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北境文坛领袖
  阳光从窗台照射而来。
  白宣睡意惺忪地睁开眼睛,就见著一张宜喜宜嗔的娇媚面庞出现在面前。
  白宣微微一惊,下意识道:“出事了?”
  “公子您要起来,换衣了。”
  红袖带著几个丫鬟,拿著丧服道。
  “哦,该做事了。”
  白宣这才反应过来,该披麻戴孝了。
  他名义上的亲爹死了,他这个儿子得干活。
  首先就是得换上服饰。
  说来,这丧服也有讲究,分为斩衰、齐衰、大功、小功、緦麻五等,亦做五服。
  根据关係亲疏远近,穿上不同等级的丧服。
  所以古时言关係亲密,说未出五服,便是此理。
  白宣是做儿子,要穿最重的斩衰。
  不过,说归说,白宣还是第一次真的穿。
  好在,不需要他亲自穿。
  自然有丫鬟们帮他。
  红袖俯下身来,为他穿衣,一股淡淡优雅清香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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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宣顿时有些不自在,尤其是当红袖俯下身去,一抹雪白若隱若现,夺人眼球。
  若是平时倒也罢了。
  但正所谓一日之计在於晨。
  白宣百年纯阳,岂是等閒?
  作为一个健康男子,他隱隱有所反应,看著近在咫尺的绝美容顏,果断叫停道:“好了,红袖,接下来,我来,你先出去。”
  “嗯?”
  红袖略显错愕地抬头,娇媚的脸上浮现出几分恰到好处的单纯,集清纯与诱惑於一体,反倒更添三分魅惑。
  “出去。”白宣道。
  “是。”
  红袖不敢违逆,应了一声,起身带著其余丫鬟准备离开,只是看著白宣略显怪异的姿势,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眼底深处忍不住露出一抹狡黠的微笑。
  公子该不会是?
  可一般来说,也不会害羞啊。
  难不成公子还未经人事?
  想到这儿,红袖眼前发亮,感觉自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
  公子也有十七了。
  大多数王侯子孙在这个年纪,早就经歷云雨。
  公子竟然还没有。
  当真是咄咄怪事。
  照这般说来,公子昨日真的只是单纯的好奇?
  想到这里,红袖差点笑出声来。
  不过,今日却是不敢笑。
  否则怕有灾祸。
  而白宣换了丧服,粗麻白衣无半点纹饰,麻索束腰,形容也故意显得憔悴,然后出去当他的孝子。
  灵堂早已准备好,素幔低垂,白幡垂落满堂。
  眾人也都穿著一身孝服。
  白宣跪在灵柩前旁,等著弔唁的人来。
  不多时,脚步声响,却是王府长史接引弔唁之人到来。
  来客皆素服敛容,屏息缓步入堂,不敢喧譁。
  然后虔诚拜祭镇北王,低声致悼。
  不过,白宣还是能隱晦地察觉到这些人的目光基本上都会落在自己的身上,不断地打量著自己。
  白宣也清楚他们的想法,毕竟镇北王再厉害也死了,决定他们未来的是他这个未来的镇北王,自然是更关注白宣这个未来的镇北王。
  只是,白宣並没有回应他们。
  毕竟现在这些前来弔唁的大多无足轻重,只需要让他们记住白宣就好,不需要让白宣记住他们。
  说来,也是庆幸有这未来镇北王的身份。
  否则的话,按照民间的规矩,这些前来弔唁的人对逝者行礼,他这个做儿子的得感谢人家过来送父亲最后一程,还得给人家还礼,拜回去呢。
  而不是现在,他光接受就好,毕竟他要拜,这些人可不敢受。
  “明德书院,山长皇甫雄文到。”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
  白宣眼睛微微一亮,皇甫雄文,北境文坛领袖,北境文臣大多出自明德书院。
  也是他必须要拉拢的人物之一。
  目光望去,见著一个身著素白儒衫的老者缓缓而来,老者鬢髮皆似秋霜,面容清癯,眼角纹路嵌著岁月沉淀的温厚,但一双眼眸却不似寻常老人那般浑浊,反而清澈得很。
  尤其是在白宣的感应之中,感应到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团浩然之气。
  是他有生以来,所遇到的最强的武者。
  虽然还是远不如他,但比秋临渊和李道衍还要强上几分,心中不禁感嘆,不会打架的果然当不了读书人啊。
  皇甫雄文前来祭奠,也如他人一般打量著白宣,白宣还礼,道:“见过夫子。”
  “王爷征討北荒,乃是殉国,小王爷节哀顺变,还需振作,支撑家业。”皇甫雄文开口道。
  “王爷保家卫国,只是可怜我孤儿寡母,久未回来,对北境知之甚少,还望夫子教诲,收小儿为徒。”
  这时,段白语忽然开口道。
  “收徒?”
