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你在威胁我
  港岛,中环。
  文华茶楼藏在一栋旧写字楼的二楼,门面不大,招牌也旧了,但熟客都知道——这地方清静,適合谈事。
  下午三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红木桌面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
  二楼雅间,窗帘拉著,只留了一条缝。
  谢婉英坐在靠窗的位置,穿著一身深紫色的旗袍,领口开得恰到好处,头髮高高挽起,脸上画著淡妆。
  对面坐著劳成。
  他四十来岁,中等身材,穿著一身深色的中山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但那双眼睛里,闪著精明的光。
  桌上摆著一壶铁观音,两碟点心——虾饺、烧卖,热气腾腾的,刚上的。
  劳成端起茶壶,给谢婉英倒了一杯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放下茶壶,靠在椅背里。
  “谢女士,开门见山。”
  谢婉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劳先生爽快。我需要一批,越多越好。”
  劳成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只是一下。
  “多少?”
  谢婉英说:“五百万。”
  劳成的笑容停了一瞬。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靠在椅背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谢女士,五百万不是小数目。”
  谢婉英看著他。
  “我知道。所以我才来找劳先生。”
  劳成看著她,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短,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谢女士,你背后是谁?”
  谢婉英沉默了一秒。
  “劳先生,您只需要知道,买家有钱,货要好,价钱要公道。別的,不该问的別问。”
  劳成看著她,那双眼睛闪著精明的光。
  “行。不问。”
  她从手包里拿出一张支票,放在桌上,推过去。
  劳成低头看了一眼——两百五十万,定金。
  他把支票收起来,站起来,整了整衣领。
  “谢女士,合作愉快。”
  谢婉英也站起来。
  “合作愉快。”
  劳成转身,大步走向门口。推开门,走出去,脚步声在楼道里渐渐远去。
  谢婉英站在窗前,看著楼下。
  劳成走出茶楼,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
  车子发动,缓缓驶离,消失在车流里。
  她收回目光,然后拿起手包,也走了。
  晚上,尖沙咀。
  那间高档酒店的八楼套房,窗帘拉著,只留了一条缝。
  屋里只亮著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笼罩著那张宽大的沙发。
  茶几上摆著一瓶开了的红酒和两个杯子,酒已经下去大半。
  谢婉英坐在沙发上,穿著一身月白色的丝绸睡袍,头髮散著,脸上没有妆。
  对面,威廉·布朗坐在另一张沙发上,穿著一身深色的便装,领口敞著,脸红红的,手里端著一杯红酒,慢慢喝著。
  苏真真坐在威廉旁边,靠在他身上,一只手搭在他腿上。
  她穿著一件低胸的红色连衣裙,胸前那对豪乳呼之欲出,头髮烫成大卷,披在肩上,脸上画著浓妆。
  威廉喝了一口酒,看著谢婉英。
  “谢女士,你这次回来,好像有心事?”
  谢婉英靠在沙发里,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威廉先生,实不相瞒,婆罗洲那边出了点事。”
  威廉的眼睛眯了起来。
  “什么事?”
  谢婉英说:“有人抢地盘。打了一仗,损失惨重。”
  威廉看著她,那双眼睛里闪著复杂的光。
  “谢女士,你想让我做什么?”
  谢婉英坐直身体,看著他。
  “威廉先生,我需要一些有经验的人。”
  威廉愣了一下。
  “有经验的人?”
  谢婉英点头。
  “对。打过仗的,会用枪的。婆罗洲那边,损失了很多人。要想恢復战斗力,除了增加武器装备,还需要有经验的人。”
  威廉沉默了几秒。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
  “谢女士,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谢婉英看著他。
  “知道。”
  威廉说:“这是犯法的。”
  谢婉英笑了。
  那笑容很短,在昏暗的灯光里一闪而过。
  “威廉先生,你在港岛做的事,哪件不犯法?”
  威廉的脸色变了。
  他看著谢婉英,看著这张漂亮的脸,看著这双明亮的眼睛。
  他想起了那些事——收黑钱,放人,抢功劳,压雷洛。
  他的后背有点发凉,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谢女士,你这是在威胁我?”
