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独角玄蛟(二更3300)
  第98章 独角玄蛟(二更3300)
  柳白衣脸上露出一抹惊诧。
  自己闭关数日,耗尽心神,才从那武圣剑意中窥得一丝真意,悟出了这一剑。
  这一剑的核心,正是“势”!
  大江东去是势,泰山压顶是势,九天银河倒悬,更是煌煌天威之势。
  人力有时尽,而天地之势无穷。
  借天地之威加诸己身,方能一剑开天。
  “爵爷好眼力。”
  柳白衣长嘆一声,身上那股凌厉的剑意缓缓散去,重新变回了那个白衣胜雪的温润君子。
  “宗师此剑,已脱离了技”的范畴,触摸到了势”的门槛,距离大宗师恐怕已经不远矣。”
  掌握“势”是宗师突破五阶大宗师的关键一步。
  朱太平说道。
  柳白衣闻言,放声大笑。
  “哈哈哈!还要感谢爵爷赠送的机缘!”
  他提起长剑,目光望向天际,豪情万丈。
  “不错,我已看到前路。柳某准备就此辞行,游歷天下名山大川,观云海翻腾,看江河奔涌,以天地为师,完善我这一剑之势”!”
  他说著,回过头,目光灼灼地看著朱太平。
  “待柳某踏入大宗师之境,必会归来,助爵爷平定这伏波河!”
  朱太平哈哈一笑,也不强留。
  “那我就静候宗师佳音,祝宗师此去,一帆风顺,剑道通天!”
  就在这时,院中一直静立不动的朱焱,忽然睁开了眼睛。
  嗡!
  他手中那柄精钢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一股凌厉的剑意冲天而起。
  朱焱睁开了眼。
  这一刻,他整个人气质大变,锋芒毕露,如一柄出鞘的利剑。
  他从顿悟中醒来了!
  看著身前的两人。
  朱焱对著朱太平和柳白衣,行了一个大礼。
  “朱焱,谢爵爷成全!谢柳宗师赐法!”
  今日观摩的这一剑,胜过他数年苦修!
  柳白衣见状,抚须笑道。
  “不必谢我,借花献佛,成人之美罢了。你家爵爷看得起你,是你的福分。能否有所领悟,终究看你自己的造化。”
  朱太平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吧,送送柳宗师。”
  “是!”
  朱焱恭敬地对著柳白衣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引著他向院外走去。
  接下来的两日,阳城风平浪静。
  第三日清晨。
  朱太平正在处理政务,忽然心神一动,猛地抬头看向校场的方向。
  轰!
  一股庞大而凶戾的妖气,如同火山喷发,冲天而起,在阳城上空搅动风云,化作一片浓郁的煞气阴云!
  这股气息————是独角青蟒!
  它要晋升了!
  此刻,校场中央,独角青蟒那庞大的妖躯上,青色鳞片大片大片地脱落,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皮肤,又在转瞬间生长出新的、闪烁著幽光的黑色鳞片。
  它头顶的独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拉长、变得更加狰狞,尖端闪烁著森然的寒光。
  “吼!”
  独角青蟒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它庞大的妖躯之上,血气冲天,气息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攀升,身躯比之前又粗大了一圈。
  朱太平来到这里,在旁边静静地看著。
  就在这时,蹲在他左边肩膀上的狻猊忽然打了个哈欠,然后————
  呼!
  它张口吐出一缕白色烟气。
  这缕白烟像一条有生命的小蛇,在空中灵巧地一扭,悄无声息地钻入了下方独角青蟒的口中。
  轰!
  就在那缕白烟入体之后,独角青蟒那庞大的妖躯猛地一震!
  一股狂暴的血色光华,以它为中心轰然炸开!
  它的气息像是被添上了一把薪柴,瞬间沸腾、暴涨,摧枯拉朽般衝破了那层无形的壁障!
  成功了!
  当漫天的煞气阴云散去之后。
  出现在校场中央的,已经不再是独角青蟒。
  而是一头体长二十丈,通体覆盖著玄黑色鳞甲,头顶独角崢嶸如利剑,腹下甚至生出了两对爪子————
  独角玄蛟!
  不仅仅是晋升,在骏貌一口本源之气的滋养下,独角青蟒在晋升妖王的同时血脉之力也隨之进化。
  四阶妖王,成了!
  隨后,它又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朱太平肩膀上的狻猊,巨大的头颅伏得更低,透著一股发自血脉深处的敬畏。
  朱太平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拍了拍玄蛟冰冷的鳞甲。
  麾下,再添一员大將!
  半个月后。
  伏波河中游,一条宽阔的支流蜿蜒而出,连接著一片浩渺的湖泊,名为“镜湖”。
  湖心岛上,水寨连绵,箭塔林立,正是翻江蛟常龙的水寨老巢。
  此刻,镜湖通往伏波河的唯一河道入口,一座临水的木堡要塞,正被震天的喊杀声所淹没。
  廝杀正酣。
  “杀!”
  赵铁胆一声爆喝,手中分水戟挥出一道半月寒光,將三名悍匪拦腰斩断。
  鲜血泼洒在他刚毅的面庞上,更添几分煞气。
  晋升三阶大武师后,分水戟在他手中更显威势,他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丹田气血奔涌,挡在他身前的水匪几乎是被摧枯拉朽的被屠戮。
  在他身后,由张龙、张虎兄弟率领的龙虎营,如两把尖刀,突入木堡的缺口,不断將防线撕裂、扩大。
  “铁臂营!放!”
