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刻印
  整个辰星阁的装修,已进入收尾阶段。
  墙面重新粉刷过了,地板重新打磨过了,走廊两侧的壁灯也换成了新制的铜灯……
  唯独他那间主寢房,还差了一样最重要的家具:
  床。
  王辰原本想得简单,在村子的木匠铺里隨便挑一张现成的木床搬来睡便是。
  结果一向顺从王辰意愿的福伯,头一次在他面前说了“不”。
  福伯十分严肃地强调,床是所有家具中最重要的物件。
  別的家具,桌椅板凳、柜子书架之类 ,看著不顺眼了,隨时可以丟了换新的。
  但床一旦选定安好,就轻易不能再改动。
  这不单单是舒不舒服的问题,更关係到主人的气运。
  越是大户,越是讲究。
  比如:木料要选对,方位要摆正,连床头朝哪个方向都不能马虎。
  王辰听得云里雾里,实在不明白一张床怎么就牵扯到了气运。
  但见福伯难得如此坚持,便也不再爭辩,由著他去操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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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乡隨俗嘛,注意点总不是坏事。
  於是福伯托关係在临川郡找了最有名的老木匠,加班加点赶製这张床。
  王辰跨进寢房时,一眼就看到了那张床。
  床架用的是老红木,木质沉实,纹理细密。
  床头是一幅浮雕山水松鹤图,刀工精湛。
  整张床,看起来大气而沉稳。
  此时福伯正弯著腰,一只手撑在床沿上,细致地摸索著。
  四个工人毕恭毕敬地站在旁边,垂著手,等著他的指令。
  “福伯。”
  王辰笑著走了进去。
  福伯直起腰,转过身来朝王辰躬身行了一礼:“大人。”
  那几个工人也连忙跟著弯腰:“老爷。”
  “都弄得差不多了吧?”
  王辰走到床边,伸出手在床沿上轻轻拍了两下。
  木头极沉,触感密实。
  整张床做工考究,每一个榫卯接缝都严丝合缝,几乎感觉不到痕跡。
  福伯语气一如往常地平稳:“木材是上好的老红木,做工也很精细,就是时间太赶了。”
  说著,他指了指床沿处:“若是再给半个月时间,刻上『安神凝元纹』就完美了。”
  王辰摆了摆手,一脸无所谓地笑道:“福伯,睡个觉而已,哪里用得著纹印。”
  “大人,您可不能小看了寢房纹印的功用。”
  福伯一听这话,脸色变得极其认真,
  “一套完整的寢房纹印,不只是帮您安眠那么简单。它能调和您的身体,温养您的经脉。最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神情更加郑重,
  “在您行房的时候,能帮您固精锁元,雄风更振,体力更足。”
  “这可绝不是小事啊,大人。”
  王辰听完,在福伯肩上轻轻拍了拍,脸上一派云淡风轻:“没事,我已经很强了,不需要纹印。”
  福伯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
  到他这个年纪,不缺银钱,不缺女人,缺的就是一副好身子骨。
  他恨不得天天给自己燉补药,每晚都用上强肾纹。
  可这位辰星大人倒好,一句“已经很强,不需要”,便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忽略了。
  年轻,就是好啊!
  “好了。”
  王辰没再跟福伯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缠,
  “福伯,晚上你把阿正阿良、采荷小莲都叫上,我犒劳一下大家。”
  福伯微微弯腰:“是,大人。”
  王辰离开辰星阁,沿著甬道往铭心阁方向走去。
  走到铭心阁门口,脚步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自从坠崖到现在,过了两个多月。
  这两个多月里,经歷了很多,唯独没有学习纹印。
  现在杂七杂八的事情都处理好了,总算可以重新投入纹印学习了。
  想到这,身体不由自主地兴奋起来。
  他微微吸了一口气,跨过门槛。
  大厅內,一如以往。
  学徒们忙著搬运物料、干著杂活。
  纹印师们,则专注地绘製著纹印。
  这时,执事霍格鸣看到王辰进来,躬身行礼:“大人。”
  霍格鸣与王辰同辈,过去都喊他“师弟”。
  那时的他,对这个受师父器重的年轻师弟多多少少有些芥蒂。
  可经歷这次劳云成倒台事件,他对王辰又有了新的认识。
  这师弟看上去面善,待人客客气气,哪曾想竟是如此狠的一个人,连那土皇帝般的劳云成都被他扳倒了。
  霍格鸣可不敢再以“师兄”自居,只得以“大人”相称。
  那些空閒的纹印师、学徒们见到王辰,也都纷纷问候:“师叔。”
  王辰与眾人点头回礼,上了二楼。
  推开知天室的门,阳光从帘缝里漏进来,投射在窗边的榻上。
  他走到案台前坐下,目光从桌上的摆件上一一扫过:
  笔架上的纹印笔、清洗乾净的砚台、被牛皮纸包裹的墨锭……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一个从前未留意过的物件上。
  一个装著刻刀的木盒。
  王辰伸出手,將刻刀从匣子里拿了出来。
  刻刀外面裹了一层鹿皮,鹿皮柔软而紧实,將刀身隔开。
  鹿皮外面,又缠了好几层纱布。
  他將刻刀握在掌心里,粗糲的纱布贴著他的指腹,粗糙中带著一种柔韧的触感。
  指节微微用力,力道透过纱布和鹿皮,触到了刀身本体。
  极硬,极刚。
  即便隔著两层包裹,依然能感受到刻刀的材质与寻常金属截然不同。
  目光顺著刀身往下移,落在刀尖上。刀尖是一个约莫四十五度的斜切面,线条简洁凌厉。
  他伸出左手食指,轻轻在刀尖上碰了一下。
  “噗”的一声,指尖皮肤竟轻易被划开一道口子。
  伤口不大,却让王辰心头一震。
  他的玄铁淬掌已经大成,双手防御超过100点,寻常刀剑砍在手上顶多留下一道白印,连皮都破不了。
  而这柄刻刀只是轻轻一碰,便將他的指尖皮肤划破了。
  “这是什么材质?如此锐利,用来做武器应该很强吧。”
  他將刻刀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看不出所以然。
  摆弄了一阵,將刻刀放回木匣,然后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了《刻印基础》。
  回到座位上,逐页细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