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杀人放火卢俊义,悬壶济世左向东
  左向东笑了一下,没否认。
  当时確实是有人提议,要清算赵家的,而那个人就是老部长.....这事儿闹的,要是他真出手,就不是死一个刘琦。
  別真的把人赵家给灭了,那就不好了。
  “你啊,”
  老部长伸手指著左向东,那语气里带著责备,但目光里却是亲近,
  “对资本家、对封建官僚,就是太仁义了。”
  左向东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双手搭在膝盖上,语气平稳:
  “老部长,我不是替他们说话。我是觉得,有些人改造得好,是能被我们使用的。
  只要无愧於国家和人民,那就是好同志。再说了我只是医生,这种事,我就不参与了,我的使命就是为人民创造好的医疗条件........”
  老部长靠在床头,眯著眼看著左向东,那目光里头带著多年的练达:
  “嗐,你想说的是北平商会的娄振华、百草厅的白景琦吧?”
  左向东点了点头。
  老部长嘆了口气,缓缓开口:“这一点上我倒是不反对。他们是第一批提出合营的,而且不遗余力搞建设。不过啊......”
  他顿了一下,目光沉了沉,“那是建立在向东你强压之下的嘛。”
  左向东没急著接话,沉默了两秒,然后抬起头:“那给我点时间。出成绩了再说。”
  老部长看著他,脸上的表情慢慢松下来,过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语气里带著那种老同志拍板时的乾脆:“得。只要做出成绩,就是好同志。”
  左向东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有老部长这句话,就相当於在告诉左向东——既然是你的人,那我就不搞他们了。
  这位老部长在组织內分量极重,尤其在对资本家、地主、旧官僚的处理上,话语权不比任何人小。他点头,比什么都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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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了行了,”老部长摆了摆手,“別提那些了。你这手术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就做。”
  左向东走到门口,冲走廊里喊了一声:“去叫个助手过来........”
  “別。”老部长抬手,声音不大但很坚决,“不需要。我只信你。”
  左向东回过头,看著老部长那张被岁月和风霜刻满了痕跡的脸。
  这人做了一辈子情报工作,谨慎是他刻在骨头里的东西。
  他敢躺在左向东的手术台上,已经是最大的信任了。
  至於旁边站著谁,哪怕是自己的亲信,他也不放心。
  没办法,实在是因为得罪的人海了去了。
  “行。”左向东关上门,转身走回床边,“那我自己来。”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左向东做了一台乾净利落的鸡眼切除术。
  局部麻醉,切口小,出血少,缝合整齐。
  老部长全程醒著,偶尔低头看一眼自己的脚,又躺回去,整个过程没说几句多余的废话。
  直到最后一针缝完,左向东开始包扎的时候,老部长才开口。
  “我也见过那么多大夫了,”老部长的声音里带著几分感慨,“你这手法,离谱得不像话。当年根据地那么多小鬼子,莫名其妙的被人掏心掏肺,要不是因为你是我的老部下,我都怀疑是你乾的。”
  左向东手上的动作没停,嘴上却笑了一声:“你看你,需要静养咯。老是想东想西,对身体不好嘛。”
  “你啊你,”老部长连连摇头,“组织內敢这么调侃我的可没几个,你倒好,见面就这样。”
  面对老部长的脾气,左向东早就习以为常了。
  他把纱布缠好,用医用胶带固定,拍了拍老部长的脚踝,站起来洗手:“行了。术后三天別沾水,一周之后拆线。药我开好了,机要秘书那边我已经交代过具体事项。”
  老部长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脚踝,眉头皱了一下,又舒展开:“能下地不?”
  “能。但別多走。”
  “那行,我现在就出院。”
  “您这也太急了.......”
  “急什么?这点小伤,搁以前连包扎都不用。”老部长说著就要从床上下来。
  左向东嘆了口气,走过去,在老部长面前弯下腰,背对著他:“老部长,上来吧。我亲自背你。”
  老部长愣了一下。
  他看著左向东弯下去的背,那穿著白大褂的脊背宽阔结实。
  他看著左向东后颈上那道细细的旧疤——那是1944年北平行动留下的,子弹擦过去,差一点就打到动脉。
  他看著那截后颈上露出的皮肤,晒成了小麦色,跟这间雪白的病房格格不入。
  当年要不是他力主让左向东去,也不至於,心里头多少是有点內疚的。
  “好嘛,”老部长的声音忽然有些发紧,“就冲你敢把后背交给我,將来不管有什么事,你只管找我。我相信你的忠诚。”
  左向东感觉到一双乾瘦的手搭上了自己的肩膀,然后整个人轻飘飘地伏在了背上。
  他的心里在吐槽,可別说了,我只终於我的职业,谁没事要找你?我可不想师兄说我糊涂.....搞得我卢俊义要站队一样。
  他直起身,步子稳稳的,朝门口走。
  老部长靠在他肩上,鼻息喷在他的后颈上,带著点菸味。
  “对了,”老部长忽然开口,“平安那臭小子有点东西啊。抽个空,把他送到鲁省,我带他去赶海好了。”
  左向东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没把稳。
  “您这脚?”
  他偏过头,“算了吧!刚做完手术,连路都走不利索,还带他赶海?”
  老部长趴在他背上,笑得像个孩子:“赶海又不用走远路,我坐海边看,让他去挖蛤蜊。再说了,小孩子嘛,就该多见见世面,別光跟你学医。
  你一个手术刀玩得这么好的人,怎么跟地主一样,生怕儿子不接班?
  要我说,这就是你的思想觉悟不高了,你光想著治病救人,你也得学学上医治国是吧?”
  他想了想突然苦笑道,“我也是想起来了,你这傢伙啊!杀人放火卢俊义,悬壶济世左向东.....”
  “你这老同志,这事儿还是绝密,咱们还是不谈这个。”
  左向东没有继续深入谈这个话题,但老部长说到平安,有这心就挺好的,起码记得那个孩子,將来不搞他就行哈。
  再说了,作为师兄一脉相承的中间派,两不相帮,就是对战友们最好的帮助了。
  他把老部长背到车上,亲自拉开车门,扶他坐好。
  临走前,老部长还左右交代,抽个空带平安去鲁省走走看看,指点一下左向东的徒子徒孙什么的。
  作为当年任务的主要决策者之一,左向东妻子秋白牺牲,他也负有一定的责任,所以对烈士的孩子上心,一点也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