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阿米莉亚对沃恩的詰问
第338章 阿米莉亚对沃恩的詰问
来人正是尼法朵拉·唐克斯，美丽的少女短暂怔愣剎那，隨即爽朗地笑了笑，发出她习惯性的，带著英格兰南部色彩的问候语：“哈罗（wotcher），卢平，沃恩。”
“你————你好————”卢平手掌紧张地握成拳头。
唐克斯挠挠头，困惑地吹了个泡泡，她感觉卢平仿佛马上要给她一拳。
略过反应奇奇怪怪的卢平，唐克斯来到沃恩面前，大大咧咧说道：“沃恩，你在纸飞机上说需要我执行一个任务？说吧，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沃恩笑眯眯的：“这么积极，圣诞节假期不想要吗？”
“不想。”唐克斯毫不犹豫，“你知道的，我之前一直跟著金斯莱，那傢伙婆婆妈妈，把我当小孩照顾，现在好不容易正式脱离实习期，不用再像小鸡一样被鸡妈妈护在羽翼下，我现在只想赶紧推进我的事业，成为一个独当一面的傲罗。”
“很有志气，很有精神！”
沃恩满意说道：“我確实有个重要任务交给你，今明两天，你將作为威森加摩的特派员，前往wac位於各城市的狼人聚居地视察。”
“————视察？视察什么？”唐克斯一脸懵。
“狼人们的生活，节日安排，狼人青少年和儿童的日常情况等等————所有你能看到的事务，都要记录下来，莱姆斯·卢平会作为引导员全程陪同，视察过程中有什么不懂的，你可以諮询他！”
“啊？”
另一边，卢平表情错愕，张口结舌。
回头看了一眼呆呆愣愣的卢平，唐克斯挠头，她感觉怪怪的，但又说不清哪里怪，想了想，还是接下这个任务。
“你放心吧，我绝对用心视察！”她用力拍打自己胸脯，神情兴奋：“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莱姆斯，带她去吧！”
“我————你————”
看著笑眯眯的沃恩，卢平浑身僵硬，到这个时候，他自然已经明白，沃恩带他来魔法部，根本没有什么需要他帮忙的，而是用这个藉口，安排他和唐克斯一起。
这让他的心疯狂悸动，又哭笑不得。
因为他根本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唐克斯显然没有他那么复杂的心情，由於在北美时就打过交道，少女毫无边界感地揽住他肩膀：“什么你我他的，伙计，你怎么也变得跟金斯莱一样婆婆妈妈了，我们赶紧出发吧，老实说，整天在地下上班我都快抑鬱了。
t
女孩曼妙身姿的柔软触感，还有那说不清是什么味道的香气，让卢平的大脑彻底一片空白，迷迷糊糊的就被唐克斯拖走了。
沃恩起身，走到窗户前，俯视著下方的魔法兄弟喷泉广场，没多久，他就看到唐克斯和卢平的身影。
身后门扉吱哑响动一声，一个身影走到他身边，和他一样看著下方。
是阿米莉亚。
“有时候，我觉得你很奇怪。”阿米莉亚勾勾手指，一面托盘飞了过来，上面摆著两杯红茶。
一人一杯。
沃恩轻啜一口茶汤，身上从爱尔兰带来的寒气消散了些，“奇怪在哪？”
“很多方面，比如说，一直以来你在我和邓布利多面前，表现的都非常理性，似乎在你眼里只有纯粹的物质世界和客观现象，我们在你身上几乎看不到感性的一面。”
“但当我们產生这种印象的时候，你又会在一些奇怪的地方，表现出感性的跡象————
就像今天，你居然试著撮合莱姆斯·卢平和尼法朵拉·唐克斯，我看到纸飞机上的留言的时候，简直无法想像这是你会做的事。”
阿米莉亚走到窗边，手中茶杯里的红茶汤漾出微微的波纹，蒸汽氤氳，迷濛了她的眼睛。
这让她的眼神越发唏嘘，静静看著下方广场上，卢平和唐克斯走在人群中的身影。
