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谢舟赠剑,习三法
  时辰过的很快,眨眼间,暮色西沉,天光彻底暗了下来。
  但蛰院千峰万壑之中却有万千灯火亮起,摇曳明灭,流光溢彩,美不胜收。
  这些灯火,既有蛰院修士的精舍,亦有各殿胎息值守的小院,还有人流攒动的夜间坊市。
  天黑了,除去“值班”的各殿值守,鉴天教庞大的教吏机构也开始放班休息。
  戌时,正是鉴天教一天最为热闹的时候。
  也正是此时,陆玄自一处灿灿流光的精舍之中,腾云飞出,脸上带著放鬆和感慨。
  “果真是一朝登龙门,旧情復又生……”
  自江凝雪之处离开之后,他又拜访了两位师姐。
  这两位师姐,就不是蛰院涸龙了,而是一次大醮得成,直接拜入內门的天之骄子。
  过往九载,前身和这两位师姐关係都算是亲近,在膾堂之中都是同食一桌的。
  只是……他一朝炼炁失败,这份情谊,就有了些许微妙的变化。
  倒不是说立刻有什么“冷嘲热讽”“割袍断义”的戏码。
  但三者之间的气氛,確实变得微妙了。
  尤其是……大醮失败,需要选择道侣。
  让事情变得会更加复杂了一些。
  两位师姐起初还来精舍,想要安慰前身一番,又似是想要挽回什么,但前身却闭门不见。
  隨后前身精舍之中,就多了很多前来想要求“道侣”的师妹。
  如今,陆玄二次炼炁得成,主动上门拜访,两位师姐那巨大的惊喜和热情,让他这个“转生”之人有些招架不住,努力冷著脸这才完成了今日的目的。
  拒绝师姐的相送,独自出了精舍,晚风一吹,陆玄顿时有感,这才脱口而出。
  於空中眺望,又思索了一番时辰之后,陆玄还是决定先返回精舍,修行今日所得的“速成之法”。
  至於能伤明猿的金器,他留了足够的灵石,明日再去坊市也不迟。
  一念至此,他云炁化光,恍若一团流火,划破夜空,朝著自家精舍飞去。
  ……
  ……
  “嗯?”
  师姐的精舍距离自家精舍並不远,不多时,陆玄就已经来到熟悉的山崖之间。
  但流云阔石之间,却早有人在等候了。
  陆玄定睛看去,只见自家精舍之前,两位胎息之境的中年道人正在安静等候。
  “可是陆玄士当面?”
  “小人乃是谢家管事,奉命前来赠宝。”
  陆玄云炁流光,在夜空中甚是耀眼,那两位中年道人亦是早有发现,当下躬身行礼,谦卑的问候並道出来歷。
  “谢家管事?”
  “奉命赠宝?”
  陆玄跃下云炁,诧异的问道。
  “回玄士,我等奉我家公子之命,特奉上灵兵金器一件,並有书信一封。”
  “內中缘由,皆在信中,玄士可先观之。”
  这管事当是得了吩咐,態度极为恭敬,弯腰奉上了一封金漆书信。
  题封上有几个工整的小字:陆师兄亲启。
  陆玄接过书信,当下拆开。
  “恭贺陆师兄大醮得成,录入內门,师弟谢舟,亦是得了师兄【火元剑砂】之人。”
  “此事非我跋扈霸道,著实未曾想到,会有二次大醮得成者,师兄之才情,师弟佩服。”
  “剑砂我已取之,不可挽回,听闻师兄將入阳燧洞,爭阳燧枝,特奉上金器灵剑一柄,此剑可斩火煞,可伤明猿,乃是灵兵之上等,望师兄扬我教威,大胜得归。”
  “师弟如今修行闭关,不可拜见师兄,待得功成,再请师兄饮酒。”
  书信之中,道出了赠宝的缘由,最后也附上了金器的用法。
  “原来是谢家之人……”
  陆玄收起书信,看著那中年道人顺势捧起的一柄赤金宝剑,心中沉吟。
  世家子弟,果真通人情,晓世故。
  知晓已经赠出【鎏霞令】,索性再赠宝剑,让自己胜之,得一善缘。
  此剑一赠,就算自己心有埋怨也不好发作了。
  “只是……这般人物,为何非要取甲等中品的【火元剑砂】,而不去爭【阳燧枝】?”
  “莫非有什么隱情?”
  只是这书信之上没有说明,陆玄也无从知晓。
  但想来……区区一开窍灵物,以自己內门弟子之贵重,当不会有什么蝇营狗苟。
  “赤乌剑……”
  陆玄没有杞人忧天,锐字在心,他也不会优柔寡断,而是定睛看向了那管事手中捧著的金剑。
  此剑长三尺三寸,剑脊凸起如龙脊,两侧刃口薄如蝉翼,此刻夜色深沉,恰能见到细碎虹芒自剑身之上摇曳。
  阳燧洞之爭要求双方不可携带丹药、甲冑、法器,只能携带一件灵兵。
  所谓灵兵,乃是没有篆刻任何“灵纹”,不可勾连天地之炁,仅以灵金等具备些许非凡之力的“异物”所打造的纯兵器。
  这赤乌剑就是如此,乃是以乌金打造,剑身滚烫如火,自带虹光,对邪煞之物有巨大的克製作用,且锐利无双,削铁如泥。
  不仅如此,此剑和太阳之属的炁极为契合,凡太阳之炁落於其上,都可久久不散,如盏中之火。
  “我既得了谢氏机缘,自当尽力,此剑我就收下了了,替我谢过你家公子。”
  陆玄接过此剑,对谢家管事说道。
  眼见陆玄接剑,那管事也鬆了口气,连忙说道:“玄士客气了,还望玄士得胜,我等就不打扰了。”
  隨即二人对陆玄行了一礼,而后就唤了云来,驾云离去。
  “有些意思……”
  陆玄看著二人背影,也不再舍前久留,转身回了院內。
  金器只是辅助,並不难寻,真正重要的,还是法门於炁。
  谢氏此举,也仅仅是寻一“体面”,释放善意。
  入洞之爭,还是要靠自己。
  陆玄返回精舍,在静室之中坐了许久,待得心神寧静,而后取出了今日所得的三法。
  除去江凝雪的《焚髓剑煞决》外,还有姜师姐处所得的《心府阴雷法眸》和林师姐的《燃命篆》。
  《心府阴雷法眸》乃是以五臟损伤为代价,激一缕阴雷於眸中,悄无声息,伤人魂魄。
  陆玄选择此法,恰是为了对付明猿的“目中火轮”。
  虽然明猿肉身不惧雷霆,但这目中神通,却可以阴雷破之。
  至於《燃命篆》,更是霸道,乃是对肉身和炁的全方位增幅,以燃烧血液为代价。
  有了此三法,再配合金器和他所采之正炁,入洞之爭就有了些许把握。
  陆玄没有耽搁,將这三法尽数通读之。
  此三法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故此並不难修,他仅仅读了一遍,心中就有了九成把握。
  唯有《心府阴雷法眸》尚有些许不明,但他也並不著急。
  只是静静等待天时。
  朝煌真炁,只要朝阳一升,曦光一亮,凡有迷惘,都得一分悟性转机。
  不仅如此,破晓之时,前夜所受千般之伤,几乎都可復原。
  陆玄今夜,就要习得三法,且试正炁之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