了一下，脸色瞬间变了。那股味道他太熟了，硝銨，工业炸药，採石场和矿山用的那种。他站起身把保险箱门合上，声音压下来：“炸药！！会计呢？”
丁箭已经出去把会计叫了过来。会计是个四十出头的女人，站在门口不敢往里走，两条腿抖得裤管都在晃。
杨震问：“你们这儿丟了多少钱？”
会计搓著手说：“二十万，是刚领回来的工资，都等著发呢。”
杨震指了指保险箱：“你们保险箱里还有什么？”
会计的眼神躲了一下，嘴张了张没出声，杨震盯著他：“你们保险箱里有炸药？”
会计的喉结上下滚了两回，才挤出一句：“有……是厂长的朋友存放在这儿的。”她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似的抬头到处看，“你们厂长呢？”
丁箭没接他的话，接著问：“你们昨晚是谁值的班？”
会计垂著头说：“是门口的老丁头，已经嚇晕送医院了。”
看这个样子，保险箱里存过的炸药不会少，厂长很快就被人叫来了，满头大汗地往財务室里跑，衬衫后背湿了一大片贴在身上。
杨震问了几句他就全交代了，存炸药的人叫罗建军，家庭地址也给了出来。
杨震带著张扬和丁箭直奔罗建军的住处，车停在巷子口，三个人站在对面观察了一阵。是一栋老式自建平房，门窗紧闭，窗帘拉得死死的，院子里安安静静，连条狗都没有。
杨震问厂长：“是这儿吗？”
厂长满头大汗地点头。
杨震又问：“那小子身上有枪吗？”
厂长使劲儿地摇摇头，杨震盯著他：“你怎么知道没有？”
厂长咽了咽口水，赶忙改口：“我是说……不知道。”
丁箭说：“杨哥，要不我先衝进去吧。”
杨震严词拒绝：“不行，万一那小子还有炸药，在没摸清楚情况之前不能动手。”
丁箭焦急地看了看手錶：“那老郑他们怎么还不到啊。”
张扬说：“杨哥，咱们三个人应该可以控制住局面吧，万一人跑了，更麻烦。”
……
老郑带著人刚从局里出发，在车上他对著季洁说：“你还记得採石场被盗一百公斤炸药的案子吗？”
季洁说：“记得啊，当时全局上下为那个案子忙了一个多月，到现在都没眉目呢。”
老郑说：“现在这个案子有门了，杨震带著丁箭和张扬已经扑现场去了。”
季洁一听这话脸色就变了：“杨震带俩人就往那儿扑？这多危险啊，快点儿过去吧。”
罗建军家外面，张扬侧耳听了一阵，里面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安静得不太正常。他说：“杨哥，里面好像没人，没什么动静。”
杨震看了看时间：“老郑他们也差不多快到了，一会儿咱们三个人衝进去，张扬你负责把守门口，丁箭跟我进里屋。”
丁箭点点头。
三个人掏出枪，慢慢地子弹上膛，金属撞击声在安静的巷子里听得格外清楚，刚准备动，房门忽然从里面开了，走出来一个人，三十出头，穿个背心，手里拎著个塑胶袋，抬眼看见门口站著三个拿著枪的人，嚇得手里的塑胶袋直接掉在地上，丁箭一个箭步上去就把他按在地上，那人脸贴著地面，声音都劈了：“你们干什么！”
已经顾不上跟他解释了，张扬和杨震越过他衝进屋里，挨个房间搜，客厅、厨房、臥室，到处都翻过了，没有人，杨震蹲下来掀开床板往底下看，张扬去翻墙角那几个纸箱子，现在是找炸药，不是找人，炸药才是重中之重。
张扬正弯腰检查床底的时候感觉后脖子一凉，有人，他猛地转身，双手举枪：“什么人！”
枪口对过去才发现是季洁和老郑，还有他们带来的特警队，一屋子荷枪实弹的人跟他面面相覷，季洁脸上是跑过来的潮红，额头上全是汗，看到张扬把枪口放下来才长长地吐了口气。
被丁箭按住的那个人叫罗建军，一队人把他拉回局里审讯，留了一组人员封控现场。
审讯室里，罗建军坐在铁椅子上，手腕上掛著銬子，整个人灰头土脸的但嘴皮子还利索，他主动交代了炸药的来歷：“那批炸药是我从採石场弄来的，一共一百公斤。本来明天就想把七十公斤出手，我怕別人来抢，就先藏在工具机厂財务室的保险箱里了，谁想到被偷了。”
杨震问：“你想把炸药卖给谁？”
罗建军说：“道上的一帮朋友。”
季洁追问：“那剩下的三十公斤炸药呢？”
罗建军沉默了一下，嘴唇抿紧了，季洁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声音不大但气势足：“罗建军，我劝你老实点儿，赶紧说。”
罗建军肩膀一抖，抬起头看了看季洁又看了看杨震，终於扛不住了：“我说，我都交代，都藏在我家房上面了，天花板上面。”
他把具体位置交代清楚了，杨震带著人开车就出发。一路上风驰电掣又回到罗建军家。
丁箭爬上梯子推开天花板，灰尘扑簌簌往下掉，他在上面打著手电找了好一阵，然后小心翼翼地捧著一个木箱子递下来。打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码著被油纸包好的炸药，杨震蹲下来清点了一遍，正是那剩下的三十公斤。
在场的所有人都舒了一口气，半颗心算是落下来了。
季洁从厂房那边出来以后就耷拉著脸，一句话没说，丁箭带著特警队的人把炸药安全地护送回去，杨震开著车，副驾驶坐著季洁，后排张扬、常宝乐和田蕊三个人已经困得不行，脑袋靠著脑袋全睡著了。
季洁从刚才脸色就不对劲，杨震知道她在想什么，他把方向盘轻轻打了个弯，语气贱兮兮地起了个话头：“哎对了，我听老郑说你接了一个贩毒的案子，你可得注意点儿安全，这沾的人都玩命呢。”他腾出一只手往自己包里摸，“对了，我这包里有口香糖，倍儿酸，你尝尝。”
季洁还是耷拉著脸，声音冷得能结冰：“我告诉你杨震，你今儿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別以为你抓到人找到炸药这事儿就过去了。”
杨震还是那副无所谓的样子：“你吃不吃啊？”
季洁没理他，接著说：“你在我们没有赶到之前自作主张，擅自行动，万一出现问题怎么办？”
“哎哟行了行了，你要不吃我可吃了啊，”杨震笑著把口香糖往嘴里一扔，“你给我拿一下。”
季洁一巴掌拍在车门扶手上：“你正经点儿！”
这一声吼得后排三个人全醒了，张扬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谁不正经了？”
杨震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睡你的吧。”
“哦。”张扬把脑袋往田蕊肩膀上一歪，又睡过去了。
到了队里，张扬和常宝乐跟梦游似的打了个招呼，拖著脚往宿舍方向走了，这一天天的太累。
季洁站在办公楼门口看了杨震一眼，没说別的，转身去了办公室，她手上还有个贩毒的案子，看样子还挺麻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