今晚是平安夜，魔法兄弟喷泉被后勤处特意增添了一些装饰，一株大约6英尺高，装扮得五彩斑斕的圣诞树，坐落在喷泉顶部。
巫师们的魔法为它缠绕了彩虹，一朵浅浅的乌云也飘在树冠上方，降下小小却绵密的雪花，串著珍珠般洁白果实的槲寄生，从翠绿的枝叶间伸展出来，像鹿的角迎向乌云和飘雪。
和麻瓜圣诞节的宗教意义不同，魔法界的平安夜没有弥撒或者教堂聚会，圣诞树是节日最显著的象徵，圣诞树附近，有后勤处特地安排的一个巫师，他时不时挥舞魔杖颳起一阵风，捲起雪花，摇响福音铃。
顺便向每个结伴从寄生下走过的男女巫师————呃，有时也不会区分性別————总之，会向他们祝福。
阿米莉亚看到卢平和唐克斯和人群一样，从槲寄生下走过，圣诞巫师用夸张的舞蹈拦住他们，说著祝福的话，最后变出一块心形冰雕，送给两人。
唐克斯笑得前仰后合，卢平面红耳赤，手足无措，但兴奋地收下了冰雕。
看著雪花飘飞中，两人越走越贴近的背影，渐渐消失於人潮。
阿米莉亚回头：“————邓布利多曾经跟我探討过你的情报能力，有一天，他开玩笑似得说：如果不是知道沃恩占卜天赋极其糟糕的话，我甚至会怀疑他能预知未来。”
她微笑著，盯著从窗外漫入的光线照射中，沃恩那呈现金棕色的眼睛：“现在想想，那天他可能不是开玩笑，而是在表达自己的猜测和困惑————你说对吗，亲爱的。”
沃恩不动声色：“我不知道邓布利多怎么想，对或不对你不应该问我，我只知道你的说法很荒诞，阿米莉亚，你应该清楚，预知通常只是有个大概的范围，预言家自身都难以清晰理解，甚至不得不藉助如尼文进行表达。”
如尼文也就是所谓的“魔文”，卢恩语。
它是种相当神秘的文字系统，麻瓜们认为它是一套用来书写北欧语言的，已灭绝的文字体系。
但它实际並非是用来表达复杂含义的语言，其本质应该是一位或多位预言家为了表达预言而创造的超时空符號规律。
毕竟预言家们在进行预言的时候，会进入到与“邀游以太”相反的“灵魂灌注”状態预言家的大脑，似乎突然与某个不可名状的地方连通，那里没有时间与空间，过去现在未来的信息混沌一处。
人类的单向线性序列语言（所有人类语言都是如此，主要受生理限制影响），显然无法表达这种混乱的时间关係，所以预言是没办法用“人话”说出来的，甚至预言家自身在结束“灵魂灌注”状態后，也会遗忘预言，因为人类的大脑也没办法理解。
因此，预言家们创造了一套“灵魂灌注”状態下，可以表达预言的符號系统，如尼文。
但也是同样的原因，如尼文很难翻译成让人理解的“人话”，所以从人类的角度来说，精准的预言根本无法得到。
这是几乎所有巫师都知道的情况。
阿米莉亚当然也明白，事实上，她的目的本就不是探究沃恩究竟哪来的情报，乃至其中的疑点。
她关注的是，沃恩最近衍生的一些问题。
目光淡淡望著窗外，魔法穹顶投射进地下空间的天光，阿米莉亚声音低沉：“我一直很相信你，亲爱的，哪怕我看不懂，理解不了，比如卢平和唐克斯，你似乎篤定他们会在一起，你的行为，像是在弥补某种遗憾————老实说，我不关心这些。”
说著，她顿了顿，目光移向不远处，几条从楼上垂下的条幅。
条幅上印著康奈利·福吉的大幅照片，是今早《预言家日报》刊登的那张，福吉挤在c位，笑得合不拢嘴。
那些马屁精甚至给製作了鲜花拋撒的特效！
“尊敬的福吉先生又一次宣布他贏了，在你的帮助下，在这个圣诞节。”阿米莉亚面沉似水，“时机太好了，我可以想像到，今天和明天那些保守主义者该如何狂欢，一个节日，双份快乐，哈！”
她语气讽刺，沃恩没有回应。
他知道，阿米莉亚突然说这些，就是在表达不满。
不满的原因很复杂，但归纳起来，主要还是因为康奈利·福吉。
如阿米莉亚所说，福吉选的时机太好了，之后一段时间，亲爱的部长先生一定声望大涨。
