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礼物
  黑色的床单上,女孩温顺地跪在床中央,整个人都在细微地颤抖。
  她身上穿著一件从衣柜角落翻出来的红色真丝吊带裙,那是明艷的火红,衬得她本就白皙的皮肤更显透亮。
  最惹眼的不是这条裙子。
  而是脖颈间繫著的一枚宽边红色领结,是她从一条礼服裙上拆下来的。
  她对著镜子琢磨了好久,才勉强打出一个周正的蝴蝶结。
  此刻她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头垂得低低的,像静静摆放的精致礼盒。
  沈御推门进来时,恰好撞见了这样一幕。
  他刚回来,又从阿ken那里听完关於边货运的简报。
  解开两颗扣子的衬衫领口有些鬆散,有几分疲惫的野性。
  沈御隨手按开门口的昏黄壁灯,光影交错间,男人高大的身躯在墙上投下一道极具压迫感的阴影。
  可他的脚步在踏入臥室的那一刻,停住了。
  锐利的眸子微微眯起,视线越过昏暗的光线,落在了床上那个……那一团红色的东西上。
  那是极其强烈的视觉衝击。
  黑色的床单,火红的丝绸,雪白的皮肤。
  还有那个蝴蝶结。
  “沈……沈先生。”
  见沈御进门,女孩怯生生开了口。
  沈御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门口,深不见底的黑眸面无表情地看著她。
  像是在探究某种令人费解的生物。
  空气仿佛凝固了。
  每一秒的沉默,对夏知遥来说都是凌迟。
  沈先生……他在看什么?
  是自己这身打扮……他不喜欢吗?
  沈御隨手关上门,迈著长腿走到房间一侧的单人皮质沙发前坐下。他双腿交叠,姿態慵懒,却依然散发出迫人的巨大威压。
  又是漫长的沉默。
  夏知遥低著头,根本不敢看他的眼睛,完全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神情。
  “这是干嘛?”
  男人低沉的嗓音打破了死寂,语调听不出喜怒。
  “我……我只是想,谢谢沈先生……”
  夏知遥赶紧忐忑回答,脸颊烫得像是要烧起来。
  无论如何,他救了她。
  也救了她父母。
  这確实是极大极大的恩情。
  “哦?谢我?”
  沈御轻笑一声,
  “把自己包成个炮仗,来谢我?”
  夏知遥:“……”
  炮……炮仗?
  她花了两个小时做的心理建设,忍著巨大羞耻把自己打扮成这样。
  在他眼里,就像个……炮仗?
  那种羞愤欲死的感觉瞬间衝上了头顶,夏知遥的脸红得几乎要滴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过来。”沈御命令道,语气懒散。
  夏知遥不敢怠慢,立刻手脚並用地爬下床,赤著脚踩在地毯上。
  因为跪得太久,腿有些发软,落地的时候踉蹌了一下,险些摔倒。
  她不敢站著,像只听话的小狗一样,乖顺地挪到沈御脚边,熟练地g了下去。
  沈御垂眸,看著g在自己军靴旁边的女孩。
  离得近了,他才发现这小东西脸上竟然还带了妆。
  眼尾抹了一点淡淡的緋红,嘴唇上涂了某种亮晶晶的唇蜜,活像刚偷吃了糖果。
  只是手法实在拙劣,眼线粗粗斜斜,显然是个生手。
  笨拙,生涩,但能看出一种拼尽全力的討好。
  沈御伸出大手,粗糙的指腹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谁教你这样谢我的?”
  沈御皱眉,大拇指在她唇瓣上重重按了一下,擦掉了一些碍眼的唇蜜。
  夏知遥疼得眼泪汪汪,却不敢躲。
  她被迫仰著头,看著男人冷峻的下頜线,身子止不住地发抖。
  她不敢说是季辰。
  如果说了,这算不算……出卖?
  虽然季辰是个变態,但毕竟是沈御的表弟。
  支支吾吾半天,什么都没说出来。
  “不想说?”
  沈御没有那么好的耐心。
  他的手指顺著她的下頜线滑落,停在她脖子上那个鲜艷的红丝带结上。
  稍微一提。
  “唔……”
  夏知遥被迫更加仰高,脆弱的喉管完全暴露在他的掌控之下。
  “是……是季先生!”
  心理防线瞬间崩塌,夏知遥带著哭腔喊了出来,
  “我问季先生该怎么谢您,他说……他说……”
  “说什么?”
  “他说让我把自己装扮成礼物,您肯定……肯定喜欢……”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蚊子哼哼。
  沈御鬆开了手。
  果然是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东西。
  看来最近派给那小子的差事还是太轻鬆了,竟让他有閒工夫来管自己的閒事。
  沈御看著眼前嚇得瑟缩著不敢动的小鵪鶉,眼底漾开一抹极淡的笑意。
  “哦?这么听他的话?”
  “既然这么听他的话,”
  沈御手指顺著她的下頜线滑落,停在她极细的肩带上,轻轻一扯,
  “那怎么不乾脆穿得再隨意些?”
  夏知遥浑身一僵,半点不敢表露抗拒,羞赧感翻涌上来,让她整个人都热得发烫。
  现在这身打扮,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沈御看著她泛红的眼尾,那里还掛著未乾的泪痕。
  他在楼下碰到了季辰。
  他有点忐忑地提了一嘴,说今天在花房审讯,好像嚇到了一只误入的小猫。
  “今天去花房了?”沈御突然换了个话题,声音低沉了几分。
  夏知遥心臟一跳。
  他知道了。
  他果然什么都知道。
  那一瞬间,断指,惨叫,鲜血,黑玫瑰……
  花房里所有血腥的画面再次涌入脑海。
  完了。
  他们会不会……把她灭口?
  她点点头,想忍住,眼泪却还是大颗大颗地砸了下来。
  “呜……我错了沈先生,我不该乱跑……我再也不敢了……”
  “看到了?”沈御问。
  夏知遥哽咽著,不敢隱瞒,断断续续地说:
  “看……看到了……手指……花肥……”
  她语无伦次,显然是嚇坏了。
  沈御看著她这副魂不附体的样子,嘆了口气。
  愚蠢小狗。
  胆子这么小。
  他俯身,大手揽住她的腰。
  夏知遥低呼一声,下一秒整个人便被他带了起来。
  她还没回过神,人已经坐在了沈御的大腿上。
  这是个格外亲昵又让人侷促的姿势。
  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呼吸都交织在一起。
  她甚至能感受到他大腿肌肉的紧实,还有透过薄薄衣料传过来的温度,丝丝缕缕漫上来。
  沈御的手掌宽大温热,顺著她脊背的线条轻轻抚下,触到掌心下因紧张而微微发颤的弧度。
  可当他的手滑到裙摆边缘,碰到那片微凉细腻的肌肤时,动作忽然顿住了。
  空气瞬间静了下来。
  沈御的掌心贴在她大腿外侧。
  再向里,触感竟是一片顺滑,没有丝毫衣料的阻隔。
  空落落的。
  他挑了挑眉,对上夏知遥惊慌失措的眼眸,微微诧异。
  “又是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