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班长的名义
  女孩又回到了属於班长的宝座上。
  见陈白在那笑嘻嘻的,嘴角快飘到天上去了,她又“凶巴巴”地看了陈白一眼。
  本来她就有点不好意思,看到陈白在那傻乐,她就更不好意思了。
  笑什么笑!笨蛋一样!
  越想越气,林婉秋又在纸条上写下:[再笑就打死你]
  把纸条揉成一团,刚想扔下去……
  “班长~你下去跟他聊吧,我们可以当听不见的~”
  坐在第一排的女生笑著起鬨。
  原本大家都在默默吃瓜,这下全都憋不住了,还算得上安静的班里又变得热闹起来。
  “就是就是,我也想说!”
  “班长大人放心,我眼睛瞎了!什么都看不见!”
  “话说班长,你俩早上是一起来学校的吗?是不是他送的你呀?”
  “就是就是,我也想问!”
  林婉秋皮肤本就极其白嫩,她知道自己脸红起来特別明显,听到这些话恨不得赶紧把脸埋进手臂里,可她现在正坐在讲台上,眾目睽睽的……
  死的心都有了。
  “安静!”
  林婉秋低著头,红著脸道。
  高中三年,这还是她头一次私自使用班长的权力。
  吃瓜群眾终於安静下来,女孩这才鬆了口气,趴在讲台上,额头贴著手臂,摆出一副要休息的样子。
  脸颊依旧滚烫,她抿了抿嘴,悄悄看著刚才两人用来聊天的纸条。
  不知过了多久,女孩將其缓缓捏在手心,藏进兜里。
  班长要以身作则,不能乱扔东西。
  ……
  陈白看著眼前的题目,感觉一会儿的功夫,就快把自己头髮薅禿了。
  歷史已经多次证明,一个人被逼急了真的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除了数学。
  又薅两下,陈白忽然发现灯光被挡住些许,他疑惑的抬头,才发现林婉秋正好奇地盯著自己。
  彼时女孩已经恢復了往日那面无表情的样子。
  “你咋下来了?不怕他们在那看热闹?”陈白小声问,故意坏笑著看她。
  “我又没什么好心虚的……”
  明明嘴上这样说,林婉秋声音却比他还小,跟做贼似的。
  “所以,你哪道题不会?”
  陈白在试卷上指了指:“这个。”
  “这种等差数列题目其实都差不多的……”
  林婉秋弯下腰,几缕乌黑柔顺的头髮隨著她的动作落到脸侧,又被她轻轻撩回耳后。
  陈白不自觉吞了口唾沫。
  哪怕从小一起长大,早就对林婉秋妖孽般的顏值免疫了,这一幕依旧漂亮的让他感到陌生。
  很快,女孩已经在试卷上写满了解题思路,鬆了口气道:
  “现在这样不方便,我先给你讲一点,剩下的有机会再说。”
  说完,林婉秋又愣了一下。
  陈白循著女孩目光看去,李祈峰不知何时便已趴在桌上,表情狰狞,看起来已经走了有一会了。
  陈白:“?”
  刚才不还好好的吗?
  “你咋了?”陈白问。
  李祈峰皱著脸道:“我肚子好疼。”
  说完,他又站起身,连忙往门外跑:“不行,受不了了,我得去找老夏请个假……”
  两人对视一眼,气氛逐渐变得安静又尷尬。
  “那个……请坐。”陈白坐到李祈峰的位置上,朝自己的凳子伸手。
  女孩缓缓坐下,跟他保持一定的距离:“你想听我讲什么?”
  “就数学吧。”
  “数学已经考完了啊,明天考理综和英语。”
  “明天只是模擬考而已,我目的是高考能多考点分,所以现在学什么都一样,不如查漏补缺。”
  女孩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没想到陈白偶尔也能说出一些很有道理的话。
  后面一段时间里,陈白便按照对当年高考题目的模糊记忆,把要复习的章节一一列出来,让林婉秋讲给他听。
  “不能一次性教太多,你消化不了。”
  “那先从最基础的讲起吧。”
  “好。”
  教室內,两人看著同一张卷子,女孩面容清冷,神色专注,语气却轻柔。
  窗外,是刚刚下起的小雨,飘到两人身旁的窗户上,又缓缓滑落,留下道道细痕。
  碍於班长大人的威严,班上女生也不好意思再大声调笑,只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彼此眼神惊讶。
  很多男生也在拿眼神互相交流,討论明天该把陈白埋在哪里。
  过了一会儿,唐健仁不服气,大声道:
  “班长,这道物理题我不会!”
  “物理老师办公室在楼上,201。”林婉秋依旧錶情认真的讲题,语气无波无澜。
  “……”
  ……
  下晚自习的时候,雨已经大了不少。
  陈白走到教学楼门口,冷风忽地吹到身上,夹杂著些许雨滴,冻得他打了个哆嗦。
  细密的雨幕將一切洗得乾净又清新,像给周围添了一层滤镜。校门口已经停满了车,盏盏车灯在雨夜里散发著朦朧的光。
  雨天总是让人心情格外平静……
  如果他有带伞的话。
  正烦闷著,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孩走进他的余光中,淡淡看了他一眼。
  在他疑惑的注视下,女孩从包里拿出一把透明雨伞,打开,撑在头顶。
  距离保持的刚刚好,恰恰没有把他罩进伞下。
  陈白总觉得女孩嘴角似乎得意的扬了扬,貌似在等他开口。
  “林婉秋同学,你是不是笑了?”陈白没好气地瞥她。
  “没有。”
  林婉秋歪了歪头:“陈白同学,难道这就是你求人帮你撑伞的態度?”