  皇甫雄文闻言微愣,他已许多年没有收徒了。
  “安儿隨我久住山中,平日里读的都是道经,对政务之事一窍不通,未来执掌北境,亦如盲人摸象,需名师教导。请皇甫先生收安儿为徒,不仅是为了安儿,也是为了北境数千万百姓。”段白语继续道。
  皇甫雄文闻言,露出一丝迟疑之色,这倒是个问题。
  未来的镇北王不亲近儒学,不懂政治,如何治民?
  他不教,倒是可以安排自己的弟子收白宣为徒。
  而段白语见皇甫雄文迟疑,知晓他心动,当机立断道:“宣儿,快拜见师父。”
  白宣闻言,当即行礼道:“徒儿拜见师尊。”
  “这……这……”
  看著已经下拜,直接將生米煮成熟饭的段白语母子俩,皇甫雄文脸上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最终无奈摇头道,“罢了罢了,王妃不弃,公子不嫌老朽才疏学浅,愿自降身份,老朽便收公子为关门弟子。”
  “皇甫先生谦虚,得您教诲,安儿三生有幸。”段白语道。
  有了这层关係,白宣在士林之中便多了一层身份。
  而且不要以为皇甫雄文的影响力,仅仅只在文坛和政坛。
  镇北军最初的时候,就是个草台班子。
  核心是镇北王的老乡和亲族,出身不高,许多甚至都不识字。
  最先给他们扫盲,教他们读书识字的,就是皇甫雄文。
  大名鼎鼎的凉州三杰,两个是他的亲传弟子,標准的儒將。
  而现在白宣拜了皇甫雄文为师,这两个人就是白宣的师兄了。
  有了这层关係,日后白宣在军中也能更好地施展拳脚。
  否则完全依赖段家,难保段家不会有什么別的心思。
  她虽是段家女,但若是关係真的好的话,也不会十年不见段擎岳,做舅舅的连外甥都认不出来。
  除了白宣之外,她谁都防著。
  “王妃抬爱了。”皇甫雄文深深地看了眼段白语。
  若是在別的地方,他真不一定会接受。
  偏偏是在这灵堂,眾目睽睽之下,当著镇北王的灵柩,段白语这个镇北王遗孀亲自开口,然后又让白宣这个未来的镇北王给他行礼,直接把他架在这里了。
  他若是不同意收徒,那白宣不是白拜了?
  往重了说,是在羞辱白宣这个未来的镇北王。
  这个信號释放出去,在北境会引起轩然大波的。
  而且白宣日后肯定也会报復。
  这后果,他承担不起。
  十年不见,这王妃比想像中的还要难缠。
  而白宣则在拜师完成之后,就表现面无表情,好似哀莫大於心死一般。
  其实他对拜师既没什么牴触,也没什么羞耻,虽然他不觉得皇甫雄文能教他什么,但如今的皇甫雄文对他许世安这个身份有帮助,那就拜嘛。
  对他来说,假冒许世安,继承镇北王,就像是演一齣戏。
  除了段白语和许玉华之外,其余所有人,对他来说都不过是过剧情的npc。
  什么师徒君臣,等他变回白宣之后,便都没有了。
  而现在拜师皇甫雄文对他这个演戏有好处,那他就拜咯。
  说起来,演著演著,他也有点进入角色了,仿佛真是死了爹的许世安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