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牢不可破的誓言
  第327章 牢不可破的誓言
  “上好的红茶应该纯饮,某些野蛮人从来都不懂这种品味。”斯內普意有所指的看了捧著茶杯,愁眉苦脸的哈利一眼。
  哈利感觉他恶意很大。
  好在,斯內普似乎不想在沃恩面前待哈利过於刻薄,隨口攻击一下,便与沃恩聊起天。
  “北美居然也產绿茶吗?”
  “当然,扬基佬很喜欢远东茶,他们的习惯甚至开始入侵英格兰,你没察觉到吗?”
  “————察觉到了,只是没有意识到,或者说不出来。”
  “哦,牢不可破的誓言,还是某种未知的保密魔法?”
  咦?
  正盯著茶杯,发愁要不要喝下杯子里奇怪茶汤的哈利,陡然反应过来。
  不是聊茶叶吗?怎么突然转到魔法频道了?
  哈利愣愣抬起头,懵懂地看到斯內普抿了口红茶,没有任何异样地说道:“哪有那么多保密魔法,一种就够了。”
  闻言,沃恩沉吟了下,点点头:“看来施咒者的契约对你限制很大,我就不说他的名字了,我会拿出几样东西,你不需要回答,用你认为合適的方式提醒我即可。”
  说罢,在哈利越发懵逼的目光中,沃恩开始慢悠悠从挎包里掏出东西。
  先是一张巧克力蛙卡牌,卡牌上的邓布利多在照片里反覆移动。
  然后是一张报纸,报纸头条刊登著沃恩自己的照片。
  面对这两样东西,斯內普没有任何反应。
  沃恩顿了顿,又掏出一张报纸,哈利注意到,这似乎是一张去年的旧报纸,让他惊讶的是,报纸头条刊登的照片,居然是他的!
  照片里的他又瘦又小,跟在海格身旁,被一群巫师包围著,手足无措。
  “这是去年入学时候————”
  “嘘——”沃恩竖起手指,不让哈利继续说下去,隨后看向斯內普。
  斯內普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呃————?
  哈利左右看看,隱约想到了什么,但又不清晰,他皱起眉,正要继续思考自己脑中的灵感是什么。
  对面,沃恩再次掏出一件东西。
  一本平平无奇的日记本!
  剎那间,哈利注意到,斯內普的眼睛仿佛亮了一下,他举起杯子,將红茶一饮而尽!
  等等,日记本?
  脑子里轰的一下,哈利惊讶张嘴。
  但不等第一个音节发出来,他的对面,沃恩的目光便扫了过来:
  “silencio!“
  无声无息咒!
  哈利认识这个咒语,上学期魔鬼特训的时候,他曾被沃恩施过几次这道魔咒,以免他的惨叫影响到別人————
  隨著咒语,魔法瞬间成形,哈利感到自己的嘴巴立刻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抹平”。
  物理意义上的。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上下嘴唇粘在了一起,喉咙蠕动,让声带变得瘫软————发声功能完全消失了。
  只能安静坐著,看沃恩默默收起日记本,淡淡问道:“北美绿茶什么时候离开英格兰?”
  “不知道,也许是因为他们没有竞爭者。”
  “放心,竞爭者很快会有的。”
  斯內普回答完,死气沉沉的眼睛瞥了一眼嘴巴完全消失的哈利,面无表情说道:“我的回答你还满意吗?”
  “唔————”沃恩敲敲手里的日记本,“还有一部分疑问,不过大体上满意。”
  “你应该知道,如果你想问什么,可以不用找任何藉口直接来问我,没必要————让大名鼎鼎的救世主先生参与进来。”
  沃恩眨眨眼,微笑:“带上他更保险,不是吗?”
