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捕捉云彩与织云造輦
第342章 捕捉云彩与织云造輦
捕捉云彩？
织云造輦？
闻言，本来只是转移话题的邓布利多，顿时眼睛闪亮，兴趣大增：“哦？我可以去参观吗？”
儘管身上掛著诸多头衔，但邓布利多自认自己首先是个巫师，作为一个巫师，难免会对异域的魔法好奇。
瞥了他一眼，李天师哼了一声：“又想像几十年前那样，试图偷师？”
“————亲爱的李，我早就说过了，当时我只是单纯作为一个巫师的好奇，华国是古代魔法体系保留最完善的文明，尤其是飞行魔法，你应该原谅一个巫师旺盛的求知慾。”
邓布利多这里说的古代魔法，是泛称。
在现代魔咒体系建立之前，魔法是没有统一定式的，大多数的古代魔法，其实都是先人经验的总结髮展而来，这就难以避免受到生存需求影响，以及路径依赖。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英格兰。
英伦三岛的苏格兰人、爱尔兰人和威尔斯人都是凯尔特后裔，凯尔特人的古代魔法，就是德鲁伊法术，其囿於生存而专精变形和生长类的魔法。
法兰西、义大利等同为凯尔特后裔的高卢人，也是如此。
而英格兰人则是盎撒人，盎撒人源自北欧入侵的日耳曼人，他们的生存环境恶劣，几乎无法发展农牧业，只能靠机会渔猎，於是日耳曼人发展出的古代魔法，便是专精预言的卢恩。
其他诸如巫毒、萨满等等，都有標誌性的地理特色和专精方向。
华国是唯一的例外！
这个文明延续的时间太久了，而且从未有过断层，他们甚至有一套自己的理论框架和自我更新能力，以至於近代面对不断完善的现代魔咒体系衝击，华国的古代魔法传承也没有像其他古代魔法那样渐渐没落。
邓布利多確实很想详细了解一下这个文明的魔法。
李天师扫了一眼邓布利多笑呵呵的表情，注意到那双亮得出奇的湛蓝眼睛，立刻別开目光，起身往外面走去：“想看就跟过来吧！”
走出这座镶嵌在山体中，满是浓郁春色的中式庭院，扑面而来的寒风，顿时將所有温暖与舒適驱散一空。
狂风卷著鹅毛般的大雪，在山体峭壁，在鏤空的岩间山路狂卷呼號。
邓布利多长长的鬍子瞬间就凌乱了，沾满雪花，结冰，皮肤也在冷风刀割一般的疼痛中被冻得发红。
他赶紧按住自己的粉色睡帽，以免这顶沃恩送给他的心爱礼物，被风雪捲走。
另一手则抽出魔杖，在身上轻轻一点，施放了一个遍布全身，像罩了一层贴身的泡泡一样的魔法。
旁边，进入影子状態，完全无惧恶劣天气的李天师看了一眼：“这是————泡头咒？”
“是的，泡头咒的变体技巧。”
变体技巧在魔咒中不算少见，最典型的就是萤光咒。
但也不多见，毕竟，要对一个成熟的魔咒进行变体改良，赋予它另外的属性和功能，还是挺困难的。
李天师认真看了看，他很快就弄明白这个变体魔法的原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本泡头咒只能单向隔绝空气，只有氧气分子可以进入，是无法交换气体的，所以隨著呼吸废气的增加，泡头咒最多只能持续几小时，而这个变体在原有功能上做出了拓展和实质的革新。”
“这层薄薄的，由魔法编织的膜，被设计出了一种独特的微观结构，类似非晶—结晶复合多孔网络，孔隙允许气体分子內外通行，间隙的非晶—结晶结构则反射中远红外，热辐射的主要存在形式就是中远红外，当红外光在柵格中反覆反射，就可以有效阻止热量传递————”
一番完全不魔法的分析，让邓布利多直接愣住了，他这才想起来，眼前的老朋友不只是个巫师，当年在欧洲留学时，还以麻瓜身份获得过物理学和化学博士学位。
