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隆州除恶
  坐在方尘生左侧的,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粉雕玉琢,扎著两个可爱的髮髻,一双大眼睛灵动有神,此刻正捧著一杯热茶小口小口地喝著。
  她穿著一身浅蓝色的衣裙,衣襟上绣著一枚小小的罗盘图案,正是天机阁的標记。
  南宫如雪,天机阁门人,九品术士。
  而坐在方尘生右侧的,则是一个十二岁的少女,面容清冷,眉目如画,一头青丝用一根玉簪挽起,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脖颈。
  她穿著一袭素白衣裙,气质出尘,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此刻她正闭目养神,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动,似乎在掐算著什么。
  李真真,天机阁门人,南宫如雪的小师叔,八品术士。
  这四人,便是圣人书院这一代最杰出的少年弟子。
  “尘生,这烧鸡真不错,你要不要来一块?”钱一刀撕下一只鸡腿,油汪汪地递向方尘生。
  方尘生微微一笑,摇了摇头:“一刀,我们此来鱼龙门是为接取任务,不是来品尝美食的。你还是收敛些,莫要惹人侧目。”
  “怕什么?”钱一刀满不在乎地咬了一口鸡腿,含糊不清地说,“咱们是来行侠仗义的,又不是来做贼的,吃只烧鸡怎么了?”
  南宫如雪放下茶杯,奶声奶气地说:“一刀说得对,但尘生说得也有道理。我们还是先看看有什么合適的任务吧。”
  李真真睁开眼,淡淡道:“如雪说得对,先办正事。”
  她说著,从袖中取出一枚青色玉牌,往桌上一放。玉牌上刻著“鱼龙”二字,是圣人书院在鱼龙门的凭证,凭此可在三楼贵宾厅接取更高等级的任务。
  方尘生点了点头,起身道:“走吧,上三楼。”
  四人结帐起身,往楼上走去。一路上,不少修士的目光都落在这四个少年身上,有好奇,有惊讶,也有不屑。
  “圣人书院的弟子?这么小的年纪就来接任务?”
  “那个青衫少年我听说过,书院的九品儒士,天赋极高。”
  “儒士又如何?十二岁能有多少修为?怕不是不知天高地厚。”
  “旁边那个是天机阁的吧?看衣襟上的標记,是天机阁的標记。”
  “天机阁?向来不收外人的,怎么会在这里?”
  “谁知道呢……”
  议论声纷纷,方尘生充耳不闻,神色从容地走在前面,拾级而上。
  鱼龙门三楼与一楼的喧囂截然不同,这里安静雅致,布置得像是一间大书房。
  四面墙壁上掛著各种任务捲轴,按照难度等级排列。中央是一张巨大的红木长桌,桌上摆著茶点瓜果,几位修士正坐在桌前翻阅任务。
  三楼的管事是一个中年文士,看到方尘生几人上来,微微一愣,隨即走上前来,拱手道:“几位小友,不知是哪家门派的弟子?”
  方尘生回了一礼,取出青色玉牌递上:“圣人书院方尘生,携同门前来接取任务。”
  中年文士接过玉牌查验,脸色顿时变得恭敬起来:“原来是圣人书院的学子,失敬失敬。
  三楼任务皆在壁上,诸位小友可自行挑选。任务难度从四品到一品不等,报酬也各不相同。
  不过……”他顿了顿,看了看四个少年的年纪,有些犹豫地说,“诸位小友年纪尚轻,老朽建议先从六品任务开始,循序渐进为好。”
  钱一刀大咧咧地说:“六品?那有什么意思!我们既然来了,当然要接大任务!”
  中年文士面露难色,正要说话,方尘生却已经走到墙壁前,开始翻阅任务捲轴。
  他的目光扫过一个个捲轴,眉头微微皱起。六品任务大多是护送商队、驱逐山中野兽之类的小事,五品任务也不过是剿灭山贼、缉拿逃犯,实在提不起他的兴趣。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落在了一个深红色的捲轴上。
  那捲轴被单独掛在角落里,与其他任务捲轴隔开了一小段距离,似乎是在暗示它的特殊性。
  捲轴上面没有標註品级,只在封面上写著一行字——“隆州悬案”。
  方尘生伸手取下捲轴,展开细看。
  隨著捲轴的展开,一段触目惊心的文字映入眼帘——
  “隆州晋安县,蒲姓豪强,世代盘踞当地,横行不法近百年。霸占田產、强抢民女、草菅人命,恶行累累,罄竹难书。
  前后七任县令欲將其法办,皆因蒲家背景深厚,或遭贬謫,或被害死,无一善终。当地百姓苦不堪言,却敢怒不敢言。”
  “蒲家当代家主蒲元庆,修为深不可测,据传已然入道,非寻常修士可敌。
  蒲家豢养大量门客、家丁,其中不乏修行之士。更有传言称,蒲家与某些邪道势力有所勾结,暗中进行不轨之事。”
  “此任务曾数次被人接下,然执行者或失踪,或重伤而归,皆未能成功。故此任务暂不评级,唯待真正有能力者前来。”
  “悬赏金额:黄金千两,另有珍稀灵材若干,具体可面议。”
  捲轴末尾,盖著鱼龙门的红色印鑑,以及一个血红色的“危”字。
  方尘生看完,沉默了片刻。
  “尘生,看什么呢?”钱一刀凑过来,探头一看,顿时眼睛一亮,“隆州晋安县?蒲姓豪强?这个有意思!”
  南宫如雪也凑了过来,小脑袋从方尘生胳膊底下钻过去,看清了捲轴上的內容,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七任县令都没能法办?这个蒲家好厉害!”
  李真真没有凑过去,只是静静地看著方尘生的神色,从他那微微皱起的眉头读出了什么,轻声问:“很难?”
  方尘生將捲轴递给李真真,沉声道:“不简单。但正因不简单,才更有去做之必要。”
  中年文士看到方尘生拿著那个深红色捲轴,脸色大变,急忙上前道:“这位小友,这个任务万万接不得!
  老朽在鱼龙门二十年,亲眼见过至少五拨人接了这个任务,没有一个成功的!
  最近一次就在三个月前,六个六品修士结伴前去,结果只回来了两个,还都受了重伤,其中一个至今仍在床上躺著,一身修为废了大半!”
  方尘生转头看向中年文士,目光平静如水:“敢问那六位修士,是何修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