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拒諫耽娱
  暮色沉沉,残阳浸染潁水江面,將水寨的寨墙染成一片暗红。
  朱粲带著寥寥亲卫与一路收拢的残兵狼狈奔回水寨。
  之前声势浩大的伏击大军,如今只剩疲卒零落、甲仗残缺,寨门內外一片萧瑟颓败。
  伤兵躺在担架上呻吟,溃卒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气,连刀都握不稳。
  朱粲翻身下马,一身征尘血污,脸上惊惶未褪、戾气难平,胸中憋满惨败的憋屈。
  他將马鞭摔给亲兵,大步往寨中走去,靴底踩在泥地里,每一步都带著压抑的怒火。
  甫一入寨,边懋便顾不得喘息,快步上前,拱手道:
  “大王,今我军伏击大败,嫡系精锐尽数折损,军心溃散、外无依託,已是危殆之局。
  我等贸然劫击钦差漕船,已然彻底触怒李琚。此人格局深远,绝不会就此罢休。
  依臣判断,他必定传檄郡县,徵调重兵,合围汝阴水寨!
  眼下当务之急,是即刻整收兵马,另寻他路,否则官军一到,根基无存,悔之晚矣。”
  边懋字字恳切,句句直指要害。
  可这番忠言,此刻落在朱粲耳中,只觉聒噪刺耳。
  他新败心躁,满心皆是不甘与烦闷,全然听不进半句警示。
  朱粲抬手不耐打断,冷声道:
  “先生太过杞人忧天。李琚南下之本,在於疏通漕运、安定河道,他意在巡河,而非死剿我淮北一隅。
  今日他船队无损、粮草保全,大局已定,何必劳师动眾,来攻我水寨?”
  他抬眼望向寨外纵横交错的河网,语气愈发自负:
  “况且我汝阴连环水寨,依河而立、汊道交错、水柵重重,本就易守难攻。
  往年官军数次进剿,皆鎩羽而归,官军素来畏我水战地利。
  就算李琚真的领兵前来,我凭寨固守,依旧稳如泰山。”
  边懋眉头大皱,再次极力劝諫:
  “大王!此一时彼一时!往日官军各自为战,郡兵互不统属,故而奈何不得我水寨。
  如今李琚手握漕骑精锐,又有裴行儼、李靖两员悍將,四郡郡兵尽听他调遣,
  合围之势一成,我军四面受敌,断粮断援,便是插翅也难飞!”
  “够了!”朱粲厉声喝止,胸中鬱气翻涌不止。
  他摆摆手,神色烦躁淡漠。
  “连日紧绷用兵,今又遭大败,军心疲惫,我亦身心俱疲。弃寨之事暂且搁置,不必多言。”
  说罢,他再不看边懋一眼,转身径直往后寨走去。
  此前掳来的谷阳县尉之妻尚在后寨安置,此刻满心烦躁、鬱结难舒的朱粲,只想沉溺美色、纵情消遣。
  边懋佇立原地,望著朱粲决绝离去的背影,满心劝諫尽数堵在喉间。
  他终究只能长嘆一声,满目忧惧、束手无策。
  一旁焦珪垂著眼帘,没有说话,只是悄悄退后几步,消失在营帐之间。
  后寨,偏房。
  烛火摇曳,映著窗纸上一道婀娜的身影。
  曹氏独坐榻边,面色苍白,手指攥著衣角,攥得指节泛白。
  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门被一脚踢开。
  朱粲大步跨进来,身上的甲冑还未卸,征尘满面,眼中的戾气在看到曹氏容貌的瞬间化作了贪婪的慾火。
  他快步来到曹氏身边,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上下打量,鼻尖凑近她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妖嬈的脂粉香令他心神一盪,之前的战败鬱闷一扫而空。
  “好!好一个美人!”
