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我今天就要带她走(求追读)
  可戴沐白逃走了。
  他甚至连战斗都不敢,连面对他大哥的勇气都没有,就那么逃走了。
  不留任何交代,甚至连信都没有留下一封。
  他不知道自己的逃走意味著什么吗?
  他不知道他走后,她会面对什么吗?
  家族和皇室把所有矛头都指向了她。
  他们说她是灾星,是祸水,是导致戴沐白逃走的罪魁祸首。
  他们说一定是她不够好,不够优秀,不够温柔,不够美丽,所以戴沐白才寧愿逃走也不愿意娶她。
  她从一个被寄予厚望的未来皇后竞爭者,变成了一个被所有人指指点点的笑话。
  而这一切,她甚至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她根本没见过戴沐白,根本不知道他为什么逃走,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她这次离家出走,就是为了找到他,当面问个清楚。
  为什么要逃走?
  就算是外出求学,为什么不告诉自己?
  为什么连一句交代都没有,就把所有的烂摊子都扔给她一个人扛?
  如果他真的是烂泥扶不上墙,真的是个懦弱到骨子里的废物,那她就亲手杀了他,然后自杀。
  反正,朱家和戴家的规矩就是这样,失败者只有死路一条。
  她不怕死,她只怕死得不明不白,只怕连死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
  朱竹清用还能活动的左手撑在路明非胸口,咬著牙,再次试图撑起自己的身体。
  她的右肩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那支箭还嵌在肩胛骨上,每动一下都能感觉到箭头在骨头里摩擦。
  她的手臂在发抖,额头上的冷汗顺著脸颊滑落,滴在路明非的衣襟上。
  她不能躺在这里。
  不能让朱竹云看到她的狼狈,不能让这个少年看到她的眼泪,不能让任何人看到她软弱的样子。
  她是朱竹清,是星罗朱家的女儿,是就算死也要站著死的人。
  可她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失血过多让她的视线开始模糊,朱竹云那张带著讥讽笑容的脸、周围的树木、那个被她压在身下的少年,全都变成了一团模糊的光影。
  她的手臂一软,整个人再次摔迴路明非怀里。
  这一次,她没有力气再撑起来了。
  这个少年一定不会保护自己的。她想。
  就算是自己的未婚夫,都想都没想的,拋弃了自己,独自逃跑了。
  这个和自己素不相识的男孩,没有理由为了一个从天而降的陌生人,和一群魂师为敌。
  他会把自己交出去,然后转身离开,继续走他自己的路。
  或者,他会被朱竹云杀死,毕竟朱竹云追杀自己也是上不得台面的事情。
  他太无辜了,真是无妄之灾啊。
  而她会被朱竹云带回去。
  不,也许朱竹云不会让她活著回去了。
  留著她的性命,终究是个隱患。
  朱竹云不是那种会给自己留后患的人。
  朱竹清的眼皮越来越重,黑暗从视野的边缘一点一点地蔓延进来,像是墨汁滴在水里,慢慢晕开。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一点一点地剥离身体,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把她往一个很深很深的地方拖。
  呵,真是个窝囊的死法。
  死在荒郊野岭,死在一个陌生少年的怀里,死在朱竹云嘲讽的目光下。
  没有尊严,没有意义,连那个让她走到这一步的问题都没有得到答案。
  这是朱竹清脑海里最后的念头。
  然后,她的意识沉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她的身体彻底软在路明非怀里,黑色的长髮散落开来,苍白的脸上再没有一丝血色。
  那只用尽全力想要撑起自己的左手,最终无力地滑落,搭在路明非的手臂上。
  路明非低头看著怀里彻底失去意识的女孩,那张冷艷的脸此刻安静得像一个芭比娃娃。
  她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但还在,还在顽强地起伏著。
  他抬起头,看向那个站在树枝上、嘴角掛著讥讽笑容的女人。
  “那个——”他清了清嗓子,试图解释这一切,“虽然现在这个姿势確实很容易让人误会,但是,我还想解释一下。我在这里吸收魂环,你妹妹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我只是被砸的肉垫。真的,就这么简单。”
  他的话音还未落下,就在这个时候,朱竹清的睫毛微微动了动,嘴唇翕动著,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
  那声呻吟很轻,却在安静下来的树林里格外清晰。
  痛苦,虚弱,偏偏在最不合时宜的语境里,带来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曖昧。
  路明非瞪大了眼睛。
  不是,姐妹,你昏就昏,能不能別发出这种令人浮想联翩的声音啊?
