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断臂
  第34章 断臂
  一把长剑,在定逸师太手中翻飞。
  剑光层层叠叠,宛若朵朵牡丹盛开,柔美而危险。
  “师父,不要出剑!令狐大哥是好人!”
  仪琳张开双手,颤抖著挡在叶孤城与定逸师太中间,哆哆嗦嗦地说道,“是他救了我,他是好人!”
  定逸师太怒道:“孽畜!他若是好人,为何给你戴著这等腌臢东西!”
  仪琳摇摇头:“不是他给我戴的,是我自愿戴的。”
  此话一出,魔道豪雄纷纷露出心领神会的笑容:“喂,老尼姑,你听好了?”
  “这可不是咱们令狐公子让你好徒弟戴的!”
  “咱们令狐公子,才貌双全,剑法更是江湖上独一档的存在。说不定啊,你这小徒弟,看见咱们公子第一眼,就春心泛滥啦!”
  定逸师太瞪著仪琳,怒喝道:“孽障!说清楚!什么自愿的?!”
  仪琳摆了摆手,赶忙说道:“不、不是自愿的!”
  “是那个恶贼,那个恶贼说,我若不戴上这东西,他就要天天餵我喝酒吃肉,让我把所有佛门戒律都犯一遍,成为世界上最淫贱、最放荡的尼姑。”
  仪琳不知道这些词是什么意罳,只是田伯光说什么,她就跟著学什么。
  定逸师太一耳光抽在仪琳脸上,嘴唇不停地哆嗦:“孽畜!孽畜!!”
  “这样的浑话也敢往外说?”
  “令狐冲,我的乖徒弟一向不会说谎,她都这样坦白了,你这恶贼,还有什么好辩驳的?”
  叶孤城也看出来了仪琳嘴笨,知道她说的是田伯光,可这时节,田伯光的脑袋,都不知道被踩成什么样了,他就是拿出来,也辨识不得。
  只得无力辩解了一句:“不是我。”
  定逸师太一把拽开仪琳,两只眼睛几乎要瞪出眼眶:“怎么?敢做不敢认?”
  “亏你还是华山派的大师兄!”
  “你若还是个男人,就站起来,接我一剑!”
  仪琳刚刚见识到了叶孤城的剑法,尖叫道:“师父,你可不能跟令狐大哥比剑!”
  “你是比不过他的!”
  定逸师太哪里受得了这个,当即把剑刺向叶孤城:“好你个淫贼,短短几天的功夫,给我徒弟吃了什么迷魂药?”
  岳灵珊拔剑,趁著定逸师太剑势未成之际,使一招“天绅倒悬”,掛住了定逸师太的剑格,劝解道:“师太,你听我一句劝!”
  “千万不要对我师兄拔剑!”
  “若是师太要比,先过我这一关吧!”
  定逸师太冷笑道:“呵呵.,.偏就你华山剑派剑法高明?”
  “即使你父亲岳先生在此,也不敢对贫尼放这等豪言。”
  “既然你想挨打,那贫尼就代你父亲好好教训你一顿!”
  说著,她手中长剑再次舞起,剑光层叠,其间分明多了些许凌厉意味。
  岳灵珊被逼得且战且退,一直退到墙角之时,她脚下轻轻一勾,將条凳踢了出去,从下路直直撞向定逸师太的小腿。
  定逸师太一心进攻,却没想到岳灵珊剑法如此有灵性,竟是连凳子都用上了。
  儘管有內功护体,这极硬的枣木条凳撞在小腿骨上,滋味也极不好受,脚下踉蹌,险些扑倒在地。
  岳灵珊抓住机会,一剑架在定逸师太脖子上,笑眯眯说道:“师太,承让了。”
  说罢,她得意地看向叶孤城,像只等待夸奖的小狗。
  眼见三个女人为自己打成一锅粥,叶孤城也是无奈,端著茶杯,一口一口地喝茶。
  他实在是不会对付女人。
  好在这些日子,岳灵珊跟在他和风清扬身边,剑法大大长进,倒也不用担心安全问题想起那位埋葬在洛阳的故人,叶孤城也是一阵唏嘘。
  少年弟子江湖老,一个剑客,总是难免要死在剑下的。
  岳灵珊见叶孤城走神,撅了噘嘴,低声道:“臭师兄...”
  她的剑还架在定逸师太的脖子上。
  定逸师太咬紧牙关,两腮高高鼓起,儼然是怒到极致:“小姑娘,当著贫尼的面还在眉来眼去。”
  “你真是不把贫尼放在眼里。”
  岳灵珊收剑在手,冷冷道:“师太,我只是在劝你不要寻死,我师兄的剑法神鬼莫测,不是你能轻易挑战的。”
  “若是不服,师太可再来打过。”
  “我定然奉陪到底一只是,师太若是技不如人,还请不要继续再造口业,我师兄是清白的。”
  定逸师太拉开距离,重新摆开架势,身上气势一再拔高。
  一旁的仪琳提醒道:“岳姑娘小心,这是我恆山派的绵里藏针剑法,虚实无定,却能一剑制敌!”