  “你小时候性格可没这么恶劣。”陈白说,“小时候的林婉秋一定会伸手牵著我……”
  女孩一个字不再听,迈步就往前走,走进门外的雨幕中。
  “哎哎,冷静!”
  陈白连忙跟上,笑呵呵的把伞接过来,撑在两人头顶。
  林婉秋不动声色地横他一眼,没说话,也没拒绝。
  走到校门口,门外满是在等孩子的家长,马路也被一辆辆轿车堵得水泄不通。
  二人便没再往前走,驻足等了一会儿。
  旁边几人聊天的声音忽然传了过来。
  “顾依依,马上都高考了,你为什么这时候转学过来呀?”
  “跟爸妈吵架了。”高马尾女孩笑著说,她的笑容灵动又明媚,就像阳光和糖果的混合物。
  隨后她又道:“我爷爷奶奶从来不嘮叨我,所以我就到这边来咯,以免影响我考试的状態!”
  “唉,我妈也总嘮叨,有时候我听得不认真还会被凶。”
  “下次她再凶你你就来我家吃,来我家睡!”
  “好呀。”
  “我也要去!”
  “都来都来!我家厨师做饭超好吃!”
  周围下著小雨,戚戚冷冷的。那个叫顾依依的女孩却將那一片的气氛染得无比欢快。
  陈白笑了笑。
  上一世他和李祈峰私下还很好奇,顾依依这种大小姐为什么会转学到他们这穷乡僻壤的地方。
  原来是“离家出走”啊。
  陈白转身想走,脚步却不听使唤的顿在原地,过往回忆像浪潮般涌来,怎么都避不开。
  上一世,他和顾依依都在杭城读大学,但彼此並不认识。
  对她的了解也仅限於总听人说隔壁学校有个叫顾依依的女生贼漂亮,仅此而已。
  直到有一天他在江边夜跑,把跳江的顾依依捡回出租屋,收留了几天。
  自此以后多少算是有了点联繫,但也仅限於会喊他一起筹办学校的各种晚会,或者偶尔约他一起吃顿饭。
  顾依依还总喜欢约他唱k,明明她唱歌宛如天籟,她朋友却总是放她鸽子,每次都只有他们两个人到场。
  后来毕业工作,母亲刚刚去世,他就发现自己被无缝衔接。
  他整个人仿佛被抽乾了所有精神,每天待在房间里,窗帘一拉,分不清白天和黑夜。
  那时候举目无亲,独自在燕京北漂也没有朋友,真的尝尽了孤独的滋味。每天唯一会收到的消息,就是各种各样的诈骗简讯。
  顾依依听说后,当天便从国外飞来燕京照顾他,女孩买下了他正在租房子,成了他新的“合租室友”,一直守在隔壁房间。
  顾依依就这样,陪他熬过了动不动就想轻生那两年。
  如果不是顾依依一直守著,陈白感觉自己也活不到后来上亿身家的时候。
  从回忆中缓过神,陈白静静看著顾依依的侧脸。
  女孩笑容灿烂,充满胶原蛋白的脸上洋溢的满是青春活力,一副没有任何烦恼的模样。
  她怎么可能有烦恼呢?
  这可是眾星捧月的公主,要顏有顏要钱有钱,舞蹈钢琴小提琴样样都会……不管国內还是国外有的是庄园级別的房子,大到甚至可以跑马。
  如果不是顾依依有个太过恋家,捨不得离开故土的爷爷,他们两个几辈子都不可能有交集。
  虽然他从没说过希望顾依依能留在燕京陪自己,但是害的顾依依跟家里几乎断绝关係,依旧是他上辈子的遗憾之一。
  陈白再次感觉能重生真是太好了。
  这时候,顾依依还没因为非要留在燕京陪自己而和父母闹掰。
  也没从一个千金大小姐变成每天省吃俭用、偶尔吃顿萨利亚都算改善生活的北漂人。
  果然不认识自己,才是她最大的幸福吧……
  “11姐,上辈子欠你那么多,但我好歹也救了你一命,咱俩算是两清了。”
  繁杂思绪终究只是化作一声轻嘆,陈白撑著伞,转身离开。
  女生之间的嬉闹还在继续。
  “今天电影院还有一场呢,我们去看电影吧。依依你去不去?”
  “那个恐怖电影吗?要不你还是杀了我吧。”
  “好吧,那我们先走了……再说一遍,很高兴能见到你!”
  “嗯,我也很高兴能见到你!”
  说著,顾依依侧眸,不著痕跡地看了眼那个一直盯著自己的男生。
  “真的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