  你这让我怎么解释?
  朱竹云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还有呢?”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眼睛在路明非脸上打转。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把怀里昏迷的朱竹清小心翼翼地挪到一旁靠在树干上。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和枯叶,然后抬起头,直视著朱竹云的眼睛。
  他心里飞速盘算著局面,从语气和態度来看,这女人多半是怀里这姑娘的家里人。
  而且听她刚才那番冷嘲热讽,这八成是家族內部的矛盾。
  这种家事,按理说他一个外人真不好往里掺和。
  可怀里这姑娘伤得跟血葫芦似的,右肩上还插著根箭,要是自己就这么把人交出去,万一这女人下狠手怎么办?
  他清清嗓子,试探著问了一句:“那个,这位大姐,你把她伤成这样,你到底想干什么?”
  朱竹云轻笑一声,从树枝上跃下。
  她上下打量了路明非一眼,心道,小妹眼光还不错。
  但是,那也不是她离家出走的理由。
  “小子,你知道你怀里抱著的是谁吗?”
  路明非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不知道。”
  “她是星罗帝国朱家的二小姐,朱竹清。”朱竹云慢悠悠地说,嘴角勾起的弧度里满是玩味,“她的未婚夫,是星罗帝国的皇子戴沐白。你居然敢在荒郊野外跟她搂搂抱抱,卿卿我我。你知不知道,这在星罗帝国,是诛九族的死罪?”
  路明非的表情僵住了。
  不是,自己怎么就成勾引良家少女的淫贼了?
  明明是这姑娘从天上砸下来把他当肉垫使,他全程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怎么到了这女人嘴里就成了搂搂抱抱,卿卿我我了?
  还有,大姐你以为你老朱啊,还动不动就诛九族,你怎么不诛十族呢?
  ……哦,你还真姓朱。
  那没事了。
  不过,这些烂话他没说出口。
  “我可以把你妹妹交给你。”他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但是,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亲妹妹会被你伤成这样?”
  朱竹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掩著嘴笑出了声:“她离家出走,说是去找未婚夫,结果呢?”她意有所指地看向路明非,“跑到星斗大森林里跟你私会。这种罪,在星罗帝国是要浸猪笼的。她死定了,小子。”
  路明非低头看了一眼怀里昏迷不醒的朱竹清,又抬头看了看朱竹云那张讥讽的脸。
  他算是彻底无语了。
  自己老老实实坐那儿吸收个魂环都能撞上这种倒霉事,说出去谁信?
  他本想解释清楚,把这种家庭伦理剧的麻烦远远推开。
  毕竟,他还有个妹妹要照顾,没工夫陪她们演宫斗戏。
  要砍去玄武门砍去。
  可看著朱竹清肩上的箭伤,没有血色的脸,他忽然觉得心里堵得慌。
  因为一个误会,就要置人於死地,把人命当草芥一样肆意践踏,这算什么正义?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对著居高临下的朱竹云,壮著胆子喊道:“首先,我真不认识她,我就是个被砸到的倒霉蛋!其次,既然撞上了,我当然不能坐视不管!”
  朱竹云的脸色阴沉了下来,她没想说,有人敢撩星罗皇室虎鬚。
  “小子,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难道要为了这个不守妇道的女人,去得罪星罗朱家,得罪星罗皇室吗?”
  路明非像是没有听见朱竹云的威胁,仿佛,整个星罗帝国在他眼里不算什么。
  “我今天就要带她走,我看你们谁敢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