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周婉清,你还能跑到哪
  中午十一点半。
  沈厉坐在黑色奥迪里,电话一个接一个往外拨。
  他手底下能调动的人不多,但在临海地面上查一个跑路的普通女人,够了。
  公交站监控拉出来了。
  十点二十七分,一个戴棒球帽的瘦削女人在城南方向的第三站下了车,步子快,低著头。
  从下车点到她消失的那条巷子之间经过两个路口摄像头,沈厉的人花了十五分钟把视频全拽出来。
  最后一个画面里,她钻进了老城区城中村的一条窄道。
  周婉清出租屋的方向。
  中午十二点。
  沈厉派了两个人到周婉清出租屋楼下。
  一楼单元门虚掩著,霉味从楼道里飘出来。
  三楼,301。
  门锁著,敲了几遍没人应。
  砰!
  一脚下去锁簧直接崩了,老旧的木门框根本撑不住。
  十五平米的屋子空无一人。
  桌上扔著一个牛皮纸信封,封口撕开,里面空的。
  信封底部残留几粒黑灰色粉末。
  跟陆衍手里那包断亲煞残渣的顏色一模一样。
  壮汉丙用手机拍了照发给沈厉。
  沈厉把照片转给了陆衍。
  “人不在,屋里找到了装符纸的信封,跑了。”
  陆衍坐在工作室桌前,看著手机屏幕上那张照片。
  牛皮纸信封。
  “查汽车站。”他打字发回去,“她没钱坐飞机高铁,最远只能走长途客运。”
  沈厉秒回。
  “收到。”
  苏輓歌从外面推门进来,手里拎著两杯咖啡。
  “沈厉那边怎么说?”
  “出租屋没人,跑了,我让他查汽车站。”
  苏輓歌把咖啡搁在桌上。
  “她银行卡里就四万块,三万是之前卖你情报的钱,一万是今天贴符的报酬。”
  她在沙发上坐下。
  “你觉得她会跑去哪?”
  “逃出临海。”陆衍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她知道自己干了什么,贴完符撞上沈厉的人,她就知道暴露了,唯一的念头就是跑。”
  苏輓歌翘起腿。
  “那我让人查一下临海周边几个城市的长途客运,加上租车公司。”
  “不用那么麻烦。”
  陆衍把咖啡杯搁回桌面。
  “城南客运站。”他抬起眼,“她现在就在那,买的票应该一两点发车。”
  苏輓歌站起来。
  “我让沈厉现在就派人去城南客运站。”
  “已经让了。”
  陆衍手机屏幕朝上搁在桌面,微信对话框里沈厉的回覆刚进来。
  “两个人已经到城南客运站了,正在候车大厅里找。”
  苏輓歌凑过来看了一眼。
  “能认出来吗?”
  “有半张脸,棒球帽和旧外套也是明显特徵。”
  等。
  十二分钟后。
  手机响了,沈厉来电。
  “找到了,候车大厅c区角落里坐著,买了一张一点半去隔壁寧州的票。”
  陆衍站起来。
  “別惊动她,把人控住就行。”
  “明白,要不要带过来?”
  “带到我工作室。”
  “好。”
  电话掛了。
  苏輓歌看著他。
  “你要亲自问?”
  “我要亲耳听她说。”陆衍坐回椅子里,“秦天佑什么时候联繫她的,给了她什么指令,符纸从哪来,怎么送到她手上的,每一个细节都要她全部交代清楚。”
  苏輓歌靠在沙发扶手上。
  “要是嘴硬呢?”她偏头看他,桃花眼眯了一下,“姐姐可以帮你问。”
  “她会说。”
  下午一点十五分。
  城南长途客运站候车大厅c区角落。
  周婉清缩在最后一排塑料椅的角落里,棒球帽压到眉毛,皮包抱在怀里。
  她的票是一点半的,去寧州。
  寧州有一个她初中同学,多年不联繫了,但好歹是个认识的人,先过去借住两天,然后往更远的地方走,越远越好。
  她的指头还在发凉,早上碰那张符纸的时候那股寒意到现在都没彻底散,缩进袖子里搓了又搓,搓不热。
  脑子里乱成一团。
  贴上了,门框右上角,黑面朝內,符头朝上。
  做完了。
  视线落在候车大厅的电子屏上,一点二十三分,还有七分钟发车。
  一个穿黑色t恤的壮汉拎著一瓶矿泉水从右边走过来,在她旁边的空位坐下了。
  周婉清没在意。
  另一个穿运动外套的壮汉从左边过来,坐在了她另一侧。
  还是没在意。
  直到右边那个把手机屏幕翻了一下,冲左边那个点了点头。
  两人同时侧过身看著她。
  周婉清察觉两侧的目光逼过来,抬起头。
  右边那个壮汉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朝她翻了一下。
  画面上是今天早上她翻墙逃跑时被拍下的视频截图。
  半张脸,棒球帽,撕裂的裤腿。
  就是她。
  血从周婉清脑袋顶上往脚底抽空。
  “你们想干嘛……”
  “陆先生想见你。”壮汉嗓门往下压,周围的旅客听不见,“跟我们走。”
  周婉清嘴唇哆嗦了好几下,发不出声。
  她想站起来跑,腿软得根本使不出力。
  另一个伸手把她胳膊架住了。
  “別闹。”
  周婉清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无声的,顺著脸颊往下滴,砸在抱著的旧皮包上。
  两个壮汉一左一右把她从座位上架起来,往停车场走。
  两条腿软得拖在地上,棒球帽歪了也没人帮她扶正。
  黑色奥迪停在停车场b区第三个车位。
  周婉清被塞进后座,车子发动,全程没有人说话。
  她缩在后座靠窗的角落里,膝盖抵著前座椅背,抖得整辆车都能感觉到。
  四十分钟。
  车子拐进老城区那栋写字楼的地下停车场。
  电梯上七楼,走廊尽头那扇门推开。
  陆衍的工作室。
  周婉清被架著塞进桌对面的椅子里,整个人瘫软,要不是椅子扶手卡著,直接能滑到地上去。
  两个壮汉退到门口站著。
  苏輓歌坐在沙发上,二郎腿翘著,手里端著喝了一半的咖啡。
  陆衍坐在对面桌后。
  两人之间隔著一张办公桌。
  工作室里只有空调嗡嗡转的声音。
  周婉清的眼泪还在流,止不住,一串一串顺著颧骨砸在旧皮包上。
  她不敢抬头,从进门到现在,目光粘在自己膝盖上没挪开过。
  陆衍没开口。
  空调出风口吹著桌上那杯咖啡纸杯的外壁,冷凝水沿杯身往下淌,淌到桌面上积了一小摊。
  周婉清的抖动越来越厉害,牙齿打架的声音咯咯咯地传出来。
  “说吧。”
  陆衍的声音响起来的时候,周婉清整个人缩了一下。
  语气淡,淡得像在问今天中午吃什么。
  “从头说,秦天佑给了你多少钱,让你干了什么,全说清楚。”
  周婉清的嘴唇张了张,没出声。
  陆衍没催。
  苏輓歌在沙发上换了个坐姿,高跟鞋磕了一下地板,那声响让周婉清的肩膀又缩了一截。
  “说不清楚。”
  陆衍开口。
  “你出不了这个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