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能用的东西
  城门哨塔。
  老冯端著步枪靠在观测位的护栏上,目光缓缓扫过城外公路。
  旁边站著同班的守卫阿德,同样笔直地立著,枪托抵在肩窝,视线盯著荒原方向。
  “冯哥,你说这段时间外面的异种是不是比之前活跃了?“阿德嘴上隨意聊著,但眼睛没离开过城外。
  老冯没回头。“怎么说?“
  “我觉得没什么大事。真有大规模兽潮过来,轨道卫星早拉预警了。“
  “遇到极端天气,卫星也覆盖不了所有区域。“
  “得了吧冯哥,你这人就是太小心。“阿德笑了一声,顿了一下,语气鬆了半分,“不过你上回带回来那烟不错,还有没有?“
  老冯眉头皱紧:“现在是执勤时间。“
  “我知道我知道,我就问问嘛。“
  老冯沉默了两秒,又补了一句。
  “我不是为了烟才跟陆修搭上的。“
  阿德偏过头瞥了他一眼,嘴角带著点意思。
  “谁说你是了?“
  “少在那阴阳怪气。“
  “冯哥,我可什么都没说啊。“
  老冯懒得再接,目光重新落回城外公路。
  阿德也收了笑,两人並肩站著,嘴上是閒的,枪口和视线始终没偏过一寸。
  荒原尽头腾起一道灰尘,缓慢推近。
  阿德调侃道:“才下午两点多,就有佣兵跑回来了?冯哥,我就说吧,真要有异种群那群佣兵不可能这么早回来。“
  老冯抬起望远镜。
  四辆车。头车是一辆重型悬浮战车,涂装完好。
  后面三辆各带著不同程度的创伤,有的前槓崩飞,有的引擎盖裂开往外淌冷却液,看著像从战场上硬拖回来的。
  阿德这时也察觉到不对劲了。
  “悬浮战车?这是哪个势力的?“
  老冯没接话,把望远镜对准后面那三辆车。
  是陆修的车队。
  比早上出门前少了两辆。
  老冯放下望远镜,把步枪挎上肩。
  “我下去看看。“
  “看什么?等他们进通道验证不就行了?“
  “帮我盯著。“老冯没回头,脚步声顺著铁梯往下。
  阿德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把视线收回城外,继续站哨。
  老冯从哨塔走下来,到通道口等著。
  车队减速驶近城门。
  战车车窗降下。老冯看见了驾驶座上的脸。
  灰尘盖了半张脸,乾涸的血渍从额角一直糊到下頜,衣服破破烂烂,露出几道已经结痂的伤口。
  “这是遇上什么了?早上看你出去还好好的。”
  “还有,你这车是刚换的?”
  姜哲摇摇头。
  “一言难尽。什么时候方便聊聊?”
  老冯略作犹豫:“等我十分钟,做一下交接。”
  “行。”
  战车通过验证,四辆车依次驶入基地。
  进城后,姜哲把车停在路边。后面几辆跟著停下来。
  大壮把小马扛出来。
  小马左胳膊用布条吊在胸前,脸色发白,嘴里还在嚷嚷。
  “我自己能走……”
  “闭嘴。”大壮反手捏了一下小马的手腕。
  小马嘶了一声:“你手劲跟锤子似的……是要帮我看伤还是要命啊……“
  阿玲走过来,拍了拍小马的脑袋。
  “你的左臂骨裂,胸口挫伤,战甲碎片嵌进了肩胛附近,不取出来会感染。得儘快处理。”
  姜哲点头道:“按路上说的。大壮带小马去医疗站。周磐把车开去修理厂,能修的修,不能修的先停著。战车和搜到的那些装备,都送去李师傅那边。”
  眾人应声。
  老鹰从重卡车顶翻下来,右眼不自觉眯著,颧骨上那道划伤贴了块止血贴。
  “我也去盯著修车。”
  姜哲看了他一眼。“眼睛怎么样。”
  “老毛病。休息几个小时就行。”
  姜哲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到那个地步,先歇著。”
  “我没事,不用担心。”
  说完老鹰转身跟上了周磐。
  姜哲看著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拿出光脑,翻到阿坤的號码,拨过去。
  “陆先生?”阿坤的声音照旧热络,“有什么吩咐?”
  “坤经理。”姜哲打断他,“我今天带队去风蚀带狩猎,回来的路上被人伏击了。”
  “伏击?”阿坤的热络还在,但语速慢了下来,“陆先生,你人没事吧?”
  “没死人。车报废两辆,一个队员受了伤。对方三台制式悬浮战车,十二个人,三个四阶。先用诱饵弹驱赶异种堵路,等我们陷进兽潮之后,用火箭弹招呼。”
  阿坤没立刻接话。
  三台制式战车。三个四阶。这个配置意味著什么,阿坤比谁都清楚。
  斟酌几秒后,开口。
  “对方是什么人?陆先生查清楚了吗?”
  “散人。接了委託来的。中间人是北区废品站一个叫四指的老头。具体谁的委託,他们自己也说不清楚。”
  通讯那头传来一声短促的吸气。
  “陆先生,您放心。你是赤骨签约的参赛选手。赛前出这种事,我们不可能当没发生。”
  “我会立刻上报维先生。北区那个四指,我们去查。”
  “查到之后呢?”
  “该是谁的帐,算到谁头上。”阿坤的语气硬了一层,“赤骨的面子不是谁都能踩的。”
  “那就麻烦坤经理了。”
  “您別客气。对了,您的伤……”
  “皮肉伤,不影响比赛。”
  阿坤在那头缓了口气。
  “那就好。还有四天,有什么需要隨时找我。”
  “好。”
  掛断通讯,姜哲收起光脑。
  他知道背后是黑日。但他没说。
  矿区爭夺赛四天后开打。两家背后都有財团撑著,真正撕破脸的可能性很低。
  维托大概率权衡一番之后,选择私下交涉。要个说法,拿笔补偿,双方各退半步。
  这种结果对自己没有价值。
  所以他只给了四指的名字,没提黑日,让赤骨自己查。
  赤骨查的过程里,血斧可能就会借题发挥,把这件事当成向黑日开刀的藉口。
  两边一拉扯,裂痕就会在压力下撕开。
  这些,全是能用到的东西。
  脚步声从城门方向传来。
  老冯换了便装,走到姜哲面前。
  “走。”
  “去哪?”
  “跟我来就行。”
  老冯没多解释,带著姜哲穿过外城区主街,拐进一条窄巷,绕过两个废弃货柜。
  脚步很熟,显然走过不止一次。
  最后停在一栋破旧的三层板房前面。
  外墙油漆剥了大半,门口堆著几个空弹药箱。老冯掏出一张磁卡刷开侧门,带姜哲上了二楼。
  这是一个不到二十平的密室。
  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角一个铁皮储物柜。
  老冯关上门,从柜子里翻出两罐水,丟了一罐给姜哲。
  两人坐下。
  老冯拧开罐子,喝了一口,搁在桌上。
  “说吧。发生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