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得先生者,可得天下
  礼部尚书颤颤巍巍地抬起头,开口进言。
  “陛下,皇子初生,册立太子之事事关重大,是否应当缓议……”
  “朕意已决。”
  李元兴冷冷地扫了礼部尚书一眼,语气中透著绝对的不可违抗。
  “大景初定,天下人心思安。册立太子,定鼎国本,绝天下人之非分之想。有谁再敢进言阻拦,按动摇国本罪论处。”
  礼部尚书浑身一颤,立刻將头深深地埋在地上,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群臣齐声高呼:“陛下圣明,太子千秋。”
  顾长安坐在角落里,看著李元兴抱著婴儿的姿態,嘴角微微上扬。
  李元兴这一步棋走得极其果断且霸道。
  他用最强硬的手段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彻底消灭了后宫和其他宗室可能產生的权力爭夺。
  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成为太子。
  意味著李元兴在未来几十年內都將拥有绝对的话语权。
  大景的权力中心被彻底锁死在他的血脉之上。
  十日后。
  太和殿。
  大景帝国举行了极其隆重的朝会。
  这不仅是庆祝皇太子满月,更是李元兴对功臣进行全面封赏的时刻。
  太和殿內,文武百官分列两旁。
  李元兴端坐在高高的龙椅上,头戴十二旒冕冠,身穿玄色龙袍。
  殿內气氛庄严肃穆。
  太监总管展开长长的黄綾圣旨,开始高声宣读。
  赵铁牛被册封为镇国公,世袭罔替,兼任枢密院正使。
  其余跟隨李元兴征战的旧將,皆封侯拜將,赏赐良田豪宅。
  文臣中,从益州开始追隨的谋士和官员,也纷纷占据了六部的核心位置。
  大殿內不断响起谢恩的高呼声。
  圣旨宣读到最后,太监总管停顿了一下,清了清嗓子,声音提高了几分。
  “顾长安听旨。”
  顾长安站在文官队列的最前方。
  他穿著一身素色的丝绸长袍,手里拿著白羽扇,神色轻鬆。
  他迈步走出队列,来到大殿中央,但没有下跪,只是微微躬身。
  这是李元兴曾经特许他的特权,见君不拜。
  “顾先生有经天纬地之才,辅佐朕於微末之中。筹集军资,谋划天下,战必胜,攻必克。大景一统,顾先生居功至伟。”
  “特加封顾长安为当朝丞相,领百官之首,总理天下政务。
  兼任太子太傅,教导皇太子。
  赐紫金鱼袋,入朝不趋,剑履上殿。”
  大殿內落针可闻。
  丞相加上太子太傅,这是人臣所能达到的权力极限。
  掌握了天下的行政大权,同时掌握了下一任皇帝的教导权。
  李元兴將大景的半壁江山直接託付给了顾长安。
  群臣看著站在大殿中央的那个白衣文士,眼神中充满了极度的敬畏。
  李元兴坐在龙椅上,面带微笑地看著顾长安,等待著他的谢恩。
  顾长安站在原地,手中的白羽扇轻轻摇晃了两下。
  他抬起头,直视著李元兴的眼睛。
  “臣,顾长安,叩谢陛下天恩。”
  顾长安的声音平稳,在大殿內迴荡。
  “然臣年事已高,精力不济。天下已定,四海昇平。臣恳请陛下收回成命。臣愿辞去一切官职,退隱江湖,做一閒云野鹤,了此残生。”
  此话一出,太和殿內一片譁然。
  面对丞相和太子太傅的绝顶诱惑,顾长安竟然当眾拒绝了!
  在权力巔峰选择急流勇退,这完全超出了所有官员的理解范畴。
  李元兴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微微皱起眉头,身体向前倾斜,双手按在龙椅的扶手上。
  “先生这是何意?”
  李元兴的声音低沉了许多。
  “大景初建,百废待兴。朕需要先生辅佐,太子需要先生教导。先生此时言退,置朕於何地?”
  “陛下英明神武,满朝文武皆是栋樑之才。臣一介山野村夫,留在朝堂之上也只是尸位素餐。”
  顾长安的语气十分坚决。
  “臣意已决,请陛下恩准。”
  顾长安內心確实想跑路了。
  天下已经统一,李元兴已经坐稳了龙椅。
  这个养成游戏对他来说已经彻底通关,没有任何挑战性和新鲜感。
  他不想留在鄴京处理那些繁琐的政务,去批阅那些无聊的公文。
  他想去看看塞外的草原,去东海看看日出,去体验长生者应有的悠閒生活。
  李元兴盯著顾长安看了一会儿。
  大殿內的气氛变得极其压抑,群臣连大气都不敢出。
  片刻后,李元兴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
  “先生既然觉得朝政繁重,朕自然不能强求。”
  李元兴挥了挥手。
  “丞相和太傅之职,朕暂且收回。先生今日劳顿,先回府歇息。退朝。”
  李元兴站起身,转身离开了太和殿。群臣跪地恭送。
  顾长安看著李元兴离去的背影,微微眯起了眼睛。
  李元兴答应得太痛快了,这完全不符合他平时行事的作风。
  顾长安的心底生出一丝疑惑。
  但他没有多想,转身走出了皇宫。
  深夜,鄴京的街道上实行宵禁,万籟俱寂。
  顾长安居住的宅邸位於皇城东侧,是一座极其宽敞幽静的院落。
  书房內点著明亮的烛火。
  顾长安正在收拾几件换洗的衣物和一些珍贵的古籍。
  准备明天一早就悄悄离开鄴京。
  “篤、篤、篤。”
  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
  顾长安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书房的门被推开。
  一个人影走进了房间。
  顾长安转头看去。
  李元兴穿著一身黑色的便服,没有带任何侍卫,独自一人站在书房內。
  “大半夜的,陛下不在长春宫陪皇后和太子,跑到臣这简陋的书房里来做什么?”
  顾长安放下手里的衣服,走到椅子旁坐下。
  李元兴关上书房的门,走到顾长安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他看著桌上收拾了一半的包裹。
  “先生这是准备不辞而別?”
  李元兴语气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陛下今日在朝堂上已经恩准老臣辞官。老臣早日离开,也免得耽误陛下处理国事。”
  顾长安打开白羽扇,轻轻扇动。
  李元兴端起桌上的一杯冷茶,喝了一口,隨后放下茶杯。
  “先生可以不当丞相。先生也可以不当太子太傅。”
  李元兴直视著顾长安的双眼,一字一顿地说道。
  “但先生不能离开鄴京。不能离开朕半步。”
  顾长安摇动羽扇的手停住了。他看著李元兴。
  “陛下这是要软禁老臣?”
  顾长安的声音冷了下来。
  李元兴没有迴避顾长安的目光。
  他从腰间解下那把天子佩剑,將其平放在两人中间的桌面上。
  “我只知道,得先生者,可得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