他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也该学点麻瓜科学了？
否则以后不但和沃恩没话题，跟这些华国巫师恐怕也聊不到一起去了————
评价了下泡头咒变体魔法，李天师看起来颇为欣赏：“————构思很巧妙的魔法，应该是专门设计用於雨天、雪天、潜水等低温环境的，很实用，发明它的巫师是谁？”
闻言，邓布利多甩掉心底冒出的纷乱思绪，笑道：“发明者你也认识，是沃恩！”
”
”
李天师怔愣一下，不可思议：“他才12岁————”
邓布利多耸肩：“是的，沃恩最吃亏的就是还很年轻，否则凭他的能力，说不定已经足够在魔药大师的头衔之后，加上魔咒大师了，他的魔法研发能力远超你的想像。”
隨口“吹捧”著，但在邓布利多心里，却確认了一件事李天师，以及围绕他的，积极推动加入魔药交流活动的势力，並不清楚沃恩的具体情报。
这很有意思。
他们多次表达对沃恩的看重，可是，如此被他们重视的人，情报却是缺失的。
是封闭太久，情报能力缺乏，还是————他们的重视，源於其他可能？
比如，预言？
正想著，顶著狂风用力前行的邓布利多，忽然听到一声铃声。
叮铃铃！
声音清脆，穿透力极强。
那是铜铃的声音。
铃声传入耳边的时候，不知为什么，邓布利多猛然感到脚下似乎晃了一下，与此同时，扑面而来的雪花，沉重的仿佛要把人捲起来的风压，乃至被茫茫雪幕遮挡的视野。
一瞬间发生改变。
风小了，雪也小了。
似乎有什么力量，让它们变得轻柔，隱约间，已经能看到四周的景物。
叮铃声的余音，还迴响在这陡然空旷下来的天地之间。
邓布利多顺著铃音的方向望去，那是约百米外，一座沿著峭壁，骤然前突的巨石平台。
平台光禿禿的，只有积雪，还有堆叠的雪中，一个身穿长袍，鹤髮童顏的炼炁士，炼炁士昂头直面满是霞光的苍穹，发出铃音的铃鐺，就在他高高举起的手里攥著。
邓布利多望去的时候，炼炁士正奋力试图再次摇晃铜铃。
他很用力，即使隔了百米远，邓布利多都能看到，那炼炁士胳膊因为用力，而將袍袖撑起的鼓胀肌肉轮廓，大汗淋漓。
仿佛他正在做的不是摇晃铃鐺，而是在拽一座山！
看了一会儿，邓布利多刚准备转头向李天师说什么，下一瞬，努力许久的炼士，手腕终於晃了一下。
叮铃铃！
清脆的，穿透力极强的铃音传递而来，同一时间，邓布利多也感到脚下再次晃动。
但这次，清晰的视野让他看到，那晃动並非错觉，而是脚下、视野中延绵无垠延伸出去的山脊，隨著炼炁士摇晃铜铃，猛地扭了一下！
树木摇晃，积雪簌簌滑落，山石滚动，最终匯聚成雪崩，伴隨雷霆般的轰鸣，宣泄而下！
在山下激扬起大片大片，由无数细碎雪粒组成的迷雾。
好不容易等震动小了一些，邓布利多探头往下方张望，旁边的李天师似乎知道他想看什么，淡淡说道：“放心，老君山被划为禁区，附近的居民早已迁走，今天真君们决定织云的时候，工作人员也收到通知，撤离了山脉范围————不会影响到普通民眾的。”
闻言，老邓鬆了口气，隨后又觉得自己担忧的实在没有道理。
这里不是欧洲，没有所谓纯血、混血、麻种的概念。
不会像欧洲魔法界那样名为隱秘，实则肆无忌惮一只要麻瓜死掉了，或者被清除记忆了，自然就没有魔法泄露事件！
胡思乱想了下，邓布利多再次看向百米外的平台上，那个仍旧再次摇铃的炼炁士，问道：“他在干什么？那铜铃————”
“铜铃名叫唤龙铃，功能就像它的名字一样，那位真君摇动铃鐺，是在唤醒老君山龙脉！”
两人对话用的是英文，所以邓布利多敏锐注意到，李天师口中“唤龙铃”用的不是dragon，而是一个陌生又熟悉的词，loong！
“loong？“
