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6:这廝……特么也配!
  拓跋冉冉一路摇摇晃晃的捂著鲜血横流的肩膀处逃跑,一边大声求救,生怕桑渔追上去杀了她。
  但桑渔压根就没追出去。
  因为瞳说:“渔,他没死透。”
  “嗯?还有口气?”
  “没气了,但神魂之力还在……肉身,也没彻底凉掉,还有救?”
  可问题,怎么救?
  桑渔手中倒是有一颗枯木道人赠予的九转还魂丹,能让人起死回生。
  可。
  用在这大魔头身上,她有些捨不得。
  这可是关键时刻能救命的良药啊!
  “渔,他快凉了……神魂之力虽然还在,但,这里……魔气,灵气都限制了,魂力怕也不能修……他连鬼修都当不了,要没救了。”
  桑渔深吸了一口气。
  殷无恙!
  你他娘的日后可別让老娘失望!
  否则……算了,本就没想让他活著回去。
  且先救他,日后杀起来也会毫无心理压力。
  桑渔终究还是將那颗九转还魂丹用在殷无恙身上了。
  这廝……特么也配!
  简直越想越亏心好吗!
  “渔,他活了!身体已经开始焕发生机了!但人还没醒。”
  “哪有那么快的,先给他搬床上去,等药效发挥完。”
  “好。”
  与此同时。
  王城拓跋家。
  “爹……救命!有人要杀我!”
  “谁敢伤我拓跋雄的女儿!找死!”
  另一边,燕国公家。
  “爹,快,跟我走……我朋友伤了拓跋冉冉,她肯定回家找她爹给她出气去了!”
  “胡闹!旁人的事,与你何干?”
  “爹,我那朋友十有八九是跟娘出自同一个地方,她能带我找到娘!”
  “当真?”
  “女儿的直觉,绝对不会错!她真的很像娘,而且她的神通力量很奇特……一指洞穿了拓跋冉冉隨心的额头和心臟,当场身死。
  没直接杀死拓跋冉冉,都是在顾及拓跋家的威慑。”
  “且先去看看再说。”
  “爹,你今日无论如何,也要將人保住!否则,日后你有望修炼飞升上界去找娘……可女儿这根骨,此生飞升无望……我唯有找寻旁的出路,才有机会跟娘团聚。”
  燕惊鸿闻言,若有所思道:“无需多言,是不是跟你娘出自同一个地方,爹看过便知。”
  “好,爹跟我走。”
  客栈里房间內床榻上,殷无恙此刻浑身剧痛。
  桑渔打了盆水来,拧了帕子帮他擦拭面上的血污,又给他嘴里塞了颗高阶疗伤丹药。
  “总共欠我三块极品灵石,和一颗九转还魂丹了啊。”
  突然,殷无恙伸手抓住了她那只帮她擦拭手中污秽的手。
  “殷无恙,醒了就给我麻溜的爬起来,撒手!”
  她想甩开,但殷无恙却抓得很紧。
  他满面痛苦之色,嘴里低声嘶吼著:“报仇!我要报仇……便是虐杀你们一百遍都不够!我要你们遁入轮迴,生生世世,由我虐杀,让你们永生永世,生不如死!”
  桑渔眉头微蹙。
  什么仇……什么怨,需要到这种地步?
  然而下一刻,她就感受到,手腕处,有神魂之力传输了过来。
  她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
  “父皇!!母后!!”
  入眼的画面,是硝烟四起、兵临城下——
  皇帝与王后的头颅,被人当眾割掉,掛在了城墙之上。
  七八岁的孩童,被人押著跪在地上,仰著头看著父母的头颅,撕心裂肺的哭喊著。
  他满眸绝望。
  他气急攻心,口吐鲜血。
  周围是一群身穿鎧甲的將士和小兵在哈哈大笑。
  “哎哟,我的小太子爷……你父皇为君不仁,你母后本该母仪天下,却只知享乐金尊玉贵的奢靡生活,全然不顾我们这些老百姓的死活!
  起兵造反乃大势所趋……如今杀死了这狗皇帝,將他的人头掛在城墙上泄愤,你看,周围的老百姓多高兴?
  家里的臭鸡蛋,都有用武之地了。”
  “不是!我父皇是好皇帝!我娘是好皇后!是奸臣当道!是贪官污吏造成的,我父皇没有错!
  他呕心沥血,想治理好国!
  他教导我,日后要当一个为民请命的好皇帝!
  他只是太平庸了,斗不过奸臣,抗衡不过那些底蕴深厚的百年世家……他错在哪里?
  我母后没有享乐!她是皇后,是国母,难道要活的普通老百姓一样,你们才满意吗?!”
  “身为帝王,能力却过於平庸,斗不过奸臣,抗衡不过世家本就是大错!小太子!你父皇母后能有今日下场,乃天命所归!
  至於你……新帝上任,想表露仁慈的一面安抚战歷经乱后的百姓和官员,且先放过你,將你贬为罪民,发配边疆!”
  “杀了我!我要跟父皇母后一起死!”
  “殷无恙,新帝要你活,你便死不了,可懂?”
  “杀了我!!”
  將士一巴掌抽过去,小童半张脸都红肿了起来。
  “小崽子,劝你识抬举一些,跟新帝作对?死了算你解脱,活著才是人间炼狱!”
  “我会报仇的!我一定会为我父王母后报仇的!”
  “哈哈哈哈,报仇?且先看看,能活几日再说吧。”
  发配边疆,一路悽苦无力。
  行尸走肉般,到达边境之地,小小孩童被折腾得只剩下一口气。
  將士请大夫来,將他救醒,不顾他年岁幼小,给他安排成人活计。
  “今日起,你便是罪奴,留在这採石场做苦力吧……放心,十年內,新帝都不会让你死去的,毕竟,他想多表露几年的仁慈,才能做到彻底的安稳人心,哈哈哈哈哈。”
  “杀了我,杀了我!!”
  “不会有人敢杀了你,只会有人十二个时辰都盯著你,防止你死去。”
  没有人会来救你。
  桑渔闭眼感受著殷无恙传达的记忆碎片,看得心惊胆战。
  原来,他不是天生就是魔。
  他从前,也是人类幼童——
  他的经歷,也並不普通。
  凡俗太子爷、王朝准继承人。
  採石场都是些流放犯,其中不少穷凶恶极之辈。
  “哈哈哈,太子爷也来跟咱一起共度苦难了啊?”
  “喂,小屁孩,这块石头,你帮我搬过去。”
  “屁大点孩子哪里吃得了这么大一个馒头,老子帮你分担点儿。”
  “快,这孩子要噎死了……我上报有功,快,放了我。”
  身上破烂的衣服和头髮都包了浆,浑身都是新旧伤口的小童奄奄一息的趴在地上,翻著白眼。
  以为终於能解脱了,谁知,又被人救活了——
  他满眸绝望,却求死不能,唯有將满腔绝望都化为愤恨,咬牙继续坚挺。
  他会报仇的!
  他要这里的所有人,王城里的所有人,都生不如死!
  就这般,备受折磨的度过了几年。
  终於有一日,一位“仙人”路过此地,见他戾气横生,以凡人之身,入了魔,却不自知。
  “仙人”好心的將其带走,问他:“小童,想修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