而这，才是阿米莉亚感到恼火的地方。
“我们是同盟，事实上，我可以不在乎你和邓布利多究竟想干什么，我也可以尽力配合你们，但我也希望你们能够尊重我的立场。”
阿米莉亚用淡淡的语气说著激烈的词汇：“我要的是权力，是魔法部，可是你和邓布利多似乎並不在意我的想法，你们一步步將局势推进得偏离我的预期，让我越来越看不懂！”
“是啊，魔法尚且无法准確预知未来，你们又凭什么认为自己可以遥控福吉？在我看来，你们已经开始失控了，我，还有我代表的那些人，不得不失望看到，你们没有如之前承诺的那样，將局势牢牢掌握在手里。”
““
沃恩回以沉默。
之后的时间里，两人没有再说什么。
因为在这个问题上，双方存在难以绕过的障碍—就像阿米莉亚说的，她不能理解沃恩和邓布利多的让步越来越大。
沃恩也没法对她解释，自己和邓布利多从来没把康奈利·福吉放在眼里的真正原因。
倒不是解释不了，而是信任的问题。
很明显，今天《预言家日报》的头版头条，让阿米莉亚受刺激了，她追求的是魔法部的权力，但她看到的，却是福吉没有继续受挫，而是在沃恩和邓布利多的让步下，其声量越来越大，权力將越来越稳固。
当一个人陷入思维困境的时候，单纯的语言是无法开释误解的。
当然，阿米莉亚会受到刺激，也是因为今天威森加摩针对魔药交流活动，要召开质询会。
按照传统，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通常会担任会议主持委员，等於说她要亲自给魔药交流活动定性，之后还得配合魔法部，眼睁睁看著回来的福吉在她面前耀武扬威。
有点不爽，可以理解————如果是真的不爽的话！
在小会议室呆到大概9点多，门外声音渐渐大了起来，透过窗柵，可以看到许多身穿紫色袍子的巫师，从各个楼层往这边匯集。
他们將从这里前往大审判厅。
沉默许久的阿米莉亚起身，终於再次开口：“会议快要开始了，我先过去主持秩序，你换好袍子儘快过来帮我————至少自前，我们还是一个整体，不能让人以为我们有了分歧。”
政治动物们都是很敏感的，大家都知道阿米莉亚和沃恩关係密切，如果沃恩到场很晚，大概会有不少人蠢蠢欲动。
沃恩点点头，在阿米莉亚即將离开的时候，他叫道：“阿米莉亚！”
阿米莉亚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首。
在漫入窗户的，由魔法穹顶投射而来的渐变光影中，沃恩坐在窗边的身影倒映进她眼角，像是融进了光中：“你猜，今天的质询会，会有多少人为难我？”
话语入耳，阿米莉亚本来沉著的心，忽然悬了起来，她微微转身，直视沃恩：“.——
你想说什么？”
沃恩回头，微笑：“没什么，只是发现你对纯血的动向似乎有所缺漏，或者，你知道那些纯血最近的动作，但你不认为我会接受？”
“7
“亲爱的阿米莉亚，会议快要开始了，我还得换衣服，就像你说的，暂时不能让人发现我们有分歧，否则————”
袍子微微颤抖，宽大的袍袖中，阿米莉亚手掌握紧成拳，青筋暴突。
她几乎忘了自己怎么走出那间小办公室的，怎么走到走廊上，只知道纷乱的思绪衝击著自己的脑海。
回过神的时候，她已经离开魔法法律执行司的办公区，来到公共区域。
节日的气氛正在整个魔法部逐渐火热，往来穿梭的纸飞机不知被谁涂上了麋鹿、圣诞老人和雪橇的图案，男女巫师们戴上了圣诞帽，还有人给自己变出白鬍子。
公共区域也下起了雪，负责清洁的后勤巫师们也笑呵呵不予制止。
大家都徜徉在快乐的氛围当中。
只有她，这一刻仿佛与周遭格格不入。
来人正是尼法朵拉·唐克斯，美丽的少女短暂怔愣剎那，隨即爽朗地笑了笑，发出她习惯性的，带著英格兰南部色彩的问候语：“哈罗（wotcher），卢平，沃恩。”