  他伸手要解开她的衣带。
  曹氏心头一紧,知道落在他手里绝无反抗的可能。
  她强压下恐惧与屈辱,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隨即换上一副嫵媚妖嬈的笑容,身子微微后仰,娇声道:
  “大王征战归来,风尘僕僕,身上还带著血腥气呢。”
  朱粲见她温顺,瞬间大喜,摸著她那娇艷的脸蛋,另一只手已经扯下曹氏的外衣,露出晶莹剔透的雪白肩头。
  他正要继续脱她里面的衣裳,曹氏轻轻推了推他的胸口。
  “大王,您一身风尘,满身汗渍,妾身闻著都心疼。
  不如先沐浴,再行房不迟。妾身好好服侍大王,让大王舒舒服服的。”
  朱粲闻言,眼中精光一闪,连声道:“好好好!还是美人贴心!”
  他弯腰將曹氏抱了起来,一面朝门外喊道:“来人!备水!多备些热水!”
  一面低头对曹氏笑道,“既如此,便一起共浴。美人服侍本王,本王也服侍美人。”
  曹氏眼中闪过一丝哀伤,却无可奈何,只得莞尔一笑,將脸埋在他肩窝,不让他看见自己的表情。
  房间中,浴桶已经备好,热水氤氳,蒸汽瀰漫。
  朱粲將曹氏放了下来,飞快脱光自己的衣服,露出满身横肉和几道新旧伤疤。
  他伸手要脱曹氏的衣服,曹氏侧身避开,柔声道:
  “大王何必如此性急?妾身自打上次见到大王后,无时不在思念大王。
  如今能侍奉大王,是妾身的福分,咱们慢慢来,不急於这一时。”
  朱粲一怔,隨即大喜,脸上横肉堆起笑来:“哈?这是真心话?”
  曹氏垂眸,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胸口,声音低低的,带著几分娇羞:
  “那刘县尉已死,反正日后妾身就是大王的人了,还不是由著大王吗?”
  朱粲嘿嘿一笑,伸手捏了捏她的下巴:“你倒懂事!哈哈哈!”
  他伸手要脱她的里衣。
  曹氏又按住他的手,嗔道:“大王急什么?”
  她抬眼看著他,眼中带著几分狡黠,“大王,既然妾身是您的人了,妾身在寨中的名分……”
  朱粲大手一挥,豪气道:
  “这有何难?你以后就是本王的压寨夫人!后寨之中,你说一不二!谁要是敢欺负你,本王砍了他的脑袋!”
  曹氏眼中闪过一道精光,隨即又化作柔媚的笑意。
  她轻轻福了一礼:“那妾身就先谢过大王了。”
  朱粲嘿嘿笑著,再次动手。
  曹氏轻轻按住他的手,语声轻柔:“不劳大王,妾身自己动手。大王且看著,妾身的身子,可配得上这压寨夫人的名头。”
  朱粲眼睛一亮:“哦?好!好!哈哈哈!”
  曹氏转过身,背对著朱粲,伸手到后背,正待要解开抹胸布的系带。
  烛火映著她纤细的腰肢和雪白的背脊,朱粲看得眼睛都直了,喉结滚动,咽了咽口水。
  就在此时,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卫兵跌跌撞撞衝进来,满脸惊慌,连门都没敲,声音发颤:
  “大王!大王!不好了!官军开始攻寨了!漫山遍野,水陆齐发!请大王速回大寨!”
  朱粲猛地转身,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隨即化作铁青。
  “什么?!”
  “官军……官军来了!好多兵!水上有战船,岸上有骑兵,四面都是!”
  卫兵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朱粲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他回头看了一眼曹氏,曹氏已经转过身,衣裳半解,眼中带著恰到好处的惊慌和不安。
  “大王……”她轻声唤道。
  朱粲咬了咬牙,一把抓起外袍披上,大步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看了曹氏一眼。
  “待本王杀退官军,再来好好疼你!”
  说完,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曹氏独自站在屋中,听著外面的號角声、喊杀声、脚步声混成一片。
  她慢慢系好衣带,走到窗前,推开窗。
  远处火光冲天,映著潁水江面一片通红。
  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眼底却是一片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