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我吴法又回来啦,哈哈哈
  时空乱流。
  没有方向,没有声音,没有光。
  上下左右的概念在这里不存在,过去和未来在这里纠缠成一片混沌的迷雾。
  吴法不知道自己在这片虚无中漂流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恆。
  他的身体被某种超越物理法则的力量包裹著,像一片落入激流的树叶,身不由己地被推著向前、向后、向所有无法命名的方向。
  意识是清醒的。
  源点粒子在他体內微微颤动,像一颗永不停歇的心臟。
  在时空乱流中他依然保留著“自我”的概念。
  这是河蟹一族留给他的唯一东西。
  源点粒子还在,意识还在,记忆还在。
  河蟹一族的执法者说过,他可以在时空乱流中存在,每隔一段时间就能在某个平行时空短暂停留。
  他不知道“一段时间”是多久,不知道“平行时空”是哪个,不知道“短暂停留”是多长。
  他只知道,在这片混沌中,他什么都做不了。
  源点粒子只能在现实宇宙中发挥作用,而这里不是现实宇宙。他能做的只有等待。
  等待。
  等待。
  不知道等了多久。
  虚无中突然出现了一道裂缝。
  一股巨大的吸力从裂缝中涌来,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吴法,將他从混沌中拖了出去。
  光。
  刺目的光。
  吴法本能地闭上眼睛,他的脚踩在了实地上。
  脚下是鬆软的泥土,覆盖著枯叶和杂草。
  风吹过皮肤,带著一丝凉意。
  耳边有鸟鸣,有虫叫,有树叶沙沙作响。
  吴法缓缓睁开眼睛。
  他站在一片山林中。
  四周是茂密的树林,空气清新得像是从来没有被人呼吸过。
  吴法深吸一口气。
  然后缓缓吐出,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確认自己还活著,確认源点粒子还在,確认他依然是那个掌握著宇宙底层代码编辑单元的人。
  河蟹一族可以把他放逐到时空乱流,可以抹去所有人对他的记忆,可以让太阳系回溯到几年前,但他们没有拿走源点粒子。
  这是他们留给他的生机,也是他最大的底气。
  不管在哪个时空,有源点粒子存在,吴法就不怕。
  他闭上眼睛,將意识沉入体內。
  源点粒子的量子云形態在他的意识中展开。
  那片由无数光点组成的河流依然在那里,静静流淌,等待著他的指令。
  他检查了一下量子云中储存的模板。
  机器人模板完好无损。
  从人类形態到基本粒子形態的转换机制,每一个细节都精確地保存在量子云中。
  不止机器人。
  前世在整个地球搜集的科技、资料、生物样本、歷史文献、武器图纸、材料配方全部都在。
  他从全世界复製来的知识,此刻都安全地储存在源点粒子的量子云里。
  吴法睁开眼睛,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他是谁?他是西极都督府的建立者,是上百万大军的统帅。
  他曾经在非洲大陆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曾经让米国的战机在夜空中炸成烟花,曾经让全世界的核武器一夜之间变成废铁。
  区区一个平行时空,难不住他。
  吴法蹲下身,將手掌按在地上。
  他的意识锁定了脚下的泥土和石头,下达了指令。
  吞噬。
  源点粒子从他的体內涌出,无声无息地渗入土壤。
  泥土、碎石、枯叶、腐殖质,一切有机无机的物质都在源点粒子的吞噬下被分解成最基本的粒子状態。
  被吞噬的物质在源点粒子的量子云中被转化为能量和物质储备,为下一步的重组做准备。
  复製。
  源点粒子按照量子云中储存的机器人模板开始工作。
  粒子从量子云中涌出,在吴法面前的空间中重新排列组合。
  先是骨架,然后是肌肉和皮肤,最后是服装。
  四个机器人站在了吴法面前。
  第一个站在最前面,中年,国字脸,看起来普普通通,扔到人群里绝对不会引起任何注意。
  他的外形和西极都督府时期的管家一模一样。
  吴法看著他,沉默了一秒,然后开口:“老周。”
  机器人微微点头。“司令。”
  声音、语气、停顿的节奏,和前世的老周没有任何区別。
  模板是同一个模板,数据是同一套数据,他就是老周。
  剩下的三个站在老周身后,都是年轻的面孔,一米八五左右的个头,穿著同样的黑色作战服,面无表情。
  吴法没有给他们起名字。
  名字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们是机器人,是绝对忠於他的、不知疲倦、不会恐惧、无法被摧毁的战斗机器。
  有了他们,他就不再是一个人。有了他们,他什么都不怕。
  吴法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掛在东边的天空,大概是上午八九点钟。
  远处山林的间隙中,隱约可以看到裊裊炊烟。
  “走。”吴法迈开步子,朝著炊烟的方向走去。
  老周跟在身后,其余三名机器人成品字形散开,一个在前探路,两个在侧翼警戒。
  前世的战斗数据全部保存在模板中,战术意识、警戒范围、队形配合,一切都已经刻进了他们的底层逻辑。
  山林的地面崎嶇不平,到处是碎石和树根,但在吴法和机器人的脚下构不成任何障碍。
  炊烟越来越近,透过树干的间隙,吴法看到了一个村庄。
  很小。
  几十户人家,低矮的土坯房,有些房子的墙面上糊著黄泥和稻草的混合物,屋顶铺著灰色的瓦片,有几间房子连瓦片都没有,只在椽子上压了一层乾草。
  村口有一棵老槐树,树冠像一把巨大的伞,遮住了村口的大片空地。
  空地上有几个老人坐在树根旁,有的在择菜,有的在抽旱菸,有的在哄孩子。
  他们的衣服灰扑扑的,深色的粗布,打著补丁,款式和质地吴法只在老照片里见过。
  吴法在老槐树下停住脚步,深吸一口气。
  他整理了一下中山装的领口。
  黑色,笔挺,布料是源点粒子生成的,在后世也是最顶级的材质。
  在这个灰扑扑的村庄里,这身衣服像黑暗中突然亮起的一盏灯。
  老槐树下的老人们已经注意到了他们。
  五个人,从山林里走出来,穿著他们从未见过的黑色衣服。
  领头的是一个年轻人,身材高大,腰背挺直,面庞白净,目光沉稳得不像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身后跟著四个同样挺拔的人,面无表情,步伐整齐,像是一支军队的缩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