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率部出逃
  可是……
  能有什么办法呢?
  济尔哈朗现在只感觉头疼。
  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伸手揉了揉眉心。昨晚一夜没睡,在东门和南门之间来回跑了三趟,调兵、布防、检查火炮,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现在好了。
  南门的火炮被压制,东门的火炮还在那儿架著,虽然派了三千人过去,可谁知道刘冠会不会突然改变主攻方向?
  济尔哈朗的目光扫过城外那片黑压压的大军。
  麻烦。
  大麻烦。
  济尔哈朗深吸一口气,把胸腔里的浊气压下去。他转过身,面朝城头的守军,正要开口喊几句鼓舞士气的话。
  就在此时,刘冠抬手下令。
  “攻城!!!”
  那声音从城外传来,隔了这么远,还是像一道惊雷在耳边炸开。
  济尔哈朗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见刘冠翻身下马,动作乾脆利落。
  那匹新换的战马被亲兵牵走,刘冠站在原地,把双鐧从马侧摘下来,一手一柄,提在手里。
  “衝锋!!!”
  刘冠爆喝一声。
  然后,那城外大军开始动了。
  “杀——!!!”
  成千上万个嗓子同时吼出来,声浪在城外炸开。
  步卒扛著云梯往前冲,弓弩手一边跑一边往弦上搭箭,盾牌手举著盾护住头顶和侧翼。两翼的骑兵勒著马,没有动,只等城门一破就衝进去。
  大地在颤抖。
  济尔哈朗看著那片开始移动的黑色浪潮,心里憋屈不已。
  城头火炮已经被城外压制。
  那六门火炮架在高地上,炮手是原来金国炮营的老兵,被刀架著脖子,不得不打。
  所以他们打得准,准得嚇人。
  每一轮炮击,都有弹丸砸在城头,砸在火炮阵地上,砸在垛口上。
  十门炮,已经被炸毁了四门,炸膛了一门,剩下的五门也打得断断续续,炮手不敢露头,一露头就有弹丸飞过来。
  而刘冠的大军已经开始衝锋了。
  步卒扛著云梯,冲在最前面的是刘冠本人。
  他提著双鐧,跑在队伍最前面,速度快得惊人。
  济尔哈朗不断爆喝。
  “放箭!放箭!!!”
  他扯著嗓子吼。
  城头的弓弩手如梦初醒,纷纷探出头来,拉开弓弦往下射。
  箭矢如雨,朝那片衝锋的黑色人海砸下去。
  可太远了。
  刘冠的兵已经衝到了一百五十步以內,这个距离,普通弓箭的威力大打折扣。
  箭矢落下去,有的被盾牌挡住,有的射偏了扎进土里,有的勉强射中甲冑,箭头卡在甲叶子上,伤不到人。
  更关键的是,那些弓弩手不敢站直了射。
  城外的火炮还在轰。
  每隔一会儿,就有弹丸砸过来,砸在城墙上,砸在垛口上,砸在人堆里。碎石飞溅,弹片横飞,每一次炮击都有几个人倒下。
  弓弩手们猫著腰,躲在垛口后面,偶尔探出头射一箭,又赶紧缩回去。这样的射速,根本压不住刘冠的衝锋。
  济尔哈朗的拳头攥得咯吱响。
  他转过头,朝身后吼:
  “火炮呢?火炮还能打的给我打!对准刘冠!对准那个人!”
  剩下的几门炮开始装填。
  轰!轰!轰!
  几声炮响,弹丸飞出去。
  可火炮想要精准打中一个人太难了。
  有的打偏了,有的打高了,有的打低了。
  就是没有一颗打中刘冠。
  刘冠还在跑。
  他速度不减,方向不变,直直地衝过来。
  济尔哈朗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城梯上传来。
  一个亲兵跑上来,脸色煞白,脚步踉蹌,差点摔倒在台阶上。
  他衝到济尔哈朗面前,单膝跪地,喘著粗气,声音都在抖。
  “报!!!”
  济尔哈朗连忙开口。
  “说!”
  那亲兵抬起头,嘴唇哆嗦了两下,然后说出一句让济尔哈朗差点吐血的话。
  “睿亲王……睿亲王说要去找援兵,带领著昨晚归来的一千镶白旗精锐和武八旗从西门突围了!!!”
  轰!!!
  济尔哈朗只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的眼睛猛地瞪大,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乾乾净净,然后又猛地涌上来,涨得通红。
  多尔袞!!!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济尔哈朗的牙齿咬得咯吱响,太阳穴上的青筋暴起。
  他的两只手攥成拳头,指甲陷进肉里。
  丟了十门火炮!
  现在还率部出逃!
  动摇军心!真是该死!
  济尔哈朗的胸腔里翻涌著一股火。他想骂,想吼,想抽刀砍人。
  可他不能。他是主帅,他要是乱了,这城就真守不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口血压下去,把那股火压下去。
  “总计多少人?”
  亲兵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睿亲王带走了昨晚归来的一千镶白旗精锐,还有……还有三千多武八旗的降卒,加起来四五千人。西门守將不敢拦,睿亲王率部直接冲了出去……”
  四五千人。
  济尔哈朗闭上眼睛。
  四五千人,就这么跑了。
  城里的守军本来就不足两万,被火炮炸死炸伤了几百,昨日镶白旗丟了三千,现在又跑掉四五千,剩下的人手连三个城门都守不过来。
  而且,多尔袞这一跑,城里的军心……
  济尔哈朗睁开眼,目光扫过城头那些士兵的脸。
  他看见了恐惧。
  那些镶蓝旗的老兵,那些跟著他打过硬仗的勇士,此刻脸上都带著一丝压不住的恐惧。
  连睿亲王都跑了。
  连镶白旗的精锐都跑了。
  这城,还能守得住吗?
  沉默。
  城头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城外传来的喊杀声、脚步声、炮声,一声接一声,像催命鼓。
  就在此时,一名镶蓝旗士兵突然开口了。
  他的眼睛直直地盯著城外,瞳孔放大,手指指著城墙下方。
  “过……过来了!过来了!!!”
  这一嗓子像一把刀,划破了城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刘冠。
  刘冠已经衝到了城墙脚下。
  他抬起头,看向城头。
  那一瞬间,城头的守军看见了他的脸。
  一名守城的镶白旗精锐看见那张脸,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是……是刘冠……”
  “是刘冠啊!!!”
  他尖叫起来,声音尖锐刺耳。
  城头的守军被这一嗓子叫得魂飞魄散。
  济尔哈朗站在城楼最高处,看著这一切。
  手在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愤怒,是因为不甘,是因为他知道。
  这城,守不住了。
  可他没有退。
  他拔出了腰间的刀,刀锋在阳光下闪著寒光。
  他把刀举过头顶,面朝那些惊慌失措的士兵,嗓子里炸出一声吼。
  “不许退!都给我顶住!!!”
  他的声音在城头炸开,震得几个士兵愣了一下。
  可也仅仅是愣了一下。
  因为,城外传来一声巨响。
  轰——!!!
  那是城墙被砸中的声音。
  济尔哈朗猛地转过头,看向城墙的方向。
  硝烟瀰漫中,他看见刘冠站在城墙前,手里举著两柄铁鐧。
  那城墙已经……
  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