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他是判官,那我是谁?(求首订!)
  第74章 他是判官,那我是谁?(求首订!)
  阁楼里瀰漫著一种微妙的情绪。
  就在这时,一旁的陈启推了推眼镜,凑近地板,用镊子小心翼翼地从一道缝隙里夹出一点暗绿色的东西,凑到鼻尖嗅了嗅,又仔细看了看。
  “队长,”
  他开口,打破了阁楼里的静寂,“这里有微量的湿性河泥,还有极细的水草纤维。
  成分与海河边特定区域的沉积物高度相似。这个被害人,或者后来取走容器的人,很可能在河边长期活动过。”
  周行看向陈启,心里微微一松。
  很好。这正是他想引出的线头。
  离开时,他自己的痕跡已经清理乾净,而之后来的那两人,行动仓促,停留时间很短,很可能会留下线索。
  將雷诺的视线,引向一观道是很好的,现在能引向海河,引向三岔河口,那就更好。
  浑水摸鱼,正是他的常用伎俩。既然一观道三番两次和他偶遇,那这缘分就不能断。
  而镇河钱的执念,或许也能藉助各方势力找到苗头。
  雷诺的目光终於从周行脸上移开,投向陈启所指的那一点泥痕。
  半晌,他才转过头,嗯了一声。
  “不错。”
  他灰绿竖瞳里看不出情绪,“再等等,不急。”
  周行摸了下袖口,心中瞭然。
  雷诺在等。
  等钟鼎带回的消息,等这个消息来证实他心中的某种推测。
  黎文勇那个远房亲戚,几天前就该得了消息躲远了,房契经手复杂,也不在那人手中,短时间內根本查不清源头。
  这给了周行一丝腾挪的时间,但若真到了最坏那一步————
  就只能动手了。
  动手之后,津门好不容易织起的关係网便付诸东流。只得远走他乡,从头再来。
  周行余光扫过雷诺挺拔且凌厉的侧影。
  雷诺,你要等的不是判官的线索,是勒向你脖颈的绞索。到那一步,就是双输。你输的是只是姓命,我输得,那可是人情关係!
  时间在蝇虫嗡嗡声中,过去了一个多钟头。楼梯忽然传来急促沉重的脚步声。
  钟鼎猛地衝进阁楼,脸色因为奔跑和兴奋而发红,身后跟著三个同样气喘吁吁的华捕。
  “队长!又出事了!津门判官又出手了!”
  他语速极快,“就在刚才报来的,案发不到一个时辰!这回死的是个义大利工厂经理,身上也贴了罪状!”
  屋里几人都是一怔。
  陈启推了推眼镜,下意识反驳:“这不符合作案间隔和作案规律,太突兀了。”
  周行心中更是讶然:他是津门判官,那我是谁?”
  唯有雷诺,面不改色,他没先问案情,反而看向钟鼎:“这房子的主人,查清了?”
  钟鼎一愣,显然没料到队长先问这个,忙道:“查、查了,房主叫王顺子,本地人。不过,这人早些年染了菸癮,年前就因咯血死了。”
  他看著雷诺,声音有些发虚,“房子据说贱卖给了一个跑单帮的,但地契过户一直没办利索,复杂的很。”
  雷诺眉头皱了一下,旋即展开,吩咐道:“知道了。现场留给后续的人,继续勘验,重点查海河泥的来源区域。”
  “是!队长!”
  “你,你,还有周探员,”
  雷诺目光扫过自己的副官、陈启和周行,“跟我去新现场。”
  最后他看向钟鼎:“地点在哪?带路。”
  “在意租界和马厂道交口附近,离老龙头火车站不远,属於一片华洋杂处的三不管边缘地带。”
  钟鼎赶紧回答。
  意租界边缘。此地权属模糊,三教九流匯聚。雷诺作为法租界的警官,在此地並无直接执法权。
  但这正是特別搜查队跨租界协调办案的名目所在。
  一行人迅速下楼,坐上雷诺的汽车。
  车子穿过街巷,越往那边开,街面越显杂乱。快到地方时,前面已经堵住了。
  看热闹的人群围得里三层外三层,苦力、车夫、小贩挤在一堆,伸长脖子,眼神里满是麻木与一点压抑的兴奋。
  里间围住几个穿著不同制服的巡捕:意租界的、日租界的,甚至还有两个英租界的阿三巡捕在一旁抄手看著,眼神警惕。
  雷诺下车,与眾不同的气质和精悍制服,让他在人群中慑开一条路。
  陈启早已上前,与现场一个看似头目的意租界华捕交涉,亮出公文,语气不卑不亢。
  对方验看之后,虽面色不豫,还是挥挥手放行了。
  几名英租界的红头阿三想阻拦,被雷诺的副官一句冰冷法语顶了回去,只得悻让开。
  现场是一片背街小巷的拐角,血腥味尚未散尽。
  死者仰面倒在堆积的麻袋旁,穿著西装,额角有个明显的凹陷,瞳孔涣散,脸上还残存著惊愕。
  一张粗纸用石块压在他胸口,上面用毛笔字罗列了几条罪状,字跡歪歪扭扭:
  剋扣工钱、欺辱女工、向巡捕房诬告等。
  雷诺只站在外围看了几眼,甚至没有凑近尸体,那双竖瞳泛起一层极淡的琥珀色光晕。
  光线似乎在他眼中发生了奇异的折射,常人看不见的细微痕跡,脚印的深浅、尘土被带动的方向、死者衣物纤维的受力扭曲,仿佛在他视野里幽幽发光。
  片刻,他收回目光,语气篤定:“不是他。”
  “什么?”钟鼎没反应过来。
  “这不是津门判官。”
  雷诺转身,周围几个巡捕都竖起耳朵,“这个凶手不够强。”
  钟鼎“切”了一声,顿感无趣:“不是正主儿?那咱还管什么?又不是咱们地头的事,交给他们扯皮算了。我看还是回去查武馆是正经,那些拳匪————”
  周行冷冷瞥了他一眼。
  雷诺却摇头,竖瞳在昏暗天光下泛著幽泽:“不,这个人,必须找到。”
  他自光扫过外围那些麻木而饥渴的面孔,“他不是判官,但他可能见过判官。即便没有,这种模仿本身更危险。一个判官已经让租界睡不著觉,如果让普通人看到,都去模仿他替天行道————”
  他沉声道,“那才是最危险的瘟疫。这个人,是源头,必须掐灭。”
  钟鼎啐了一口:“刁民!好好的安生日子不过,净给我们添麻烦。”
  可能见过么?”
  周行沉默著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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