  “我师父用出这套剑法,已经是很生气了!”
  岳灵珊却是哈哈一笑,满不在乎地说道:“没关係没关係,有我师兄在,没人伤得了我。”
  仪琳不语,只是一双美目之中,难掩羡慕之色。
  岳灵珊拔剑上前,剑招轻盈,隨著她的剑招起势,整个人身体也越发轻盈,飘然若仙“定逸师太,我知道你恆山派的绵里藏针剑法很强。”
  “请你评一评,看我华山派的玉女十九剑如何!”
  祖千秋嘖嘖称奇:“我原以为令狐公子剑法超群,已然是江湖中顶尖的人物。没想到他的妹子,剑法同样不容小覷!”
  黄伯流附和道:“虽然跟令狐公子没得比,可这等攻势,起码也算得上江湖一流末尾,或者二流顶尖了。”
  定逸师太一言不发,手腕翻转,剑势隨之流转,看似绵软无力,却像棉花一般,將岳灵珊的剑招一一破解。
  她內力远比岳灵珊强,只要耗下去,待岳灵珊剑势出现破绽的一刻,必能一击制敌。
  岳灵珊久攻不下,额角已然生出滴滴香汗:“定逸师太,亏你还是江湖前辈,和我父亲一辈的人物,怎么对付我一个小辈,剑法还是只守不攻?”
  “照我看,这等剑法,恆山派还是不要隨便出来了,不然这次田伯光掳你一个弟子,下次李伯光掳你一个弟子。”
  “只要来上那么三五十次,你恆山派可就没有尼姑啦!”
  定逸师太听闻此言,拼著脖子被剑划破,抬手一剑刺向岳灵珊胸膛。
  岳灵珊本无杀意,此时更是没了防备,眼看就要被一剑贯穿胸膛。
  电光火石之间,定逸师太脸色大变,急忙收剑换掌。
  只是她出招之时已然怒极,纵然此刻以掌换剑,威力也不容小覷。
  然而,就在她一掌即將打在岳灵珊胸口之际,却是左手一凉。
  叶孤城收剑而坐,一截小臂已然滚落在地。
  定逸师太捂著断裂的伤口,疼得脸色发白,仪琳赶忙走上前去,小心翼翼地拾起断臂,问道:“师父..这该怎么办?还能接上吗?”
  定逸师太右手尚能动弹,一巴掌拍掉那可怖断臂,揪著仪琳的耳朵,大吼道:“还接什么接?你还嫌丟人不够吗?”
  “快跟我走,回到恆山我再处置你!”
  她一手揪著仪琳,另一只手滴滴答答地流著血,离去之时,在地上拖出一道血淋淋的痕跡。
  岳灵珊同样脸色难看:“师兄,这可是五岳剑派的前辈,你把她手臂砍下来,咱们怎么跟爹爹交代?”
  “他可是时长叮嘱,咱们五岳剑派同气连枝,万不可伤了和气!”
  “你把定逸师太的手臂砍下来..爹爹若是生气,怕不是会把你逐出华山!”
  叶孤城道:“我若不出这一剑,你起码要断四根肋骨。”
  岳灵珊却道:“我情愿断八根肋骨,也不想看到爹爹把你逐出华山!”
  叶孤城道:“无妨。”
  “你!”岳灵珊一时气急,坐在他对面,只留下侧脸。
  祖千秋等人面面相覷,劝解道:“岳姑娘不必惊慌,纵使华山派容不下您二位,咱们对二位是竭诚欢迎的。”
  “就是,到时候,咱们成立一个武林盟,让令狐公子给咱们做盟主,你做副盟主。岂不比那华山日子快活?”
  说到底,这帮人还是希望,把叶孤城这个顶尖战力留下。
  叶孤城沉默不语一这次金盆洗手大会绝对不会太平,他斩断定逸师太一臂,或许,只是一场腥风血雨的开始而已。
  眾人见叶孤城不语,只当他是在思量,纷纷拿起美酒前来祝贺:“公子,你就当我们的盟主吧!”
  “没了你,大伙儿都没主心骨!”
  “就是,似公子这样武艺高强,心又善的人,咱们是真心真意地拥戴你!”
  眾人正在祝贺,却见回雁楼门前,闯进一个驼背的小乞丐。
  他从眾人裤襠中间爬过,直奔叶孤城而来,爬到跟前,却是连连磕头:“令狐大侠!请大侠为我主持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