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你在期待什么
  或许是因为有著野兽般的直觉,在郑义力量增幅时,宫城优一茫然地抬起头四下张望,发现並没有什么危险,挠了挠头,继续享用美食。
  看著被驴肉火烧的美味折服、狼吞虎咽的义子,郑义露出慈父的微笑。
  多好的孩子啊,可惜长了张会说话的嘴。
  “牢郑!你真加入本部同学的社团了?”宫城优一填饱肚子,孝心就荡然无存。
  他看著郑义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被交配欲望蒙蔽理智的雄螳螂,仿佛下一秒钟他的头就会被那只叫做本部澪子的雌螳螂咬下来。
  把驴肉火烧最后一点酥皮拈起来放进嘴里,他用夸张的语气说:“她可是高岭之……”
  “高岭之花,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不要心存幻想。”
  郑义把空碗和筷子在餐盘的凹槽上放好,面无表情地把宫城的台词都说了出来:“別忘了,你写作文那几个高级词汇都是为父教你的。”
  “可是……”
  宫城还想爭辩什么。
  郑义眯起眼睛打量他。
  整个人风尘僕僕,却又没有那么狼狈,处於一种累与不累的叠加態。
  非要比喻的话,像是刚从中华战场上回来的大阪师团,参战了,但没完全参战。
  “你们棒球社输了?”郑义反客为主地问道。
  “啊这,冲绳大学可是去年南部九州大会的亚军……”
  “所以不仅输了,你甚至都没资格上场?”
  “啊这……”
  面对灵魂发问,宫城支支吾吾,涨红了脸,辩解道,“我没上场就不能算输……惜败!……惜败的事,能算输么?”
  接连便是难懂的话,什么“投手战损“,什么“防御率通胀“,什么“残垒率“之类,引得郑义鬨笑起来:店內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告別宫乙己,郑义心情愉悦地骑车前往海洋生物部。
  路过安黎川路与首里路的交叉口,居然又有一家蜜雪冰城开业了。
  两个拿著甜筒权杖的雪王顶著九月的高温载歌载舞,向路人分发玩具和宣传品。
  郑义也莫名其妙地被塞了一只青色的海豚公仔。
  他把海豚公仔掛在车把手上,说了声:“多谢,辛苦了。”
  把单车停在大楼下的车棚里,郑义对著大楼高喊:“大丈夫当如是!”
  游戏君没有理他,只有一对路过的情侣投来不解的眼神。
  “一定是话剧社的傢伙在排演老土的大河剧。”男孩酸溜溜地说。
  “是吗,那么周末我们去看表演吧?”女孩饶有兴致地回头打量。
  郑义连忙用学生证刷开门禁走入大楼。
  直达25楼,这一次,郑义没有独享电梯。
  24层,一名留著资深教授髮型的大叔倒数第二个离开。
  他走出电梯时,看了郑义一眼,欲言又止,止欲又言,最后摇了摇头。
  电梯的闸门就像一张深渊的巨口,一点点把他满是嘆息的脸吞掉,十几秒后又吐出一个空荡荡的走廊。
  廊道的灯依旧卡次卡次地闪著,没有人来修。
  郑义才意识到,其实距离签下合约才过去一天而已。
  只是自己在秘境中反覆经歷生死,又在现实中与人性命相搏,以至於有种一眼万年的感觉。
  犹豫了下,郑义没有直接用那张出现bug的学生证打开海洋生物研究社的大门,而是礼貌地敲门。
  依旧无人回应。
  滴。
  用学生证刷开房门,永远开到十六度的冷气扑面而来。
  郑义看向水柜。
  摇曳的海草间,鯊鱼小姐露出一口尖牙。
  那个不著寸缕的倩影没有出现。
  看来本部同学並没有每天裸泳的习惯。
  “你在期待什么?”清冷的声音从办公区传来。
  郑义扭过头看向办公区,本部澪子坐在那儿,慢条斯理地吃著盒饭。
  “自然是期待一百万円的薪水了!”他说。
  “谎言。”本部澪子从盒饭里挑起米粒大小的鱼肉放进嘴里,露出不屑的冷笑。
  她的嘴薄薄的,梯梧花般的唇瓣沾了一些油脂,显得格外晶莹诱人。
  传说中暑期社会实践会在非洲草原拯救白犀牛的財阀千金,中午居然吃盒饭?
  郑义回忆了下,昨天见她的时候,办公桌上似乎也都是吃剩下的饭盒。
  除了盒饭,桌子上还放著五六瓶顏色各异的波子汽水,每瓶都只喝了一两口,就被丟在一边。
  廉价的波子汽水,与这里奢华的环境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羊毛地毯、水晶吊灯、大红酸枝的办公桌、不知名玉石做成的茶几,还有各色各样的电子產品。
  郑义忍不住撇向皮质沙发旁放置的豪华大冰箱,这里面该不会放满了波子汽水吧?
  “以后请多指教!”郑义想了想,还是应该討好一下这位上司,把可爱的海豚公仔递了过去。
  应该没有女生会不喜欢海豚,郑义想。
  “太丑了,不要往活动教室丟垃圾。”本部澪子放下筷子,直接將海豚公仔丟进垃圾篓,然后嫌弃地用湿纸巾仔细地擦手。
  “誒?身为海洋生物研究社的社长,我还以为你会喜欢海豚。”郑义有些可惜,早知道拿去送给彻也了,小胖子一定喜欢。
  “你是说,海豚那种满脑子想著向人类求欢的动物很可爱么?”本部澪子双手抱胸,明明是坐著,却好似俯视,“比起海豚,我更喜欢棘皮动物。”
  “我也喜欢,我喜欢葱烧海参!”
  认真打量郑义的表情,然后点点头,本部澪子將连四分之一都没吃完的快餐连同盒子一道丟进垃圾桶说,“你可以开始工作了。”
  “好的,社长!”
  沿著水柜走了將近五十米,打开掛著工具间牌子的门,里面空间比他租住的阁楼都要大。
  除了常规的清理设备,玻璃柜里还有好几套不明觉厉的潜水设备。
  把衬衫和运动西裤掛在架子上,郑义仔细打量一番,確定没有监控,又换上了泳裤。
  然后四下挑挑拣拣,最后拿了一把专门用来清理玻璃的长杆刮刀,一把三十公分长短的小铲子,还有一只可以装垃圾的篓子,走出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