  嗡!
  张合率领铁臂营,百名精锐同时发力,上百根短矛发出尖锐的撕风声,如一片死亡乌云,精准地覆盖了木堡二层最高大的箭塔。
  悽厉的惨叫声中,木屑与人体一同被洞穿、撕碎。
  三天前,朱太平的顺风耳神通於深夜得到一条情报。
  翻江蛟常龙,掳掠了足足一千对童男童女,准备三日后献给伏波河伯,以求得河伯助他突破大宗师之境。
  一千对!
  两千个孩子!
  朱太平当即点兵。
  直接率领已扩充至两千人的镇河军,跨越多个领地,来到了翻江蛟常龙的老巢。
  战术简单而粗暴。
  先以雷霆之势,一举拿下扼守水道的木堡要塞,断其与伏波河的联繫。
  將常龙和他麾下数千水匪,死死困在镜湖中,然后————
  关门!
  打狗!
  数千米外。
  当地的牧主李卫,正远远的看著远处那片惨烈的战场,心臟狂跳。
  “好————好!杀得好啊!”
  他声音发颤,不知是激动还是恐惧。
  这些年,翻江蛟常龙劫掠商旅,侵扰村镇,无恶不作,诸般恶行可以说是罄竹难书。
  就在五天前,他的领地一夜之间被掳走了上百名孩童,至今杳无音信。
  李卫恨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常龙,那可是宗师级巔峰的强者!
  一只手就能捏死他领地內所有武者。
  他不敢战,甚至不敢怒。
  可今天,那个阳丘的爵爷,竟然隔著数百里,直接带著兵打了过来。
  看著那杆在风中猎猎作响的“朱”字大旗,看著那些悍不畏死、军容严整的甲士,李卫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头顶。
  “此战若是功成,我李卫,愿以阳丘牧主马首是瞻!”
  他对著身边的亲卫,斩钉截铁地说道。
  他不敢出兵相助,怕被常龙秋后算帐。
  但在胜利后站队,送上投名状的胆子,还是有的。
  镜湖,湖心水寨。
  聚义厅內,气氛压抑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十几个气息凶悍的水匪头目,尽皆单膝跪地,神情焦急。
  “大当家!河道木堡快撑不住了!”
  “那伙人攻势太猛,兄弟们死伤惨重!”
  “大当家,快发兵吧!木堡一丟,我们就被彻底堵死在这湖里了!”
  “末將愿为先锋!”
  眾头目请战之声不绝於耳。
  然而,首座之上,素来而严酷好杀闻名的翻江蛟常龙却始终一言不发。
  常龙一双三角眼,盯著远处水道口那片混乱的战场,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他的视线,越过无数廝杀的身影,最终定格在了那面迎风招展的“朱”字大旗上。
  阳丘,朱太平。
  这个名字,最近在他耳边出现的次数太多了。
  十几日前,他得到了吞舟和覆海魔猿接连殞命的消息————
  常龙不是蠢货,虽然不知道是谁下的手,但他已经嗅到了一股极度危险的气息。
  这朱太平区区升炉武师,也敢来趟伏波河的浑水?
  不,这朱太平燃高火,烹热油,种种惊人之举层出不穷,后面必还有一尊大能。
  常龙相信自己的判断,这朱太平只是前面的棋子,在他身后,那位执棋者才是真正可怕的对手这个人是谁?
  飞云王?
  还是哪位自己没留心的存在?
  “大当家!”
  一名独眼头目忍不住再次催促。
  “再不出兵,黄七他们就全完了!”
  常龙缓缓收回目光,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仿佛战死的只是一群无关紧要的螻蚁。
  他站起身。
  “传我命令。”
  “紧守水寨,任何人不得出战。”
  “一兵一卒,一船一桨,都不许动!”
  什么?
  满堂头目,瞬间譁然。
  “大当家,这是为何?!”
  “眼睁睁看著兄弟们去死吗?”
  “木堡丟了,我们就是瓮中之鱉啊!”
  常龙猛地回头,眼中迸射出骇人的凶光,宗师巔峰的恐怖威压轰然席捲全场!
  噗通!噗通!
  所有头目如遭重击,瞬间被压得跪伏在地,连头都抬不起来,心中只剩下恐惧。
  “我的话,就是规矩。”
  常龙声音冰冷。
  “谁再多言,杀无赦。”
  说完,他转身走向后堂,只留下满地噤若寒蝉的头目。
  半个时辰后,廝杀声渐歇。
  扼守水道的木堡要塞,已经插上“朱”字大旗。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血腥味。
  朱太平一袭黑甲,按著刀,缓缓走上木堡的最高处。
  在他身后,黄大牙和数名亲卫跟隨。
  左肩上,骏猊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右肩上的水球打著转,螭吻正好奇地四处打量。
  ——
  “大人,常龙那廝,竟然真的没派一兵一卒的援军。”
  赵铁胆走上前来,身上煞气未消。
  这完全不符合常理。
  坐视一座如此重要的营寨陷落,眼睁睁看著数百心腹被屠戮殆尽,可不是翻江蛟这个水匪霸主的行事风格。
  朱太平目光投向远处那片被湖水环绕的巨大岛屿,水寨连绵,如一头蛰伏的巨兽。
  “传令下去,全军就地休整,埋锅造饭!”
  “一个时辰后————”
  “出兵,破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