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记帐
  恐惧的本能,比理智先一步回归。
  夏知遥倒吸一口冷气,瞬间就要从地上弹起来。
  然而她在地上蜷缩了太久,双腿血液循环不畅。刚一用力,膝盖就是一软,整个人失去了平衡,不受控制地往旁边栽倒过去。
  “啊!”
  短促又压抑的惊呼声刚出口。
  下一瞬间,一只有力的大手便已伸出,快如闪电,一把揪住了她睡裙的后领,將她整个人硬生生拎住,防止了一场脸著地的惨剧。
  他垂眸,面无表情审视著面前这惊魂未定的女孩。
  她头髮乱糟糟的,像个小鸟窝,几缕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脸颊上,身上白色的棉质睡裙因为刚才的动作,已经有些凌乱。
  领口歪向一边,几乎要从她纤瘦的肩膀滑落,露出下面细腻如瓷的肌肤。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右边脸颊上,那道深深的红印,极为清晰。
  那是在长时间的沉睡中,被他送的那把瓦尔特ppk手枪坚硬的金属枪身和珍珠母贝握把,共同烙印下的痕跡。
  在一张只有巴掌大的瓷白小脸上,这道红印十分滑稽,还有种让人啼笑皆非的可怜劲儿。
  蠢得冒泡。
  “站好。”
  沈御鬆开手,让女孩自己站著。
  夏知遥扶著床沿,用尽全力勉强站稳,两条腿还在发著抖,又麻又酸。
  她低著头,视线只敢落在自己光裸的脚尖上,完全不敢去看沈御那似乎能洞穿人心的眼睛。
  女孩哆嗦著,语无伦次地开始认错:
  “对,对不起!沈先生……我不小心睡著了……我没想偷懒的,我就是在等您……我也不知道怎么就……”
  越解释声音越小,最后几乎带上了哭腔。
  沈御没说话,他伸出手,指腹粗糙地在她脸上那道红印上蹭了一下。
  有些疼。
  夏知遥瑟缩了一下,却也不敢躲。
  “睡觉还抱著枪?”
  沈御的声音从头顶飘来,似笑非笑。
  夏知遥赶紧解释。
  “我就是……抱著有安全感……我没,没想睡的……”
  沈御微微顿了一下。
  安全感。
  他无声地咀嚼著这三个字。
  看著她那副小心翼翼,又仿佛將他视为唯一的神祗,全心依赖的蠢样,心里积压的暴戾莫名消散些许,还竟然涌现出一些愉悦。
  “私自睡觉,迎接主人不周。”
  沈御缓缓收回手,语气凉凉的,
  “你说,该不该罚?”
  夏知遥身子一僵,刚刚强行压下去的泪意,再次涌上眼眶,水汽氤氳。
  又要罚吗?
  上次的伤才刚好,今天下午在靶场又挨了一教棍……
  她咬著嘴唇,不敢说话,手里紧紧攥著枪,眼睛湿漉漉的,鸵鸟一样埋著头,不敢看他。
  沈御很享受她这副样子,心里的恶劣因子又开始作祟。
  “说话。”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
  “舌头不用,就拔掉。”
  “该……该罚。”
  她浑身一颤,赶紧小声艰难地说道。
  沈御看著她那副马上就要哭出来的可怜样,脸颊上那个枪印还在隨著她的表情一颤一颤的,显得既滑稽又可怜。
  他下巴朝床铺扬了扬。
  “把枪放下,躺床上去。”
  夏知遥一愣,大脑宕机一秒,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是……不罚了?
  还是说,要在……床上罚?!
  她心里忐忑,此时却一个字不敢多问,把枪小心翼翼地放在枕头边,僵硬地爬上黑色软床。
  她儘可能地將自己缩在床的另一角,拼命拉开与床边那个煞神之间的距离。
  但单人床就这么大,再远,又能远到哪里去。
  “这次,也先记著。”
  头顶,男人低沉而冷酷的声音再次响起。
  夏知遥傻乎乎地抬起头,水洗过的双眸中满是迷茫:
  “啊?记……记什么?”
  “记帐。”
  沈御瞥了她一眼,眼底划过玩味的暗芒,
  “私自睡觉,迎接不周。加上之前的,欠的已经不少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认真盘算,然后用一种宣判死刑的语气,慢条斯理地补充道:
  “等哪天我有空了,连本带利,一起清算。”
  夏知遥的脸唰的一下血色尽褪。
  连本带利?
  那她这辈子,还还得清吗?
  她简直欲哭无泪,感觉自己掉进了一个永远也还不完的无底债坑里。
  还没等她从欠债的巨大打击中缓过神来,沈御的声音再次传来。
  “趴过来。”
  命令再次下达。
  夏知遥心里咯噔一下。
  不是说先记帐吗?
  怎么……还是要打?
  但也不敢拒绝,她咬著牙,慢吞吞地翻过身,趴在柔软的被褥里,把脸深深埋进枕头。
  身后的床垫塌陷下去一块,属於男人的滚烫气息瞬间將她笼罩。
  沈御伸出手,劲长的手指毫无预兆地掀开了她的睡裙下摆。
  凉意袭来,夏知遥下意识转过头,想反手虚虚去挡,声音颤抖:
  “沈先生……”
  沈御只凉凉的瞥了她一眼,只一眼,比任何实质的惩罚都更具威力。
  她便像被烫到一眼,赶紧把手缩了回去,重新把脸埋起来,不敢再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沈御俯下身,凑近她的耳边,用一种极缓慢,极具威胁的语调说道,
  “还敢违逆?”
  **
  沈御的眼神暗了暗。
  夏知遥浑身紧绷,將所有的呜咽和战慄都吞回肚子里,不敢发出声音。
  检查完,確定没什么大碍,沈御心里一股躁鬱又涌了上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