  斯內普脸色青了青,“你———”
  惊疑的询问刚出口,就被斯內普咽了回去,一方面是他反应过来沃恩和邓布利多的关係,另一方面则是,哈利在场。
  有些话他不想说。
  气氛变得沉寂。
  另一边,哈利虽然被无声无息咒控制,一肚子疑问问不出口。
  不过,这也让他有更多的精力思考沃恩和斯內普的对话,並渐渐想明白,两人大概是由於某种限制,不能进行正常交流,才搞这种云遮雾绕,连蒙带猜的谜语。
  唯一不用质疑的一点是,斯內普依然站在沃恩,或者说霍格沃茨这一边。
  这让哈利心潮起伏。
  虽然经过上学期的事,他已经知道斯內普不是什么坏人,但因为对方总是恶意针对他,他很难说服自己斯內普是个好人,和自己是一个阵营。
  可是现在看来————
  昨晚斯內普召唤狂风,回首望来的画面,再次在眼前浮现,不知为什么,哈利忽然觉得心里沉甸甸的,无数他自己都分辨不出是什么的念头,从脑海不断浮现出来,又湮灭而去。
  “还有————沃恩为什么说带上我更保险?是不是说明,他认为有我在场,斯內普会更重视,更坦诚?”
  这样的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哈利下意识掐断了。
  他不愿意相信,甚至觉得荒谬!
  於是思绪很乱,难以理清。
  浑浑噩噩不知过了多久,肩膀处轻轻的拍击,將哈利唤醒过来。
  抬起头,他看到沃恩站在自己面前,对话似乎已经结束了,斯內普背对这边坐在壁炉前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们回去吧,哈利。”
  沃恩说著,解除了哈利身上的魔法:“早餐结束了,斯內普教授需要安静一会儿。”
  哈利看看沃恩,又看看斯內普,终於还是咽下想出口的话,跟在沃恩后面走出办公室。
  门扉在身后关上,哈利忍不住开口:“你和斯內普——
  —”
  “昨晚卢修斯带来的陌生巫师,逼他签下了一个契约魔法,所以他什么都不能说。”
  似乎知道他要问什么,沃恩没等他话出口便答道:“那个魔法叫牢不可破的誓言,它通常用来约束被施咒者保守秘密,任何与秘密直接或间接相关的词句,被施咒者都无法说出口,甚至在有非秘密知情者的场合,连想都不能想。”
  “不过,斯內普教授精通大脑封闭术,这件事很少人知道,你也学过大脑封闭术,应该清楚,在某些时候,它的欺骗和隱蔽效果还是很有用的——所以刚刚我和教授稍微作弊了下。”
  哈利赶紧问道:“他真的都告诉你了?”
  地牢光线昏暗,离开办公室,就只有远方的魔火火盆提供些许光亮,但遍布地牢的仍然是漆黑与火盆摇曳的阴影。
  哈利因此看不清沃恩的表情,只察觉到对方看了他一眼:“你不是也在吗?只要你在,除非真的不能说,否则教授不会有任何隱瞒。”
  啊这————
  儘管之前產生过这样的念头,但从沃恩口中得到確定,哈利还是怔愣住了,吶吶说不出话来。
  耳朵嗡嗡乱响,大脑也乱糟糟的。
  只能隱约听到沃恩说:“以前我就跟你说过,你可以相信斯內普教授,现在我也可以对你说,不论邓布利多还是我,任何人都可能伤害你,唯独他不会!”
  ————唯独他不会————
  沃恩语气里的篤定,令哈利心乱如麻,喉咙乾涩地滚动了一会儿,他喃喃开口:“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呢?
  难道是因为爱与恨吗?