“你————你好————”卢平手掌紧张地握成拳头。
唐克斯挠挠头，困惑地吹了个泡泡，她感觉卢平仿佛马上要给她一拳。
略过反应奇奇怪怪的卢平，唐克斯来到沃恩面前，大大咧咧说道：“沃恩，你在纸飞机上说需要我执行一个任务？说吧，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沃恩笑眯眯的：“这么积极，圣诞节假期不想要吗？”
“不想。”唐克斯毫不犹豫，“你知道的，我之前一直跟著金斯莱，那傢伙婆婆妈妈，把我当小孩照顾，现在好不容易正式脱离实习期，不用再像小鸡一样被鸡妈妈护在羽翼下，我现在只想赶紧推进我的事业，成为一个独当一面的傲罗。”
“很有志气，很有精神！”
沃恩满意说道：“我確实有个重要任务交给你，今明两天，你將作为威森加摩的特派员，前往wac位於各城市的狼人聚居地视察。”
“————视察？视察什么？”唐克斯一脸懵。
“狼人们的生活，节日安排，狼人青少年和儿童的日常情况等等————所有你能看到的事务，都要记录下来，莱姆斯·卢平会作为引导员全程陪同，视察过程中有什么不懂的，你可以諮询他！”
“啊？”
另一边，卢平表情错愕，张口结舌。
回头看了一眼呆呆愣愣的卢平，唐克斯挠头，她感觉怪怪的，但又说不清哪里怪，想了想，还是接下这个任务。
“你放心吧，我绝对用心视察！”她用力拍打自己胸脯，神情兴奋：“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莱姆斯，带她去吧！”
“我————你————”
看著笑眯眯的沃恩，卢平浑身僵硬，到这个时候，他自然已经明白，沃恩带他来魔法部，根本没有什么需要他帮忙的，而是用这个藉口，安排他和唐克斯一起。
这让他的心疯狂悸动，又哭笑不得。
因为他根本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唐克斯显然没有他那么复杂的心情，由於在北美时就打过交道，少女毫无边界感地揽住他肩膀：“什么你我他的，伙计，你怎么也变得跟金斯莱一样婆婆妈妈了，我们赶紧出发吧，老实说，整天在地下上班我都快抑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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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曼妙身姿的柔软触感，还有那说不清是什么味道的香气，让卢平的大脑彻底一片空白，迷迷糊糊的就被唐克斯拖走了。
沃恩起身，走到窗户前，俯视著下方的魔法兄弟喷泉广场，没多久，他就看到唐克斯和卢平的身影。
身后门扉吱哑响动一声，一个身影走到他身边，和他一样看著下方。
是阿米莉亚。
“有时候，我觉得你很奇怪。”阿米莉亚勾勾手指，一面托盘飞了过来，上面摆著两杯红茶。
一人一杯。
沃恩轻啜一口茶汤，身上从爱尔兰带来的寒气消散了些，“奇怪在哪？”
“很多方面，比如说，一直以来你在我和邓布利多面前，表现的都非常理性，似乎在你眼里只有纯粹的物质世界和客观现象，我们在你身上几乎看不到感性的一面。”
“但当我们產生这种印象的时候，你又会在一些奇怪的地方，表现出感性的跡象————
就像今天，你居然试著撮合莱姆斯·卢平和尼法朵拉·唐克斯，我看到纸飞机上的留言的时候，简直无法想像这是你会做的事。”
阿米莉亚走到窗边，手中茶杯里的红茶汤漾出微微的波纹，蒸汽氤氳，迷濛了她的眼睛。
这让她的眼神越发唏嘘，静静看著下方广场上，卢平和唐克斯走在人群中的身影。