  谢婉英摇头。
  “不是威胁。是合作。”
  她往前凑了凑,声音放低了几分。
  “威廉先生,你帮我,我帮你。大家都有好处。”
  威廉看著她,看了很久。
  苏真真靠在他身上,手指在他胸口画著圈。
  “威廉先生,英姐对你这么好,你就帮帮她嘛。”
  威廉低头看著她,又抬头看著谢婉英。
  他靠在沙发里,想了很久。
  然后他点头。
  “行。我试试。但不保证能成。”
  谢婉英笑了。
  “威廉先生,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她端起酒杯,朝他举了举。
  威廉也端起酒杯,两人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威廉站起来,整了整衣领。
  “谢女士,我先走了。有消息,我通知你。”
  谢婉英点头。
  威廉走到门口,苏真真跟上去。
  “威廉先生,我送你。”
  威廉看了她一眼,伸手揽住她的腰,两个人走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屋里只剩下谢婉英一个人。
  她靠在沙发里,看著天花板。
  威廉答应了。
  他能不能找到人,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只要他肯帮忙,就一定会想办法。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一条缝,看著窗外那片霓虹灯。
  维多利亚港的海面波光粼粼,远处的货轮缓缓驶过,汽笛声隔著玻璃传进来,模模糊糊的。
  三天后。
  油麻地警署,探长办公室。
  门关著,窗帘拉著,透不进一丝光。屋里只点著一盏檯灯,昏黄的光照著那张宽大的办公桌。
  威廉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著一份文件,慢慢翻著。
  门被推开,一个便衣走进来。
  “威廉先生,您要的人,找好了。”
  威廉抬起头。
  “几个人?”
  便衣说:“十二个。都是退役的英军,打过仗,用过枪。现在在港岛閒著,只要钱到位,什么都肯干。”
  威廉点了点头。
  “让他们来见我。”
  便衣点头,转身走出去。
  威廉靠在椅背里,看著天花板。
  十二个人,退役英军。
  打过仗,用过枪。
  只要钱到位,什么都肯干。
  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號码。
  电话接通。
  “谢女士,人找到了。十二个。退役英军。明天下午,你安排个地方,让他们见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好。谢谢威廉先生。”
  电话掛断了。威廉放下电话,靠在椅背里。
  第二天下午,尖沙咀。
  那间高档酒店的八楼套房,窗帘拉开了一半,午后的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地毯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
  谢婉英坐在沙发上,穿著一身淡紫色的旗袍,头髮挽起,脸上画著淡妆。
  对面站著十二个人。
  高矮胖瘦都有,有的年轻,有的已经不年轻了。
  但每个人站得笔直,像十二根柱子。
  眼睛很亮,看人的时候像鹰盯著猎物。
  威廉站在旁边,穿著一身笔挺的警服,手里拿著警帽。
  “谢女士,人我给你带来了。你看看,行不行。”
  谢婉英的目光从这十二个人脸上慢慢扫过。
  “各位,从今天起,你们跟我干。钱不会少,事不会多。只要你们听话,亏待不了你们。”
  十二个人齐声应道。
  谢婉英从手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
  “这是你们的安家费。每人两千。事成之后,还有。”
  十二个人的眼睛亮了。
  谢婉英看著威廉。
  “威廉先生,谢谢你。”
  威廉笑了。
  “谢女士客气了。以后还有这种事,找我。”
  谢婉英点了点头。
  威廉转身,大步走向门口。推开门,走出去。
  谢婉英看著那十二个人。
  “你们先回酒店休息。明天一早,跟我去婆罗洲。”
  十二个人齐声应道,然后鱼贯而出。脚步声在走廊里咚咚响著,越来越远。
  门在身后关上。
  屋里只剩下谢婉英一个人。
  她靠在沙发里,看著天花板。
  十二个人,加上那五百万的货,阮豹那边,应该能守住了。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那片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