  上学期的奇洛事件之后,沃恩曾经告诉过他,斯內普和他爸爸妈妈之间的纠葛。
  但他其实是不太能理解的。
  他无法理解究竟是什么样的恨,让斯內普总是找自己麻烦,即便得知“真相”的时候自己尝试过示好,对方也粗暴地拒绝接受。
  哈利同样无法理解究竟是什么样的爱,让沃恩如此篤定,即使他和邓布利多都不一定有斯內普的立场坚定。
  哈利期盼地看著沃恩,想得到答案。
  沃恩却没有解答疑惑,只是说道:“这其中有些內情,但那是你和教授之间的事,我不能代为转达,如果某一天,教授愿意说的话,他会自己告诉你的。”
  也就只能说到这里了。
  莉莉的死是个复杂的问题。
  表面来看,她死於斯內普的告密,儘管斯內普並不知道预言涉及到了她,但告密本身的恶意是確凿的。
  当时得知预言的斯內普试图帮助自己的主人伏地魔,战胜他命中注定的死敌,统治整个魔法界。
  那么问题来了,斯內普这个想法是怎么產生的呢?
  詹姆!
  以沃恩作为后来者的角度看,学生时期,詹姆·波特毫无疑问一直在霸凌斯內普。
  这种霸凌是如此纯粹,两人最初其实没有什么仇恨,促使他们对立的,其实是格兰芬多与斯莱特林两个学院的“世仇”。
  而且,霸凌也算是霍格沃茨老传统了。
  別说詹姆、斯內普那个年代,去年刚入学不久,德拉科在礼堂欺负纳威,格兰芬多都有不少人跟著一起鬨笑嘲讽。
  儘管邓布利多和麦格教授一直强调平等、友爱,可实际的情况却是,霍格沃茨的风气相当的“丛林法则”,格兰芬多为什么除了铁三角,没人站出来制止德拉科?
  因为即使在格兰芬多眼中,欺负纳威这样一个懦弱、健忘、受气包的傢伙,也是天经地义,合情合理的。
  你弱,你被霸凌就是活该!
  这就是霍格沃茨,乃至大部分魔法高校的普遍逻辑,所以本质上,巫师们信奉的一直是力量。
  詹姆和斯內普的关係,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一步步往深渊滑落的最初可能只是源於爭风吃醋,毕竟学生时代的斯內普和莉莉是青梅竹马,而詹姆喜欢莉莉。
  但当爭风吃醋付诸於力量的比拼、魔法的爭胜之后,性质就变了,斯內普的魔法天赋比不上詹姆,在普適价值的观念下,当他无法凭藉力量战胜詹姆的时候,他就失去了平等对话的资格。
  魔法界的所谓霸凌,其实更类似胜者对败者的操控和羞辱。
  当一个人在眾目睽睽之下战败,一次次被胜利者剥掉尊严,暴露出最脆弱、最敏感的內在的时候。
  当他一次次被羞辱,却得不到一丝安慰,连唯一的朋友也离他而去的时候。
  那么这个人的思想走向极端,就是理所当然的可能了。
  从这个角度来说,莉莉之死,在詹姆第一次战胜斯內普,履行魔法界弱肉强食的传统的时候,就是註定的结果。
  当然,沃恩对这些內情不予置评,在他看来,那一切都是因为立场,没有对错,所以他不会进行太干涉。
  不过也不会放手不管。
  至少,不能像他记忆里的“原剧情”一样,斯內普直到死才放下一切,將记忆溶在眼泪中,告诉哈利真相,却又让哈利没机会表达想法。
  那样的结局太糟糕了。
  跟在沃恩身旁,哈利神情浑浑噩噩,脑袋里有许多困惑,有许多问题涌上喉咙,却因为思绪混乱,一时间竟不知该问什么。
  许久,他才勉强理清纷乱的念头,问道:“沃恩,你所说的內情,应该不是我爸爸妈妈和斯內普他们上学时的爭端吧?”
  走在前方的沃恩,微微回头:“哦,为什么这么说?”