听到邓布利多略带疑惑的呢喃，李天师瞥了他一眼：“这就是我不喜欢欧洲的地方，你们从未接纳过我们，更未认同过我们的文化，每次说到龙，你们只能理解dragon这种指代龙类神奇动物的词，顺便把我们文化里的龙，也划归成一个意思。”
听到这里，邓布利多终於想起，自己为什么对“loong”感到陌生又熟悉。
当年大家在欧洲交往时，李天师他们曾解释过华国的魔法理念，其中就有dragon和loong的区別。
前者在全世界通行，专指长著巨大蝠翼的龙类神奇动物，挪威棘背龙、火球龙等等都属於这一类。
后者则並非现实存在的东西，而是一种图腾符號，一种精神信仰，也是东方魔法文明演化几千年的“炼法”之一！
当然，什么是炼炁法，当年的李天师等人没有说，或许说了他也理解不了。
那是文化鸿沟与偏见共同铸就的壁垒，即使邓布利多这样的人，也不例外。
因此他只是沉默著，静静看平台那边鹤髮童顏的炼炁士，再次吃力地摇动铜铃，听著穿透力极强的铃音，感受著山峦在脚下摇晃。
整条山脊仿佛一只渐渐甦醒的大蛇，摇晃著，扭动著。
某一刻，当又一声铃声响起之后。
咔嚓一声！
似雷电的爆鸣，又仿佛某种巨兽的吼叫，巨大的声波霎时间掠过群山，从这高处可以清晰看到一个无形圆环摧枯拉朽，將积雪推动如浪、树木摇曳如波，迅捷地划向远方。
同一时间，群山也如脚下一般，“甦醒”摇晃起来。
场面之震撼，仿佛有一只千百里长的巨大怪物，正缓缓从地底爬起。
邓布利多扶住身边的一块巨石，才勉强止住踉蹌的身体，他震惊地看著这一切，耳边听到李天师的低吟：“地脉之行止起伏，曰龙！”
原来所谓的loong，就是大地吗？
这些炼士，“唤醒”了大地？
邓布利多说不清自己內心是什么感想，这种魔法，在其他地方是绝对看不到的，他既没有类似的见识，也不具备类似的概念。
他只感到自己头皮发麻，那既是因为震惊、感慨，也是因为————惊惧！
当然，不论內心什么想法，都不妨碍他作为一个巫师產生疑问，看著逐渐“甦醒”的群山，在震耳欲聋的轰鸣中，他大声问道：“不是说捕捉云彩，织云造輦吗？你们唤醒大地干什么？”
李天师望向他的眼神颇为古怪：“————你以为捕捉云彩，是抓天上的云？”
“嗯？”邓布利多疑惑。
像倒影一样，宛如隔绝世界之外的李天师微微一笑：“云是水蒸气冷凝的小水滴或者冰晶组成的，捉它能干什么，变成水吗？学过自然科学的小学生都不会有这样的妄想。”
”
取笑了下老邓，阴影状態的李天师眺望远方，片刻，缓缓说道：“在这里，我们认为操风弄雪，行云布雨都是龙的职责，因此龙出则云从————等龙醒了，云自然会出来！”
话音落下，百米外的平台上，那个累得汗出如浆的炼炁士，嘶吼著，再次摇动铜铃。
咚—
这次不再是清脆的铃音，而是厚重的、悠长的，仿佛响在某个低处，又或者更高邈维度的声音。
世界都似乎被那声音遮盖了下，陷入寂静，然后一轰！
骤然的轰鸣声中，邓布利多看到前方的风、雪、天空的云，霎时间被某个无形的磅礴力量排开。
视野陡然一清。
前方，雪白的山脊无垠延伸出去，视线尽头的东方，山脊扭动之间，一座险峰高高拔起，仿佛是掀开了地幔一般，大量黏稠的白色烟雾蒸腾出来。
它们匯聚成云，又如倾泻而出的潮水，滚滚將群山淹没在云雾之中。
不知何时，遥远方向如黛的层峦背后，早晨橙红的太阳也露出一角，霞光裹著巍峨的山影投射过来，染红了群山，染红云雾。
红光遍染苍穹。
像是整个世界都著起了火。
迎著这独特的朝霞，李天师微微眯起眼睛：“云起龙驤，如日初升，看，这才是我们要捕捉，能造輦的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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捕捉云彩？
