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拷问
  在彻底击溃真灵的抵抗之后。
  肉魔江单手掐诀,朝著真灵遥遥一指。
  一道由漆黑魔气凝聚而成的锁链从他指尖射出。
  “去!”
  锁链如同灵蛇飞出,瞬间便缠绕住那奄奄一息的真灵。
  触及灵体的剎那,锁链便疯狂蔓延,化作蛛网般的细密枷锁,將真灵层层叠叠束缚。
  “收。”
  下一刻,锁链绷紧回缩。
  被捆成一团的真灵毫无抵抗之力,被他硬生生拽回到面前。
  “道术!这是道术!”
  真灵的声音充满了震撼:
  “你这魔物,怎么会掌握这种东西?
  “不可能的,魔物的脑子是不可能理解道术的,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肉魔江依旧没有回答。
  仅仅低头俯视了这个俘虏一眼。
  未知,才是恐惧的根源。
  对敌人来说,保有神秘感,比表现出强大的力量,残忍的手段,更让人胆寒。
  无法理解你。
  就无法战胜你。
  大局已定。
  接下来,是收穫战利品的时候了。
  他紧握著魂玉,一步踏出。
  轰!!!
  地面上留下一个巨大的半球形深坑。
  肉魔江的庞大身影冲天而起,几个呼吸间,便消失在了天边。
  ……
  半月后。
  腐沼。
  自从抓了真灵后,肉魔江就带著真灵来到了这里。
  他原本是想回大雪山的。
  但一想到神道的手段,他就改了主意。
  神道比想像中更难对付。
  其中或许还有许多未知的手段。
  在这种情况下,安全是第一位的。
  他不准备牵连活佛江。
  这儿是一处天然形成的洞窟。
  洞窟里瀰漫著腐败的气味,以及稀薄的魔气。
  勉强可以待上一段时间。
  自从他成功擒获这个真灵,已经过去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他几乎没有离开过这个洞窟。
  每日定时拷问。
  这真灵嘴倒是够硬,一直抵抗到现在。
  但,据他估计,也撑不了多久。
  开口就在这几日了。
  “踏踏踏!”
  肉魔江缓缓踏步走入洞窟。
  听到这个动静,真灵魂魄颤抖,显然这半个月的折磨,让他濒临崩溃。
  此刻真灵被锁在石头上,灵体稀薄得像一层隨时会散去的雾。
  半个月前刚被擒时,它还是浓白一团。
  如今已经暗淡到能透过灵体看见后面的石头纹路。
  肉魔江沉默地盯著真灵看了一会,看到真灵瑟缩了一下后,才开口:
  “我问,你答。”
  听到这个冷酷的开场,真灵的灵体又轻轻抖了一下,显然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半个月了,它原本以为自己会习惯。
  但是,没有。
  他发现自己对这个魔物,越来越恐惧了。
  他现在听到这个魔物的动静,就已经条件反射地颤抖。
  每一次这句话之后,都是一轮魔气侵蚀,然后是问题,然后是沉默,然后又是侵蚀。
  它试过咒骂,试过威胁,试过编造谎言。
  但这个魔物的耐心比起老辣的狱卒还要坚韧。
  不辨真偽,不听辩解。
  不满意就再来一轮。
  就像一个不知疲惫的折磨刑具。
  “第一个问题,”
  “你之前吸收阳光,用的什么法门。”
  沉默。
  片刻后,就在肉魔江想要如往常一般施展折磨时,真灵出乎意料地开口了:
  “等等……我说……”
  “其实,这个东西,告诉你也无妨,反正你练不了。”
  “回答错误!”肉魔江五指猛然攥紧。
  锁链上的魔气瞬间暴涨,如同活物般收紧,深深勒入真灵的灵体。
  “啊啊啊——!”
  尖啸在洞窟里迴荡,震得石壁上的碎屑簌簌落下。
  一炷香后之后,肉魔江鬆开锁链。
  真灵这才得以喘息。
  它的灵体又稀薄了一分,边缘处已经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纹,像是被敲过的瓷器。
  待肉魔江再度开口发问的时候,真灵毫不犹豫地回答了:
  “《大日炼神经》。”
  “是《大日炼神经》”
  真灵终於不再抗拒,艰难地开口了,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功法就叫这个名字。”
  “內容。”
  “你练不了,真的练不了的。这功法需要血脉,你一个污浊魔物…”
  它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它看到肉魔江右手准备拉动锁链。
  真灵浑身一颤,断断续续地吐出了一段口诀。
  “太阳真火,恆存不灭。”
  “……”
  “大日东方升,神光天际现。”
  “存神於顶门,引精入百匯,阳循神脉行……”
  肉魔江静静听著。
  期间,他多次故意出声打断。
  打断之后,突然返回去,问上一句话。
  “引精入百匯。上两个字是什么?”