  “我试著代入了一下斯內普的角度。”哈利说道,他想起了他和马尔福,“假如有一天,马尔福打败我,羞辱我,我肯定会很恨他,恨不得让他死,如果马尔福再抢走————”
  他又想到秋·张,脸色顿时涨红,然后变得惨白。
  这————代入的太痛了。
  他赶紧摇摇头,將自己从莫名的情绪中抽离出来,继续说道:“那种恨確实很强烈,但如果有一天,马尔福真的死了,死了十几年,只留下一个孤苦无依的孩子,那么我想,我对他的恨也会消失,而不会將自己对马尔福的恨意发泄在一个孩子身上。”
  “所以我猜,斯內普对我的恶劣態度,也许不只是因为我爸爸曾经欺负过他。”
  沃恩不置可否,微笑反问:“也许是因为你救世主的名號?他厌恶你这个击败了他主人的傢伙,又或者,他本性就是这么卑鄙,恶劣的把对大人的仇恨,宣泄在孩子身上。”
  “这种可能性我考虑过。”
  哈利认真答道:“我眼里的斯內普,確实很小心眼,但我最终放弃了这个想法,因为我相信你和邓布利多,你们都很信任斯內普,特別是你————虽然你总是惹斯內普生气,但我知道,你其实很尊敬他。”
  “————呵!”
  轻笑一声,沃恩不再调侃,“好啦,暂时不要想那么多,其中的事情远比你想像的复杂,就如我前面说的,我是外人,不適合参与进来,等哪一天斯內普教授愿意告诉你了,你再自己做决定,而不是试图从我这里找答案。”
  谜语人真討厌!
  哈利有点理解罗恩为什么厌烦自己哥哥了,现在他就挺想把沃恩抓起来,用魔法撬开嘴巴,或者用痒痒咒什么的折磨对方。
  可惜,打不过啊————
  想著,感到焦躁憋屈的哈利鬱闷道:“你一边说让我相信他,一边又什么都不告诉我,我连原因都不知道,怎么相信?”
  沃恩看了他一眼,摸摸下巴:“我说了,这是你们之间的事,你真想知道的话,可以试著开诚布公的和教授谈谈。”
  “啊?”哈利脸色顿时拉长,连连摇头,“我不!”
  “怎么?”
  “我————”哈利想说什么,他脑中隱隱冒出一些念头,但那些念头並不清晰,至少无法让他清晰的表达出来。
  而且他本能地知道,那些念头也许很危险,一旦他追究下去,也许他会被某些他无法接受的可能性压垮。
  在哈利身旁,沃恩饶有兴致地盯著那被头髮盖住的,有著闪电伤疤的额角。
  他对哈利的敏锐很感兴趣。
  从之前的对话判断,对方那小脑瓜里,也许已经有了相应判断斯內普对他的恶劣態度如果不是恨的话,多半就是逃避。
  一个成年人,为什么会逃避一个孩子呢?
  除非,他做了愧对那个孩子的事!
  当然,哈利不知真相,猜测应该没这么清楚,可能只是一闪的杂念,很快理智压抑下去了。
  但至少他已经產生了这样的想法。
  许久,沃恩摆摆手:“回去吧,好好维持你的大脑封闭术,不要胡思乱想————罗恩,你还准备躲到什么时候?”
  他微微转身,看向前方不远,甬道角落一座雕像遮蔽的阴影之中。
  那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罗恩扭扭捏捏蠕动著钻了出来,这个最近总是在哈利面前抱怨自己哥哥,仿佛只要沃恩见面,他就敢破口大骂的傢伙,这会儿真见了沃恩,却像老鼠见了猫一样。
  畏畏缩缩,连嗓子都夹了起来:“嘿,沃恩,早上好————”
  “我很好,如果你少在背后骂我的话,我的心情说不定会更好一点。”
  听沃恩似笑非笑地说出这段话,罗恩嚇得雀斑都变白了,手指紧张地揪在一起,瞪大的眼睛警惕地望著沃恩的手,似乎害怕他突然抽出魔杖。
  不过让他鬆口气的是,今天的沃恩好像没兴趣找他麻烦,只问了句:“金妮最近还好吗?”
  得到他“金妮交了朋友,学院生活很开心”的答覆后,便与两人告別,当先离开了地牢。
  等沃恩离开,罗恩才狠狠喘了口气:“梅林啊,我决定今天不再离开格兰芬多塔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