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你见过他们哪一次,亲自出手打人?
  废弃体育室。
  苏念蹲在林晓葵面前,心疼地用湿纸巾擦她被踩的手指。
  方兆阳恨恨出声,“不能坐以待毙,得想个办法,要不然会被欺负死。”
  眾人点头附和。
  第一个开口的是易泽,他是反抗团的核心成员之一,擅长收集情报。
  之前学生会的一些动向,包括刚刚林晓葵有危险,都是他最先听到风声,带著人去救的。
  易泽看著林晓葵,“之前你是圣澜之星初选的第一名,本来是要接受校外媒体採访的。”
  “但因为图书馆的事,我们被扣了帽子,这件事不了了之。”
  林晓葵抬起眼。
  “能不能跟你那个朋友打听一下?”易泽说。
  “这件事还有希望吗?是不是学生会故意拦了媒体?”
  林晓葵沉默,“你是指阮棠。”
  易泽又说,“就是她,她现在在执事团当秘书,肯定能接触到这些信息。”
  “她已经是执事团的人了。”林晓葵开口,“高高在上,哪里还会帮我?”
  方兆阳的语气急了,连忙插话,“那你打算怎么办?就在这儿等著他们下次再来?”
  “不管你们小女生之间怎么攀比嫉妒,这个节骨眼,她就是你的资源人脉,你要懂得利用。”
  林晓葵盯著他。
  方兆阳蹲下来,平视著她的眼睛,“我也很討厌她,但你不是不止一次说过吗,她从小就跟在你屁股后面,对你言听计从。”
  “她之前被司凛掐脖子,说不定也是被司凛威胁才加入执事团的。”
  “你想想,能不能把她策反过来?”
  林晓葵把手从苏念手里抽回来,看著自己被贴心的小姑娘,默默包了创可贴的手指。
  “我试试看。”
  方兆阳鬆了口气,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但她那种趋炎附势的人,”林晓葵抬起头,看著方兆阳,“你们最好不要抱太大希望。”
  方兆阳愣了一下,然后点头,“行,你先去试试。”
  ——
  放学后,阮棠回到花店。
  她换了件浅杏色的棉布裙,系上围裙,坐在小马扎上摆弄一捆新到的铃兰花。
  夕阳从玻璃门外斜斜照进来,落在她侧脸上。
  纤白的手指拨弄著白色花苞,动作不疾不徐。
  玻璃门被推开,风铃叮噹响。
  林晓葵站在门口,换了身乾净校服,头髮重新扎过。
  她看见阮棠坐在那里,手里捻著一支铃兰,逆著光,安静娇美。
  比那些贵族小姐,更有气质。
  “找我什么事?”阮棠没抬头,继续摆弄手里的花。
  林晓葵站在门口没动,她本来是来求人的,可看见阮棠这副样子,话到嘴边,酸里酸气地拐了弯。
  “你现在日子过得挺滋润?”她开口。
  “变漂亮了,攀上高枝了,连花店都比以前亮堂了。”
  阮棠把一支铃兰斜插进玻璃瓶里。
  “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林晓葵走进来。
  “以前我说什么你都听,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现在呢?你坐在教室里,看著我被他们追著打,连句话都不帮我说。”
  阮棠抬起眼看她,“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不是。”林晓葵抿了抿嘴,拉了把椅子坐下。
  “我来问你一件事。”
  “说吧。”
  “圣澜之星初选之后,本来有校外媒体要来採访我,这件事你知道吗?”
  “知道。”
  “后来没了。”林晓葵盯著她,“是不是学生会拦了?”
  阮棠放下手里的剪刀,看著她,“是,学生会下令取消的。”
  林晓葵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蹭了一下。
  “我就知道!他们怕了,怕我接受採访,怕我把圣澜的事曝光出去——”
  “怕你?”阮棠打断她。
  林晓葵愣了一下。
  阮棠站起来,把手里的花放在桌上。
  她比林晓葵矮一点,需要仰著脸看她,但语气里没有任何怯意,“別天真了,就算给你採访,你能说什么?说圣澜有黑白名单?说贵族学生欺负特招生?”
  林晓葵义愤填膺,“我当然要说!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阮棠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淡,“哪个媒体敢发?哪个记者敢写?”
  “你以为记者是正义的?那我问你,他们的工资是谁发的?他们所在的平台是谁控股的?”
  林晓葵张了张嘴。
  阮棠看著她,“就算上新闻,你也只会进一步激化矛盾。”
  “会让自己身边,再多一条抹黑学校的罪名。”
  林晓葵不服气:“这怎么是抹黑?”
  “怎么不算呢?黑白名单只是写了名字,其他学生怎么理解,是他们的事,怎么能叫四大財阀的继承人霸凌?”
  “那群人,在一开始就想好了,怎么把自己摘出去。”
  “你见过他们哪一次,亲自出手打人?”
  “哦,除了你激怒司凛那次。”
  林晓葵被气得说不出话。
  阮棠的声音还是软绵绵的,但话不软,“动点脑子吧,你的反抗团在他们眼里,就是跳樑小丑,偶尔看看,找点乐子。”
  林晓葵脸都红了,被气的,“阮棠,你现在说话倒是毫不客气,我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
  “我还没说完。”阮棠往前走了一步。
  “你身后还有那么多特招生,苏念,还有其他优秀的学生,他们都有大好前程。”
  “成绩优异,能拿期末的高额奖学金,毕业以后能进四大財团,一年就拿到別人十年都挣不到的薪资。”
  “不要因为你的一时衝动,把他们的前程都葬送了。”
  林晓葵咬牙,“你这是在教训我?”
  “我没有教训你。”阮棠说。
  “我是在提醒你,你以为你在帮他们,可你问过他们最需要什么吗?”
  “苏念她们,需要顺利毕业,需要拿到奖学金。”
  “而那些微末的歧视,恶意,其实只要你不当回事,忍忍,很快就过去了。”
  林晓葵根本就没听进去,她只是觉得,自己被阮棠冒犯了,“好啊。”
  “攀上执事团了,说话就是硬气,反而头头是道,教训起我来了。”
  阮棠皱眉看她,没想到她一句也没听进去。
  林晓葵盯著她,“你以为你贏了吗?”
  “你以为你討好他们,就能真得融进那个圈子?”
  “阮棠,在他们眼里,你永远是个特招生,等哪天你没用了,他们扔你比扔垃圾还快。”
  她说完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又停下来,“我们走著瞧,我不会认输的。”
  玻璃门被推开,风铃叮噹响了几声,又安静下来。
  林晓葵的背影消失在老街的暮色里。
  阮棠坐回小马扎上,拿起刚才那支铃兰,白色花瓣在指尖轻轻转动。
  林晓葵说不会认输,可她的敌人,从来都不是她阮棠。
  而更远的战场,也不在圣澜,不在操场上,不在任何一场追逐打斗里。
  在更大的世界里,有十二年的政治博弈,九年的平民统治,三年的黑白名单。
  林晓葵一个土著,学校里闹得轰轰烈烈,却连背后的逻辑都没搞明白。
  阮棠又嘆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