织云造輦？
闻言，本来只是转移话题的邓布利多，顿时眼睛闪亮，兴趣大增：“哦？我可以去参观吗？”
儘管身上掛著诸多头衔，但邓布利多自认自己首先是个巫师，作为一个巫师，难免会对异域的魔法好奇。
瞥了他一眼，李天师哼了一声：“又想像几十年前那样，试图偷师？”
“————亲爱的李，我早就说过了，当时我只是单纯作为一个巫师的好奇，华国是古代魔法体系保留最完善的文明，尤其是飞行魔法，你应该原谅一个巫师旺盛的求知慾。”
邓布利多这里说的古代魔法，是泛称。
在现代魔咒体系建立之前，魔法是没有统一定式的，大多数的古代魔法，其实都是先人经验的总结髮展而来，这就难以避免受到生存需求影响，以及路径依赖。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英格兰。
英伦三岛的苏格兰人、爱尔兰人和威尔斯人都是凯尔特后裔，凯尔特人的古代魔法，就是德鲁伊法术，其囿於生存而专精变形和生长类的魔法。
法兰西、义大利等同为凯尔特后裔的高卢人，也是如此。
而英格兰人则是盎撒人，盎撒人源自北欧入侵的日耳曼人，他们的生存环境恶劣，几乎无法发展农牧业，只能靠机会渔猎，於是日耳曼人发展出的古代魔法，便是专精预言的卢恩。
其他诸如巫毒、萨满等等，都有標誌性的地理特色和专精方向。
华国是唯一的例外！
这个文明延续的时间太久了，而且从未有过断层，他们甚至有一套自己的理论框架和自我更新能力，以至於近代面对不断完善的现代魔咒体系衝击，华国的古代魔法传承也没有像其他古代魔法那样渐渐没落。
邓布利多確实很想详细了解一下这个文明的魔法。
李天师扫了一眼邓布利多笑呵呵的表情，注意到那双亮得出奇的湛蓝眼睛，立刻別开目光，起身往外面走去：“想看就跟过来吧！”
走出这座镶嵌在山体中，满是浓郁春色的中式庭院，扑面而来的寒风，顿时將所有温暖与舒適驱散一空。
狂风卷著鹅毛般的大雪，在山体峭壁，在鏤空的岩间山路狂卷呼號。
邓布利多长长的鬍子瞬间就凌乱了，沾满雪花，结冰，皮肤也在冷风刀割一般的疼痛中被冻得发红。
他赶紧按住自己的粉色睡帽，以免这顶沃恩送给他的心爱礼物，被风雪捲走。
另一手则抽出魔杖，在身上轻轻一点，施放了一个遍布全身，像罩了一层贴身的泡泡一样的魔法。
旁边，进入影子状態，完全无惧恶劣天气的李天师看了一眼：“这是————泡头咒？”
“是的，泡头咒的变体技巧。”
变体技巧在魔咒中不算少见，最典型的就是萤光咒。
但也不多见，毕竟，要对一个成熟的魔咒进行变体改良，赋予它另外的属性和功能，还是挺困难的。
李天师认真看了看，他很快就弄明白这个变体魔法的原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本泡头咒只能单向隔绝空气，只有氧气分子可以进入，是无法交换气体的，所以隨著呼吸废气的增加，泡头咒最多只能持续几小时，而这个变体在原有功能上做出了拓展和实质的革新。”
“这层薄薄的，由魔法编织的膜，被设计出了一种独特的微观结构，类似非晶—结晶复合多孔网络，孔隙允许气体分子內外通行，间隙的非晶—结晶结构则反射中远红外，热辐射的主要存在形式就是中远红外，当红外光在柵格中反覆反射，就可以有效阻止热量传递————”
一番完全不魔法的分析，让邓布利多直接愣住了，他这才想起来，眼前的老朋友不只是个巫师，当年在欧洲留学时，还以麻瓜身份获得过物理学和化学博士学位。
他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也该学点麻瓜科学了？