今晚是平安夜，魔法兄弟喷泉被后勤处特意增添了一些装饰，一株大约6英尺高，装扮得五彩斑斕的圣诞树，坐落在喷泉顶部。
巫师们的魔法为它缠绕了彩虹，一朵浅浅的乌云也飘在树冠上方，降下小小却绵密的雪花，串著珍珠般洁白果实的槲寄生，从翠绿的枝叶间伸展出来，像鹿的角迎向乌云和飘雪。
和麻瓜圣诞节的宗教意义不同，魔法界的平安夜没有弥撒或者教堂聚会，圣诞树是节日最显著的象徵，圣诞树附近，有后勤处特地安排的一个巫师，他时不时挥舞魔杖颳起一阵风，捲起雪花，摇响福音铃。
顺便向每个结伴从寄生下走过的男女巫师————呃，有时也不会区分性別————总之，会向他们祝福。
阿米莉亚看到卢平和唐克斯和人群一样，从槲寄生下走过，圣诞巫师用夸张的舞蹈拦住他们，说著祝福的话，最后变出一块心形冰雕，送给两人。
唐克斯笑得前仰后合，卢平面红耳赤，手足无措，但兴奋地收下了冰雕。
看著雪花飘飞中，两人越走越贴近的背影，渐渐消失於人潮。
阿米莉亚回头：“————邓布利多曾经跟我探討过你的情报能力，有一天，他开玩笑似得说：如果不是知道沃恩占卜天赋极其糟糕的话，我甚至会怀疑他能预知未来。”
她微笑著，盯著从窗外漫入的光线照射中，沃恩那呈现金棕色的眼睛：“现在想想，那天他可能不是开玩笑，而是在表达自己的猜测和困惑————你说对吗，亲爱的。”
沃恩不动声色：“我不知道邓布利多怎么想，对或不对你不应该问我，我只知道你的说法很荒诞，阿米莉亚，你应该清楚，预知通常只是有个大概的范围，预言家自身都难以清晰理解，甚至不得不藉助如尼文进行表达。”
如尼文也就是所谓的“魔文”，卢恩语。
它是种相当神秘的文字系统，麻瓜们认为它是一套用来书写北欧语言的，已灭绝的文字体系。
但它实际並非是用来表达复杂含义的语言，其本质应该是一位或多位预言家为了表达预言而创造的超时空符號规律。
毕竟预言家们在进行预言的时候，会进入到与“邀游以太”相反的“灵魂灌注”状態预言家的大脑，似乎突然与某个不可名状的地方连通，那里没有时间与空间，过去现在未来的信息混沌一处。
人类的单向线性序列语言（所有人类语言都是如此，主要受生理限制影响），显然无法表达这种混乱的时间关係，所以预言是没办法用“人话”说出来的，甚至预言家自身在结束“灵魂灌注”状態后，也会遗忘预言，因为人类的大脑也没办法理解。
因此，预言家们创造了一套“灵魂灌注”状態下，可以表达预言的符號系统，如尼文。
但也是同样的原因，如尼文很难翻译成让人理解的“人话”，所以从人类的角度来说，精准的预言根本无法得到。
这是几乎所有巫师都知道的情况。
阿米莉亚当然也明白，事实上，她的目的本就不是探究沃恩究竟哪来的情报，乃至其中的疑点。
她关注的是，沃恩最近衍生的一些问题。
目光淡淡望著窗外，魔法穹顶投射进地下空间的天光，阿米莉亚声音低沉：“我一直很相信你，亲爱的，哪怕我看不懂，理解不了，比如卢平和唐克斯，你似乎篤定他们会在一起，你的行为，像是在弥补某种遗憾————老实说，我不关心这些。”
说著，她顿了顿，目光移向不远处，几条从楼上垂下的条幅。
条幅上印著康奈利·福吉的大幅照片，是今早《预言家日报》刊登的那张，福吉挤在c位，笑得合不拢嘴。
那些马屁精甚至给製作了鲜花拋撒的特效！
“尊敬的福吉先生又一次宣布他贏了，在你的帮助下，在这个圣诞节。”阿米莉亚面沉似水，“时机太好了，我可以想像到，今天和明天那些保守主义者该如何狂欢，一个节日，双份快乐，哈！”
她语气讽刺，沃恩没有回应。
他知道，阿米莉亚突然说这些，就是在表达不满。
不满的原因很复杂，但归纳起来，主要还是因为康奈利·福吉。