  “存神於顶门!”
  “回答错误!”一阵折磨后,肉魔江道:“上两个字。”
  “顶…门…”
  就如同这般,不断打断,不断重复,不断確认。
  一旦出现任何偏差,或者长时间的停顿沉默,便是长达一炷香到一个时辰的反覆折磨。
  通过这种方式,他花了几天时间,总算是完整拷问出了一篇的功法。
  《大日炼神经》
  根据那个魔物说,这是神道流的一门绝学,乃是诸神才有资格修炼的东西,原本他是没有资格修炼的。
  但是现在神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故,所以这等绝学才流传到了他的手中。
  在拷问出功法后,肉魔江道:
  “荒古血脉是什么。”
  经过第一次开口,真灵似乎已经摆烂了,他用一种近乎麻木的眼神看著肉魔江: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求求你饶了我吧,我真的不知道啊!”
  隨后他几乎是嘶吼著说道
  “我只知道……血脉天成,非人力可改……”
  “你为什么有这种血脉?”
  “我当然拥有!”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真灵似乎才恢復了一丝往日的傲慢:
  “生来就有。”
  “从降生的那一刻起,血脉就刻在我身体內,神魂里。”
  “只有你这等魔物才会问出这种可笑的问题。”
  “我怎么知道我的血脉怎么来的,就像你这魔物,一定也不知道,你的魔血到底来自哪里……”
  肉魔江面无表情,没有反驳。
  虽然他的血脉,都是他掠夺来的,至於血脉到底如何诞生的,他还真不知道。
  想到这,肉魔江不再纠结这个问题,继续道:
  “你来自哪里,要干什么?”
  “和最近陨落的陨石有什么关係?”
  真灵闻言沉默。
  见状,肉魔江根本没有手下留情的意思,直接出手。
  “额,啊啊啊啊!”
  又是长达一炷香的折磨后。
  真灵,它突然停住了。
  灵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肉魔江盯著它,察觉到了某种微妙的变化。
  真灵的灵体在颤抖中变得更加稀薄,但它的眼神也变得空洞起来。
  “天梯。重开天闕。”真灵喃喃道。
  “什么?”
  “天梯,重开天闕。
  “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我只知道天梯,重开天闕。”
  “这就是我们的价值。”
  “从降生的那一刻起,我们全部的意义,就是这个。
  “我不知道天梯是什么,也不知道天闕在哪儿,我只知道,我要活下去,必须要修炼,必须要建天梯,必须要开天闕。”
  “其他的,我一概不知!!”
  “回答错误!”又是一次漫长的折磨后。
  真灵的声音变得空洞,不再有恐惧,不再有感情。
  像是一个被触发了机括的木偶,开始机械地重复同一句话。
  “天梯……重开天闕……”
  “天闕是什么。”
  “天梯……重开天闕……”
  “谁刻的。”
  “天梯……重开天闕……”
  “你们有多少人。”
  肉魔江沉默了。
  他换了十几种问法,甚至用魔气不断折磨,侵蚀。
  但真灵似乎真的被他玩坏了,只会反反覆覆重复著一句话。
  “天梯,重开天闕。”
  “天闕…”
  “天闕…”
  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飘忽。
  几乎变成了一种无意义的低喃。
  肉魔江站直身体,俯视著这团隨时可能消散的灵体。
  装疯卖傻。
  呵!
  从具体的功法口诀,到血脉限制的信息,它都能说得清清楚楚。
  偏偏问到最核心的问题。
  谁在背后、天闕是什么的时候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这个真灵一定知道更多。
  只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
  再问下去也没用,我已经废了。
  再问下去,我就算死了,也不会告诉你。
  觉得这样就能让我停手?
  天真。
  肉魔江的平静地看著真灵。
  “你说过,要折磨我一百年吧。”
  “那就好好享受接下来的一百年吧。”
  “什么时候,想通了,我再给你一个痛快。”
  真灵身子微不可察地微微一颤,隨后,继续重复:
  “天闕……天闕……天闕”
  肉魔江见状,不再理会它,转身走向洞窟深处。
  如今拷问完了秘籍。
  他倒是想要试试看,这个功法,到底是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