否则以后不但和沃恩没话题，跟这些华国巫师恐怕也聊不到一起去了————
评价了下泡头咒变体魔法，李天师看起来颇为欣赏：“————构思很巧妙的魔法，应该是专门设计用於雨天、雪天、潜水等低温环境的，很实用，发明它的巫师是谁？”
闻言，邓布利多甩掉心底冒出的纷乱思绪，笑道：“发明者你也认识，是沃恩！”
”
”
李天师怔愣一下，不可思议：“他才12岁————”
邓布利多耸肩：“是的，沃恩最吃亏的就是还很年轻，否则凭他的能力，说不定已经足够在魔药大师的头衔之后，加上魔咒大师了，他的魔法研发能力远超你的想像。”
隨口“吹捧”著，但在邓布利多心里，却確认了一件事李天师，以及围绕他的，积极推动加入魔药交流活动的势力，並不清楚沃恩的具体情报。
这很有意思。
他们多次表达对沃恩的看重，可是，如此被他们重视的人，情报却是缺失的。
是封闭太久，情报能力缺乏，还是————他们的重视，源於其他可能？
比如，预言？
正想著，顶著狂风用力前行的邓布利多，忽然听到一声铃声。
叮铃铃！
声音清脆，穿透力极强。
那是铜铃的声音。
铃声传入耳边的时候，不知为什么，邓布利多猛然感到脚下似乎晃了一下，与此同时，扑面而来的雪花，沉重的仿佛要把人捲起来的风压，乃至被茫茫雪幕遮挡的视野。
一瞬间发生改变。
风小了，雪也小了。
似乎有什么力量，让它们变得轻柔，隱约间，已经能看到四周的景物。
叮铃声的余音，还迴响在这陡然空旷下来的天地之间。
邓布利多顺著铃音的方向望去，那是约百米外，一座沿著峭壁，骤然前突的巨石平台。
平台光禿禿的，只有积雪，还有堆叠的雪中，一个身穿长袍，鹤髮童顏的炼炁士，炼炁士昂头直面满是霞光的苍穹，发出铃音的铃鐺，就在他高高举起的手里攥著。
邓布利多望去的时候，炼炁士正奋力试图再次摇晃铜铃。
他很用力，即使隔了百米远，邓布利多都能看到，那炼炁士胳膊因为用力，而將袍袖撑起的鼓胀肌肉轮廓，大汗淋漓。
仿佛他正在做的不是摇晃铃鐺，而是在拽一座山！
看了一会儿，邓布利多刚准备转头向李天师说什么，下一瞬，努力许久的炼士，手腕终於晃了一下。
叮铃铃！
清脆的，穿透力极强的铃音传递而来，同一时间，邓布利多也感到脚下再次晃动。
但这次，清晰的视野让他看到，那晃动並非错觉，而是脚下、视野中延绵无垠延伸出去的山脊，隨著炼炁士摇晃铜铃，猛地扭了一下！
树木摇晃，积雪簌簌滑落，山石滚动，最终匯聚成雪崩，伴隨雷霆般的轰鸣，宣泄而下！
在山下激扬起大片大片，由无数细碎雪粒组成的迷雾。
好不容易等震动小了一些，邓布利多探头往下方张望，旁边的李天师似乎知道他想看什么，淡淡说道：“放心，老君山被划为禁区，附近的居民早已迁走，今天真君们决定织云的时候，工作人员也收到通知，撤离了山脉范围————不会影响到普通民眾的。”
闻言，老邓鬆了口气，隨后又觉得自己担忧的实在没有道理。
这里不是欧洲，没有所谓纯血、混血、麻种的概念。
不会像欧洲魔法界那样名为隱秘，实则肆无忌惮一只要麻瓜死掉了，或者被清除记忆了，自然就没有魔法泄露事件！
胡思乱想了下，邓布利多再次看向百米外的平台上，那个仍旧再次摇铃的炼炁士，问道：“他在干什么？那铜铃————”
“铜铃名叫唤龙铃，功能就像它的名字一样，那位真君摇动铃鐺，是在唤醒老君山龙脉！”
两人对话用的是英文，所以邓布利多敏锐注意到，李天师口中“唤龙铃”用的不是dragon，而是一个陌生又熟悉的词，loong！
“loong？“
