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你袭击清溪驻所镇魔校尉
  周平此刻正火急火燎地往山下赶。
  刚才他和孙正的注意力全被墓穴那边的战斗吸了过去,结果一个不留神,倒在灌丛里的郑茂便趁机溜了。
  陆大人让他盯著人,人却在他眼皮子底下跑了,周平哪还待得住,当即让孙正留守原地,自己拔腿便往山下追。
  却没想到,刚拐过一道山脊,迎面便撞上了冯端一行人。
  冯端往前走了一步,目光在周平那张方正面孔上停了一瞬,面色不善。
  这段时间玄清观与驻所在苍獠山外围周旋了好些回,彼此都打过照面,谈不上熟,但也不陌生。
  冯端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著沉甸甸的怒意:“周校尉,山上我玄清观的人,是谁让跪的?”
  周平没有回答,一只手已不动声色地摸向了腰间的横刀。
  他心里清楚得很,冯端这个时候带人上山,绝不是来赔礼道歉的。
  至於山上发生了什么,他一个字都不会往外说。
  玄清观的人偏挑这个时候上山,安的什么心还用猜?
  冯端见他沉默,又往前逼了一步,两人之间只隔了不足三尺的距离。
  “贫道没有耐心与你耗著,周校尉,贫道再问你一遍,山上的人,是谁让跪的?”
  周平直视冯端的眼睛,仍旧一言不发,姿態很明显,就算老子知道也不告诉你。
  冯端眼角抽了抽,本以为这姓周的校尉多少会说几句场面话,推说不知也好,推说都尉有令也好,总归有个说辞。
  可对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摆明了是不打算给他半分台阶下。
  就在冯端以为周平要一直沉默下去的时候,周平嘴角忽然勾起一抹诡异弧度,转身就跑。
  那转身乾脆利落,不带一丝犹豫。
  冯端愣了一瞬,有些措手不及。
  堂堂镇魔校尉,两句话没说完,扭头跑了?
  回过神来,冯端恼怒喝一声。
  “站住!”
  却见周平头也不回,边跑边喊:
  “好你个冯端,竟敢对镇魔校尉动手!”
  这句话被山风送进冯端耳朵里,听得他莫名其妙。
  贫道確实有动手的意思,可贫道还没动手啊!
  就追了一步而已,你还要不要脸了?
  冯端一股火气压不住地往上涌。
  他抬手掐诀,指间一道青符无风自燃,化作淡青色的符光朝周平前方三尺处掠去。
  他本意是想打在他断前方一棵老树,阻一阻对方去路。
  谁知道周平跑得好好的,忽然感觉身后有灵力波动袭来,眼角余光瞥见一抹青色符光正擦著身侧飞来。
  他脑子一转,眼底闪过几分果断,身体一偏。
  不是躲避,而是对著那道本就偏了半寸的符光撞了上去。
  噗嗤一声,符光擦过周平的右臂,墨黑锦袍被割裂,鲜血顺著袖管往下淌。
  周平踉蹌几步,靠在一棵树干上,捂著右臂,回头看了一眼冯端。
  那眼神里没有痛楚,倒有几分说玩味之色。
  冯端脚步一顿,咬牙切齿,脸上阴沉地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虽然不把镇魔司驻所放在眼里,可伤了人就是另一回事了。
  更何况伤的是正在执行办差的镇魔校尉。
  “你陷害贫道!”
  冯端的声音带著气愤。
  “你袭击清溪驻所镇魔校尉!”
  周平靠在树干上,声音倒是不小。
  “明明是你自己撞上去的!”
  “你袭击清溪驻所镇魔校尉!”
  “贫道只是想拦住你!”
  “你袭击清溪驻所镇魔校尉!”
  冯端只觉一阵气血翻涌,太阳穴突突直跳。
  今天这事不管怎么收场,他这玄清观首座的麻烦都少不了。
  要不乾脆——
  冯端眼底掠过一抹狠色,但紧接著,便瞥见了周平腰间那枚校尉腰牌。
  镇魔司校尉,在清溪地界上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可要是真出了事,驻所绝不会善罢甘休。
  更何况山上还有两个更狠的。
  冯端攥紧的拳头缓缓鬆开,像是被一盆无形的冷水当头泼了下来。
  他本是上山来找场子的,现在倒好,场子没找回来,反倒把自己折了进去。
  冯端越想越烦,一股窝火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直接怒吼出声:
  “滚!马上给贫道滚!”
  他破防了,是真的破防了。
  等这里的事了结回去以后,玄清观观主面前他免不了要吃一顿掛落,镇魔司那边也不会就此罢休。
  周平靠在树干上,捂著还在渗血的右臂。
  听著这声怒吼,心里琢磨了一下。
  滚?
  这可不行!
  你袭击清溪驻所镇魔校尉啊!
  他往地上一坐,就这么靠在树上,捂著伤口,脸上表情挤在一起:
  “疼……起不来……”
  “镇魔司办差,遭遇玄清观道人无故袭击……”
  “周平,你这是血口喷人!”
  冯端焦头烂额地乾瞪眼,忽然头顶一暗,他下意识抬头。
  只见一道紫袍身影突然从山路上窜出,踏在那截断树残干之上。
  冯端瞳孔猛地一缩。
  絳紫敕纹锦袍,腰悬都尉腰牌,不用说也知道是正主来了。
  “玄清观,谁给你们的胆子对清溪驻所动手?”
  陆渊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
  语气中透著森寒杀意,浑身威压如山岳倾覆般压了过来。
  下一秒,冯端心中咯噔一下,前所未有的骇然之感让他浑身汗毛根根倒竖。
  就见陆渊隔空虚划,一笔一画皆透著不容抗拒的霸道,周遭阴煞之气被强行拘来。
  阴煞交织缠绕,转眼便凝成一道巴掌大的黑色符籙。
  符面纹路密布,每一道都在微微起伏,像是活物。
  冯端修行数十年,见过妖魔无数,却从未见过有人能以阴煞画符。
  不用硃砂,不用符纸,以指为笔,引煞成符。
  起手式有点像玄清观的符法,可怎么在眼前这人手中却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邪性?
  符籙成型,阴煞之气汩汩涌出。
  天光在这一刻变得粘稠而昏暗,仿佛被那阴煞符籙无声无息地遮蔽吞噬。
  “玄煞符?!”
  冯端惊呼一声,不由退了半步。
  脚下却像是踩进了泥沼,连灵力运转都比平时滯涩了三分。
  这阴煞!
  这符法!
  他不是镇魔司官差吗?
  怎么会使我玄清观的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