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非人敌
  “衝出去!!!”
  刘冠的吼声如同惊雷炸响,压过战场上所有的喧囂。
  敌將已经授首,北戎阵脚大乱,任务已经完成!
  他目光如电,扫过身边一张张沾满血污却依旧狰狞的面孔——
  出发时的六十骑,此刻还能紧隨他马后的,已不足二十。人人带伤,甲裂刃卷。
  但没有一个人眼中露出怯意。
  他们以刘冠为核心,自然而然地收拢成一个残破却依旧锋利的三角阵型。
  “跟紧寨主!回城!”
  不知是谁嘶哑地应和了一声。
  下一刻,倖存的十余骑便爆发出最后的力气,狠狠踢打马腹,调转方向,朝著来路,反向衝杀而去!
  他们的身后,是彻底沸腾的北戎大营。
  火光冲天,映亮无数惊恐扭曲的面孔。
  惨叫、怒骂、求饶声混杂著战马惊嘶,匯聚成一片末日般的声浪。
  主帅巴特尔被阵前斩首、头颅高挑的恐怖景象,如同最致命的瘟疫,摧毁了这支草原雄师最后的战斗意志。
  溃败,如同雪崩,无可挽回。
  面对刘冠这支反向衝锋的残骑,沿途的北戎士兵毫无战意。
  他们有的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有的跪地乞降,更多的是哭喊著向两侧逃窜,甚至为了爭夺一条生路,將刀枪砍向片刻前的同伴。
  “滚开!”
  刘冠冲在最前,手中长槊早已被血垢糊满,变得滑腻不堪。
  他不追求精妙的招式,只是凭藉著一股沛然莫御的蛮力与速度,將长槊当做一根沉重的铁棍,左右横扫!
  砰!咔嚓!噗!
  挡在正前方的溃兵,无论是人是马,只要稍稍迟滯了衝锋的路线,便如同撞上了一辆狂奔的战车!
  骨骼碎裂声、沉闷的撞击声、短促的惨嚎声不绝於耳。
  ......
  黑水县城头。
  韩猛、李四、赵大虎,以及所有守军、被徵召上墙的青壮,全都死死扒在垛口,瞪大眼睛望向北方。
  最初的零星火光,到后来突然爆发的冲天烈焰......
  城头上,死一般的寂静维持了足足三息。
  隨即,如同火山喷发!
  “成了!他娘的成了!!!” 李四第一个蹦起来,一拳狠狠砸在垛口青砖上,浑然不觉疼痛。
  韩猛死死盯著那片混乱的火光,胸口剧烈起伏,喃喃道:“六十一骑......冲八千......阵斩敌酋......溃其全军......这......这真是......”
  史书上的传奇?
  不!
  那些流传千古的猛將故事,往往带著后世文人的渲染与夸大。
  而眼前这一幕,是他们亲眼所见的真实!
  他们的寨主刘冠,就在今夜,就在三十里外的野马滩,完成了这近乎神话般的壮举!
  “开城门!快开城门!!!” 赵大虎的吼声如同炸雷,瞬间惊醒了所有人,“黑水营!还能动的,都给老子抄傢伙!出城!接应寨主!杀溃兵!!!”
  “打开城门!”
  “擂鼓!为寨主助威!”
  “点火把!把路照亮!”
  命令被声嘶力竭地传递下去。
  沉重的城门在绞盘嘎吱声中缓缓洞开,吊桥放下。
  赵大虎一马当先,李四、韩猛紧隨其后,率领著城內所有战意沸腾的守军,朝著北方火光处狂奔而去!
  荒野上,两支队伍在快速靠近。
  刘冠率领的残骑如同浴血的箭矢,从混乱的北戎大营边缘射出。
  而韩猛等人带领的出城部队,则像一柄出鞘的利剑,迎面斩来。
  双方距离迅速拉近。
  当看清刘冠那如同血葫芦般的身影,以及他身后那支人人带伤、却杀气不减的骑兵时。
  出城接应的所有人,心臟都像是被狠狠攥了一下,隨即涌起的是无边的狂热与敬畏。
  “大哥!!!” 赵大虎狂吼。
  刘冠看到了他们,微微点头,却没有减速,只是嘶声喝道:“隨我——掩杀!”
  简单的四个字,却带著无可置疑的威严与杀伐。
  “杀——!!!”
  震天的怒吼从接应部队中爆发。
  他们不再需要任何动员,亲眼所见寨主生还、敌营崩溃的事实,就是最好的战鼓与號角!
  两支队伍如同铁钳的两翼,狠狠合拢,冲入那些逃出营地、魂飞魄散的北戎溃兵之中。这不再是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与驱赶。
  溃兵们早已肝胆俱裂,看到黑水县方向又杀出一支生力军,更是彻底绝望。
  “逃啊!!!”
  “別杀我!投降!我投降!”
  “那傢伙不是人!是修罗!是恶鬼!!!”
  “长生天在上,救救我们!”
  崩溃的哭喊声中,北戎溃兵彻底失去了建制,漫山遍野地逃窜,自相践踏而死者不计其数。
  许多人甚至扔掉了武器,脱掉了沉重的皮甲,只为能跑得快一点,远离那个如同梦魘般的身影——
  那个一骑当先,挑著他们將军头颅,在万军中杀了个对穿的恐怖男人。
  ……
  当最后一支成建制的北戎溃兵逃入更深的黑暗时,天色已近拂晓。
  黑水县的军民,站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看著缓缓升起的朝阳,仍有身处梦中之感。
  胜利了。
  而且是难以想像的大胜。
  百姓们被允许在战后出城收拾战场,当他们看到那绵延数里的营地废墟,看到堆积如山的北戎尸体。
  听到倖存士兵们用颤抖的声音描述昨夜那“一骑冲阵、斩將夺旗”的恐怖场景时,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在所有黑水县百姓心中生根、发芽。
  那不是简单的感激,也不是单纯的敬畏。
  那是一种近乎原始崇拜的震撼,混杂著恐惧、依赖与炽热的信仰。
  他们的寨主刘冠,能以六十一骑衝垮八千北戎大军,阵斩其主帅如探囊取物,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人”的认知范畴。
  这简直就是......
  非人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