如阿米莉亚所说，福吉选的时机太好了，之后一段时间，亲爱的部长先生一定声望大涨。
而这，才是阿米莉亚感到恼火的地方。
“我们是同盟，事实上，我可以不在乎你和邓布利多究竟想干什么，我也可以尽力配合你们，但我也希望你们能够尊重我的立场。”
阿米莉亚用淡淡的语气说著激烈的词汇：“我要的是权力，是魔法部，可是你和邓布利多似乎並不在意我的想法，你们一步步將局势推进得偏离我的预期，让我越来越看不懂！”
“是啊，魔法尚且无法准確预知未来，你们又凭什么认为自己可以遥控福吉？在我看来，你们已经开始失控了，我，还有我代表的那些人，不得不失望看到，你们没有如之前承诺的那样，將局势牢牢掌握在手里。”
““
沃恩回以沉默。
之后的时间里，两人没有再说什么。
因为在这个问题上，双方存在难以绕过的障碍—就像阿米莉亚说的，她不能理解沃恩和邓布利多的让步越来越大。
沃恩也没法对她解释，自己和邓布利多从来没把康奈利·福吉放在眼里的真正原因。
倒不是解释不了，而是信任的问题。
很明显，今天《预言家日报》的头版头条，让阿米莉亚受刺激了，她追求的是魔法部的权力，但她看到的，却是福吉没有继续受挫，而是在沃恩和邓布利多的让步下，其声量越来越大，权力將越来越稳固。
当一个人陷入思维困境的时候，单纯的语言是无法开释误解的。
当然，阿米莉亚会受到刺激，也是因为今天威森加摩针对魔药交流活动，要召开质询会。
按照传统，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通常会担任会议主持委员，等於说她要亲自给魔药交流活动定性，之后还得配合魔法部，眼睁睁看著回来的福吉在她面前耀武扬威。
有点不爽，可以理解————如果是真的不爽的话！
在小会议室呆到大概9点多，门外声音渐渐大了起来，透过窗柵，可以看到许多身穿紫色袍子的巫师，从各个楼层往这边匯集。
他们將从这里前往大审判厅。
沉默许久的阿米莉亚起身，终於再次开口：“会议快要开始了，我先过去主持秩序，你换好袍子儘快过来帮我————至少自前，我们还是一个整体，不能让人以为我们有了分歧。”
政治动物们都是很敏感的，大家都知道阿米莉亚和沃恩关係密切，如果沃恩到场很晚，大概会有不少人蠢蠢欲动。
沃恩点点头，在阿米莉亚即將离开的时候，他叫道：“阿米莉亚！”
阿米莉亚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首。
在漫入窗户的，由魔法穹顶投射而来的渐变光影中，沃恩坐在窗边的身影倒映进她眼角，像是融进了光中：“你猜，今天的质询会，会有多少人为难我？”
话语入耳，阿米莉亚本来沉著的心，忽然悬了起来，她微微转身，直视沃恩：“.——
你想说什么？”
沃恩回头，微笑：“没什么，只是发现你对纯血的动向似乎有所缺漏，或者，你知道那些纯血最近的动作，但你不认为我会接受？”
“7
“亲爱的阿米莉亚，会议快要开始了，我还得换衣服，就像你说的，暂时不能让人发现我们有分歧，否则————”
袍子微微颤抖，宽大的袍袖中，阿米莉亚手掌握紧成拳，青筋暴突。
她几乎忘了自己怎么走出那间小办公室的，怎么走到走廊上，只知道纷乱的思绪衝击著自己的脑海。
回过神的时候，她已经离开魔法法律执行司的办公区，来到公共区域。
节日的气氛正在整个魔法部逐渐火热，往来穿梭的纸飞机不知被谁涂上了麋鹿、圣诞老人和雪橇的图案，男女巫师们戴上了圣诞帽，还有人给自己变出白鬍子。
公共区域也下起了雪，负责清洁的后勤巫师们也笑呵呵不予制止。
大家都徜徉在快乐的氛围当中。
只有她，这一刻仿佛与周遭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