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回首,掏!
  嘶——
  他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上宗真传!
  又打量了一番其身著法袍后,终於確认了其身份。
  连忙退至距陈文数丈远的位置,不敢言语,为其警戒。
  他传音下方领头的老头,“这位......小友在此多久了?”
  老头见自家筑基老祖竟然这般態度,急忙回覆:
  “回老祖,一个时辰有余。”
  鹤髮老者丟下一个储物袋,吩咐道:
  “去,准备宴席,家族中有姿色的女子都叫过来献舞!”
  “不必了,多谢这位道友护佑。”
  这时,陈文睁开双眸,扫了眼正悬在半空的老者,语气依旧淡然,
  “你便是曹家老祖?”
  “老祖不敢当,在下曹云德,痴长了些许,小友来访,有失远迎,还望见谅!”
  鹤髮老者颇为和蔼的笑著,又道:
  “小友来我曹家,可谓是蓬蓽生辉,还请莫要推辞,让我等尽地主之宜~”
  下方的老头听著自家老祖的话鬍子都要揪断了,这位可是陈家之人,你却要用抢了人家的地盘尽地主之宜?
  只是他无法插嘴,只能干著急。
  陈文也有些忍俊不禁,用我家的地盘招待我?
  还真是......有个性!
  且他虽无意帮陈家报仇,但好歹也算是有几分香火情,若是这般坐视不管,怕是日后因果纠缠不清。
  因此,他淡淡道:
  “曹家主,你且看看我姓什么。”
  他指了指自己腰间玉牌。
  曹云德早已看到,答道:“陈......”
  话刚出口,他忽然想到,自己所在之地,之前便是姓陈。
  不会吧!
  他额角渗出冷汗。
  陈文却是如同看出了他的心思一般,微微一笑,道:
  “既然知道了,你准备如何给我个交待呢?”
  曹云德闻言心中一凛,隱隱升起一丝怒意,一个练气小子,竟如此对待老夫!
  可看到其身上的玉牌时,却如同霜打的茄子,瞬间蔫了,就是对方要打杀自己又如何,自己连还手的资格都没有。
  他如今只能庆幸自己当初並未赶尽杀绝。
  连忙拜倒:“陈上使恕罪,曹家知错,愿將財地如数归还,找回陈家子弟,只求上使息怒!”
  “既如此,那便先將陈家子弟找回来吧。”
  陈文说著便落至山腰一小院中,余音犹在,
  “吾会在此处居住三日,三日之后,若见不到我陈家子弟,曹家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曹云德闻言眉头紧锁,却不得不露出笑顏,拱手作揖:“谢上使宽谅!”
  一番话惹得下方年轻子弟群情激愤。
  一个面色桀驁的少年站了出来,望向空中老祖,大声道:
  “老祖,这是我曹家凭本事得来的地盘,凭什么那劳什子上使一句话,我们就得拱手相让?!”
  曹云德眼疾手快,在少年开口时便瞬间布下禁制,封住消息传播。
  他望向下方少年,中下品灵根?少年心性!
  然而这时,又一个少年站了出来,附和道:
  “就是啊,那上使不过练气后期,老祖何以惧之?!”
  曹云德眼中冰冷,下下品灵根,没救了!
  他抬手虚握,那少年顿时面色涨红,身体抽搐起来,仿佛被掐住了脖颈。
  很快,少年气息消散,被曹云德隨手丟在一旁,扫视下方 ,冷声道:
  “还有谁有意见?”
  下方人纷纷噤声,瑟瑟发抖。
  先前那个少年被嚇的脸色苍白,再不敢提任何异议。
  那个老头也是冷汗直流,只是强撑著站出来,颤声道:
  “老祖,子孙不孝,让您费心了,您且放心,我这就安排人手去寻陈家子弟,打理族务,准备搬迁。”
  曹云德幽幽一嘆,望了下方那普通小院一眼,缓缓道:
  “老夫亲自去寻,你们且去通知其余分家族人,准备...搬迁......”