听到邓布利多略带疑惑的呢喃，李天师瞥了他一眼：“这就是我不喜欢欧洲的地方，你们从未接纳过我们，更未认同过我们的文化，每次说到龙，你们只能理解dragon这种指代龙类神奇动物的词，顺便把我们文化里的龙，也划归成一个意思。”
听到这里，邓布利多终於想起，自己为什么对“loong”感到陌生又熟悉。
当年大家在欧洲交往时，李天师他们曾解释过华国的魔法理念，其中就有dragon和loong的区別。
前者在全世界通行，专指长著巨大蝠翼的龙类神奇动物，挪威棘背龙、火球龙等等都属於这一类。
后者则並非现实存在的东西，而是一种图腾符號，一种精神信仰，也是东方魔法文明演化几千年的“炼法”之一！
当然，什么是炼炁法，当年的李天师等人没有说，或许说了他也理解不了。
那是文化鸿沟与偏见共同铸就的壁垒，即使邓布利多这样的人，也不例外。
因此他只是沉默著，静静看平台那边鹤髮童顏的炼炁士，再次吃力地摇动铜铃，听著穿透力极强的铃音，感受著山峦在脚下摇晃。
整条山脊仿佛一只渐渐甦醒的大蛇，摇晃著，扭动著。
某一刻，当又一声铃声响起之后。
咔嚓一声！
似雷电的爆鸣，又仿佛某种巨兽的吼叫，巨大的声波霎时间掠过群山，从这高处可以清晰看到一个无形圆环摧枯拉朽，將积雪推动如浪、树木摇曳如波，迅捷地划向远方。
同一时间，群山也如脚下一般，“甦醒”摇晃起来。
场面之震撼，仿佛有一只千百里长的巨大怪物，正缓缓从地底爬起。
邓布利多扶住身边的一块巨石，才勉强止住踉蹌的身体，他震惊地看著这一切，耳边听到李天师的低吟：“地脉之行止起伏，曰龙！”
原来所谓的loong，就是大地吗？
这些炼士，“唤醒”了大地？
邓布利多说不清自己內心是什么感想，这种魔法，在其他地方是绝对看不到的，他既没有类似的见识，也不具备类似的概念。
他只感到自己头皮发麻，那既是因为震惊、感慨，也是因为————惊惧！
当然，不论內心什么想法，都不妨碍他作为一个巫师產生疑问，看著逐渐“甦醒”的群山，在震耳欲聋的轰鸣中，他大声问道：“不是说捕捉云彩，织云造輦吗？你们唤醒大地干什么？”
李天师望向他的眼神颇为古怪：“————你以为捕捉云彩，是抓天上的云？”
“嗯？”邓布利多疑惑。
像倒影一样，宛如隔绝世界之外的李天师微微一笑：“云是水蒸气冷凝的小水滴或者冰晶组成的，捉它能干什么，变成水吗？学过自然科学的小学生都不会有这样的妄想。”
”
取笑了下老邓，阴影状態的李天师眺望远方，片刻，缓缓说道：“在这里，我们认为操风弄雪，行云布雨都是龙的职责，因此龙出则云从————等龙醒了，云自然会出来！”
话音落下，百米外的平台上，那个累得汗出如浆的炼炁士，嘶吼著，再次摇动铜铃。
咚—
这次不再是清脆的铃音，而是厚重的、悠长的，仿佛响在某个低处，又或者更高邈维度的声音。
世界都似乎被那声音遮盖了下，陷入寂静，然后一轰！
骤然的轰鸣声中，邓布利多看到前方的风、雪、天空的云，霎时间被某个无形的磅礴力量排开。
视野陡然一清。
前方，雪白的山脊无垠延伸出去，视线尽头的东方，山脊扭动之间，一座险峰高高拔起，仿佛是掀开了地幔一般，大量黏稠的白色烟雾蒸腾出来。
它们匯聚成云，又如倾泻而出的潮水，滚滚將群山淹没在云雾之中。
不知何时，遥远方向如黛的层峦背后，早晨橙红的太阳也露出一角，霞光裹著巍峨的山影投射过来，染红了群山，染红云雾。
红光遍染苍穹。
像是整个世界都著起了火。
迎著这独特的朝霞，李天师微微眯起眼睛：“云起龙驤，如日初升，看，这才是我们要捕捉，能造輦的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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