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新妆初成
  她赤身站在他面前,修长,丰腴,每一寸曲线都像是造物主最精心的雕琢。
  烛光洒在她身上,镀上一层蜜色的光泽。
  李琚的呼吸重了几分,他伸手,將她拉进怀中。
  她的身体贴上来,温暖而柔软,带著让人安心的分量。
  她比他高,他微微仰头才能吻到她的唇。
  “怀润。”她轻声道,声音沙哑。
  “嗯。”
  “你……不累吗?”
  他笑了,將她拥得更紧:“不累。”
  她抬起头,看著他。烛光映在他脸上,眉眼温柔,不似平日那般沉静如水,而像是一汪被春风吹皱的池水。
  “以后,”她轻声道,“每日都这样吗?”
  李琚失笑:“只要你想。”
  韦珪將脸埋进他胸口,嘴角弯了。
  红烛燃尽,窗外天色微明。
  晨光照进来,透过窗欞上的綃纱,落在床榻边,细细密密,像一层碎金。
  李琚被光刺醒,微微眯眼,下意识往怀里搂了搂。
  臂弯中是温软的躯体,带著淡淡的馨香。他抬头,正对上一双含情脉脉的眼睛。
  韦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枕在他肩窝里,一瞬不瞬地看著他。
  “看什么?”李琚声音还带著睡意。
  韦珪失笑,伸手轻轻描了描他的眉:“看你。你睡著的时候,很可爱。”
  李琚挑眉:“可爱?”
  “嗯,不像平时那么冷,像个孩子。”
  李琚將她往怀里又拢了拢,抚了抚她的秀髮:“不多睡一会儿?昨晚忙到那么晚,你不累?”
  韦珪的脸微微泛红,轻轻捶了他一下。
  “今日要去主宅拜舅姑,再忙也要早起。”
  “那些虚礼,不必太在意。晚点去也没关係。”
  韦珪摇了摇头,从他怀里微微挣开,撑著身子坐起来。
  长发散落肩头,遮住半边雪白的背脊。
  “六郎。”她唤他,声音轻柔却认真。
  李琚一怔——六郎。这是她第一次这样唤他,但从她口中说出来,却格外亲切。
  “你虽然分家了,但礼数不能失。”韦珪看著他,目光清澈,“不然外人会说你不懂礼数,说李家的儿媳妇不懂规矩。我不想你被人在背后说閒话。”
  李琚沉默了片刻,伸手將她拉回怀里。
  “好。听你的。”
  韦珪弯起嘴角,推了推他:“起来了。再赖著,真要迟了。”
  两人起身。韦珪先下床,拿起搭在衣架上的中衣,转身要为李琚穿上。
  李琚按住她的手,从衣架拿下一件素色褻衣套在她身上,遮住那对饱满的胸脯。
  “先穿你的。”
  韦珪一怔,隨即笑了,没有推辞。
  他替她穿好襦裙、袴褌、里衫、中衣、半臂、外裙、披帛......从里到外,一件一件,不急不慢。
  系带子时手指笨拙,系了几次才系好。韦珪低头看著他的手,脸颊露出两个小酒窝,没有出声。
  轮到他时,韦珪拿起他的袍服,一件一件替他穿。她比他高些,抬手就能整理他的衣领。
  她的手指细长,动作轻柔,將每一处褶皱都抚平。
  侍女端著铜盆、巾帕、青盐等洗漱用具进来,放在架上,又悄悄退了出去。
  韦珪净面漱口,坐在铜镜前,开始梳妆。
  她拿起梳子,长发如瀑般垂落,从肩头一直泻到腰际。
  李琚站在她身后,接过梳子:“我来。”
  韦珪从镜中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將梳子递给他。
  他梳得很慢,一綹一綹,从髮根梳到发尾,生怕扯疼了她。
  韦珪闭著眼,感受著他的指尖穿过髮丝,轻轻柔柔,像春风拂过。
  “六郎。”
  “嗯。”
  “你以前给別人梳过头髮吗?”
  “没有。”
  “那怎么这么熟练?”
  李琚想了想:“大概是因为……你的头髮好梳。”
  韦珪睁开眼,从镜中看著他,目光柔软。
  梳完发,该画眉了。李琚拿起黛笔,凑近她的脸,手悬在半空,迟迟不敢落。
  “怎么了?”韦珪问。
  “怕画得不好看。”
  “画不好就擦掉重来。”
  李琚深吸一口气,轻轻落笔。他的手指很稳,批文牘时从不发抖,但此刻却微微颤著。一笔从眉头拉到眉尾,他画得很慢,像是生怕多出一分。
  韦珪看著镜中那道眉,比她自己画的粗了些,顏色也重了些。但她没有说,只是轻声道:“这边再补一点。”
  她握住他的手,带著他补了一笔。
  李琚端详了片刻,点了点头:“还行。”
  韦珪忍住笑:“嗯,还行。”
  他又为她插簪。妆奩中摆著几支簪子,他挑了半天,拿起那支白玉兰簪——他送的那支。
  “这支。”
  韦珪点头。
  他將簪子插进髮髻,角度偏了些,韦珪微微调整了一下。
  镜中的女子,眉目如画,白玉兰簪在乌髮间静静绽放。
  “好看。”李琚道。
  韦珪从镜中看著他,满意地笑了。
  轮到韦珪为李琚梳妆了。她拿起梳子,替他梳理头髮,束成髻,戴上进贤冠。又拿起面脂,在手心化开,轻轻抹在他脸上。
  李琚皱眉:“男子简便便好,不用这些。”
  韦珪不依,手稳稳地按在他脸上:“出门在外,要注意形象。脸面是自己给的。”
  李琚无奈,只好由她搬弄。她替他整理衣领,抚平袍角的褶皱,又退后两步,上下打量了一番,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侍女端来早餐。小米粥、煮鸡蛋、咸菜、桂花糕。东西不多,但胜在精致,每一样都摆得整整齐齐。
  两人对坐而食。
  李琚拿起一个鸡蛋,在桌上轻轻磕了磕,剥去蛋壳。蛋白光滑白嫩,他放在韦珪碗中。
  “吃。”
  韦珪看了看那个鸡蛋,又看了看他,然后夹了一块桂花糕,放在他碟中。
  “六郎也吃。”
  两人吃得津津有味。粥暖胃,糕香甜,咸菜爽口。
  晨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將这一幕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韦珪低头喝粥,睫毛低垂,侧脸在晨光中柔美如玉。
  李琚看著她,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若是能一直过下去,该多好。
  但他知道,不会。
  三征在即,离別不远。
  他收起那一瞬的恍惚,將碗中的粥喝完。
  饭毕,李琚吩咐管家备礼。礼单是昨日韦珪擬好的,几匹上好的绢帛、一包茶叶、一套茶具、两坛陈酿。不薄不厚,合礼制,不张扬。
  管家应了,去备车驾。
  李琚走到院中,扶著韦珪上了马车。她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的衣裙,外罩素白半臂,髮髻上簪著那支白玉兰簪,端庄而清雅。
  他跟著上车,坐在她身侧。
  马车缓缓驶出巷口,往李家主宅的方向去。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嘚嘚作响。韦珪靠在李琚肩头,手指轻轻攥著他的衣袖。
  李琚低头看著她,將她的手握在掌心。她的手微凉,指尖微微发颤。
  “有我在。”他道,“不会有事。”
  韦珪抬起头,看著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沉静如深水,却让她莫名安心。
  她轻轻 “嗯” 了一声,將头更紧地靠在他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