  下方女眷们已经开始洒泪,默默低下头离开。
  而此时的陈文。
  来到了自己曾经居住了八年的小院。
  曹家人不比陈家,稀少了些。
  陈文看得出,此间院子自他离开,再无人居住。
  院內杂草丛生,院门那棵他小时候经常攀爬的树已经斑痕累累。
  走过杂草,推开斑驳的木门。
  “吱啦~”
  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
  映入眼帘的是满屋灰尘,蛛网纵横,墙角堆著一些书籍。
  那是他以前看的书。
  陈文没想到还能有再见它们的机会。
  隨手掐了个清洁术,一道清风拂过房屋,將其中的尘埃蛛网扫出去。
  却带不走岁月的侵蚀。
  那些书籍已经泛黄髮脆。
  他隨手將它们碾碎拋洒。
  他没有缅怀过去,无病呻吟的习惯。
  而且在陈家,他也没有什么值得回忆的东西。
  他甚至没有去找自己的老娘。
  因为他早就知道,那个女人只是把他当做赚钱工具罢了。
  自己和她的因果,仅有生,没有育。
  没有时间再思索这些了。
  他取出一个蒲团,盘膝坐下。
  而后回到了泥丸中。
  陈破朗半透明的魂体被牢牢封锁。
  现在已经清醒了过来。
  陈文赞了一句,“不愧是墨沼寄魂改造过的,恢復这么快!”
  陈破朗双目无神,见到陈文来了,才惨笑著开口:
  “儿子,商量一下,放过我,从此我们分道扬鑣,互不相欠,怎么样?”
  “互不相欠?”
  陈文嗤笑一声,眼底满是冰冷,“我只知道人死债消!”
  隨即陈文指尖开始闪烁魂刀,朝著陈破朗刺去。
  陈破朗眼看著自己又要开启新一轮的折磨,连忙求饶大喊,试图唤醒眼前人的亲情;
  “景文,我们可是亲父子啊!”
  “正是因为亲父子,我才要让你好好看看我在青冥宗学到了什么!”
  陈文说著发出一阵狞笑:“桀桀桀桀......”
  他手上的动作却没停,继续朝陈破朗逼近。
  陈破朗目露绝望。
  “啊~啊~饶命,我叫你爹行不行~啊———”
  ...
  半个时辰后。
  陈文才放过了稀薄到只剩下一道影子的陈破朗。
  有墨沼寄魂气改造,他们的神魂已经有了再生、渗透、侵蚀等特性。
  不怕陈破朗就这么死了。
  他乾脆盘坐在陈破朗面前,一副痛心疾首的姿態,道:
  “父亲,你可知错了?”
  陈破朗:“......”
  “父亲,你不说话,我就当你认错了,以后,我们子父二人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
  陈破朗::“.......”
  “父亲,我子父二人同心协力,定能闯出一片天地,我负责打天下,你负责为我发泄怨气,就如刚才那般,如何?”
  “我...”
  这时,陈破朗突如迴光返照般,发出一些微弱讯號。
  陈文赶紧凑过去,“父亲,你说什么?”
  陈破朗见陈文没有防备,靠了过去,突然狰狞大笑:“哈哈哈哈,我的好儿子,你还是太嫩了,去死吧!”
  就在这时。
  陈文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神魂波动!
  “呵呵,终於出来了!”
  然而陈文却並无慌张,嘴角勾起,露出一丝冷笑,
  “回首,掏!”
  一道无形的盪魂落魄之音从他口中发出。
  此乃盪魂落魄术,其是陈文从妙妙音峰淘来的法术。
  虽然妙音峰人均变態,但其法术,尤其是音道,颇有造诣。
  此术便是发出一道落魄之音,无声无形,直接作用於神魂!
  “呃啊——”
  一声痛苦的嘶吼响起。
  陈文转身一掏,纤丝术瞬间將那道魂影捕捉,又一个陈破朗!
  下一刻,陈破朗恢復魂智,却发现自己已经落入陈文之手,神魂中再次出现了那种被掌控的,无法抗拒的感觉。
  他惊恐万分,“你怎会知道我的存在?”
  “我不知道啊!”
  陈文笑著摇头,“但我知道你谋划了十数年,绝不可能这般简单的收场!”
  “再者,墨沼寄魂有分魂、融魂、夺魂之法,我不认为你不会给自己留后手。”
  陈文说著隨手將原来那个半透明的陈破朗灭杀,彻底磨碎。
  而后將新玩具...陈破朗固定至原来位置。
  陈破朗面色灰败,但又燃起一丝希望,“你刚刚说的那些......”
  不等他说完,陈文就打断了他,畅然一笑,道:
  “当然是假的了,只是为了麻痹你而已,你不会真信了吧?哈哈哈哈~”
  陈破朗不说话了。
  但是陈文有的是方法和手段让他开口求饶。
  又是一顿折磨后。
  这个新的陈破朗也变成了一道影子。
  陈文似是玩腻了,直接挥手將其打散。
  他的两个神魂碾碎后的魂气全部被陈文收集起来,凝炼成一颗魂丹,收入玉瓶。
  这东西可以增长神魂,但是缺点是增长的神魂很斑驳,需要大力气去净化。
  而且靠这种方式提神魂由於速度快,增长猛,会给人带来实力大幅提高的错觉,实际根基虚浮,不堪一击。
  简单来说,就是易上癮,易走火入魔!
  这东西他只卖,不碰!
  他现在有墨沼寄魂气,又有玄黄炼心诀,完全不需要靠这种外物提升神魂力量。
  如今大仇得报,但陈文却並未鬆懈。
  他的灵识探入饕餮胃,只见其中上空有一根针正在漂浮。
  上面的认主气息並未消散。
  陈文冷笑著,“这老傢伙,藏得真深啊!”
  他没有声张,而是不动声色的继续修炼。
  每日处理一下来拜访自己的人,偶尔去县城中逛逛,买些凡俗巧物。
  只可惜,他买的这些东西回来研究一番才发现,真的只是凡俗之物。
  他轻嘆,果然,哪有那么多捡漏之事。
  ...
  另一边。
  曹云德亲自出手,自然很快便寻到了陈家踪跡。
  他伸手拨动自身与陈家那根因果线,顺著因果线望去,只见一群身穿黑色锦袍之人在一处坊市外的荒山下聚集。
  当即明悟,那就是陈家之人。
  他所修功法为玉阳历劫经,主双修,歷情火劫,以在拍卖行购得的土佬烟煞筑基。
  虽不符合自身火法,但好在他有土灵根,勉强证得道基【阳劫烟】
  烟火相隨,可燃对手情火,浑身生烟,倒也还算过得去。
  但土佬烟煞的根本玄妙却是通脉感灵,其身所在,地脉情况皆逃不过他的法眼。
  只是终究不符,催动起来,烟燻火燎的,极为痛苦。
  但效果极佳。
  瞬息间,来到荒山之上,以法眼探寻,只见其中有数百人。
  看起来应该就是陈家全部的核心族人了。
  他脚步向下一踏,如泡影般消失,出现在荒山下。
  而荒山下洞窟內。
  一名青年面露苦涩,“族叔,我们这些人该何去何从,要不我们收拾分家吧,另谋出路,也好过在此等死,万一那曹家找上门来,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还不等他问的老者开口,一旁一位中年人便训斥道:
  “陈景润,你旁系一支还真是一脉相传,家主不知所踪,如今你也要叛逃,我要是你,乾脆自裁谢罪!”
  “你......”
  还不得陈景润辩解,一道鹤髮童顏的老者悄无声息的出现在眾人面前,其呵呵笑著道:
  “诸位道友,不必爭执,老夫曹云德,特请诸位道友留步,老夫愿將尔等家族族地尽数归还!”
  眾人纷纷惊站起。
  如此面容,正是曹家老祖曹云德。
  陈景润倒是无甚波澜,或者说已经没招了,摊摊手道:
  “看吧,我就说要分家,你们不听,现在好了吧,拼命讲家族中人聚在一起,却被人一锅端了!”
  “陈景润!”
  “陈归尘,你爷爷在此!”
  二人眼中直接忽视了筑基修士,互相对骂起来。
  引得周围人纷纷惊惧,筑基跟前炸毛,这下不死也得死了!
  然而曹云德却始终一副笑眯眯的表情,仿佛没有看到,甚至还等他们吵完之后才开口:
  “诸位道友误会了,之前是云德做的不对,陈曹两家本是世代姻亲,一直交好。”
  “今又逢陈家上使到访,云德恍然大悟,幡然悔悟,特来赔罪,诸位道友不论有什么要求,云德绝无异议!”
  此言一出。
  眾人纷纷面露迷茫。
  这老傢伙该不会是想把他们骗回驻地,血炼升灵,又或者祭炼万魂幡吧?
  不对啊,不需要这么麻烦啊?
  上使?上宗使者?
  上宗使者要练万魂幡?
  而这时,一旁的陈景润却突然想起,七年前,自家好像有个中品灵根被送入了青冥宗。
  莫非......
  刚升起这个想法,就被他否决了。
  怎么可能,这些年倒是送过几人去,只不过只有那一个中品灵根,其余皆当杂役,连自己都养不活!
  就一个中品灵根就中奖了?
  真是笑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