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先杀开门的人
  “先杀开门的人。”
  沈夜一步踏出。
  血河炸开。
  他没有再看陆沉舟。
  也没有回头。
  因为他很清楚,血河圣子现在才是门的核心。
  斩血链,只能延缓。
  杀血河圣子,才能真正断局。
  血河圣子眼神一冷。
  “想杀我?”
  “那要看你能不能走到我面前。”
  他抬手一压。
  燃烧的八具尸影同时崩碎,化作八道血色魂钉,钉入血河。
  轰!
  血河万葬图彻底变了。
  原本跪伏两侧的尸影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八座血色墓碑。
  每一座墓碑上,都浮现出一个人族天骄的名字。
  陈北望。
  赵寒川。
  顾山河。
  许照。
  韩临。
  白骨族王裔。
  妖族赤鳞少主。
  灵族圣种。
  八座墓碑同时亮起。
  血河圣子淡淡道:
  “万葬图真正的杀招,不是尸影。”
  “是葬名。”
  “名字入碑,战魂不灭。”
  下一刻。
  陈北望的墓碑中,一道刀光斩出。
  没有尸身。
  没有动作。
  只有战斗本能凝成的最强一刀。
  沈夜抬剑格挡。
  鐺!
  他手臂一沉。
  赵寒川的剑光紧隨其后,刺向眉心。
  然后是骨枪。
  血爪。
  灵魂衝击。
  赤鳞火焰。
  八道杀招,不再需要尸影承载,直接从墓碑中爆发。
  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
  秦无极在城头看得脸色难看。
  “这怎么破?”
  李玄策眼神沉凝。
  “墓碑代替尸身。”
  “沈夜斩不到魂核,就只能硬吃杀招。”
  楚惊澜道:
  “血河圣子是在用八个死人拖沈夜。”
  孟千秋看著台上。
  “拖到血门开。”
  斩夜台上。
  沈夜连续接下三道杀招,胸口剑伤再次崩裂。
  鲜血洒在黑红石面上,很快被血河吞掉。
  血门那边,苍白手掌已经从门缝里伸出半截。
  门后的气息极冷。
  不是血族。
  也不像万族。
  更像某种古老到不该存在的东西。
  劫尘低吼不断。
  天罚劫眼里的灰白雷光第一次出现不稳定。
  沈夜知道不能拖。
  他抬手按向胸前万兽神纹。
  卫苍在城头脸色一变。
  “他要用第二剑。”
  周玄急声道:
  “他现在神纹损伤还没恢復,最多三剑。”
  “刚才斩血钉已经用了一剑。”
  “再用一剑,最后就只剩一次。”
  卫苍沉声道:
  “他没得选。”
  血河中。
  沈夜掌心黑金剑光凝聚。
  夜羽的黑日冥火先入剑。
  烛九的九幽葬影隨后缠上剑锋。
  龙渊的斗战王血压入剑骨。
  劫尘的天罚劫雷化作剑脊。
  万兽归一斩。
  第二剑。
  血河圣子看见这一幕,眼底浮现一丝讥讽。
  “你想斩墓碑?”
  “那你可以试试,八座墓碑,你能斩几座。”
  沈夜没有答话。
  他一剑挥出。
  但剑锋没有斩向任何一座墓碑。
  而是斩向血河本身。
  轰!
  剑光入河。
  黑日冥火沿著血水燃烧。
  九幽葬影顺著血河影子蔓延。
  天罚劫雷劈入河底。
  斗战王血强行震碎血河流向。
  一瞬间,八座墓碑与血河之间的联繫全部显形。
  那不是八条线。
  而是一张网。
  血河圣子脸色微变。
  沈夜道:
  “你话太多。”
  “底也露太多。”
  他反手一挑。
  剑光从河底捲起。
  不是斩碑。
  而是掀网。
  咔嚓!
  八座墓碑同时震盪。
  墓碑上的名字,第一次出现裂痕。
  陈北望之名裂开一笔。
  赵寒川之名裂开一横。
  其他六座墓碑也同时暗了一分。
  血河圣子眼神一沉。
  “你找死。”
  他抬手,八座墓碑同时压向沈夜。
  八名天骄最强杀招再次爆发。
  可这一次,沈夜没有硬接。
  烛九的九幽冥界铺开。
  幽暗长河横亘在血河下方。
  墓碑杀招落入幽暗长河,速度瞬间慢了一成。
  一成,够了。
  沈夜穿过刀光。
  避开剑锋。
  硬扛骨枪擦过肩头。
  然后一剑刺入陈北望的墓碑。
  咔嚓!
  第一座墓碑裂开。
  一缕残魂从碑中浮出。
  那是一个持刀青年。
  他看著沈夜,眼神有一瞬清明。
  沈夜道:
  “走。”
  夜羽黑日冥火落下。
  没有焚魂。
  只焚锁。
  残魂身上的血锁断开。
  陈北望看向镇魔关方向,像是想笑。
  最后,他对沈夜抱了抱拳。
  残魂消散。
  第一座墓碑彻底崩碎。
  血河圣子脸色阴沉。
  “你还有閒心超度?”
  沈夜道:
  “顺手。”
  他转身,冲向第二座墓碑。
  赵寒川的剑光迎面而来。
  这一剑极快。
  快到仿佛只剩一线寒光。
  李玄策在城头低声道:
  “寒川一线,破眉心。”
  沈夜抬手,黑金短剑竖在眉心前三寸。
  鐺!
  剑尖点在剑身上。
  寒光炸开。
  沈夜借力前冲,一掌按在墓碑上。
  “李玄策。”
  城头上,李玄策眼神一动。
  虽然隔著规则,他不能出手。
  但他能开口。
  “寒川剑不怕断。”
  “怕迟疑。”
  沈夜明白了。
  他没有躲第二剑。
  任由剑光刺入肩头。
  然后抓住那一瞬迟滯,一剑斩入墓碑正中。
  咔嚓!
  第二座墓碑裂开。
  青衣剑修残魂浮现。
  他看了一眼李玄策方向。
  李玄策抬剑行礼。
  青衣剑修也抬手回礼。
  残魂散去。
  第二座墓碑崩碎。
  血河明显低了一截。
  血门的开启速度,也慢了一瞬。
  血河圣子终於不笑了。
  他冷冷看著沈夜。
  “你以为救几个残魂,就能贏?”
  沈夜道:
  “不是救。”
  “是减你的图。”
  他继续向前。
  第三座。
  第四座。
  第五座。
  每斩一碑,沈夜身上便多一道伤。
  每放走一缕残魂,血河万葬图便弱一分。
  镇魔关城头,从最开始的紧张,到后来的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著沈夜在血河里穿行。
  他不是没有受伤。
  相反,他身上的伤越来越多。
  刀伤。
  剑伤。
  魂伤。
  血毒。
  可他的脚步始终没有停。
  第六座墓碑崩碎时,沈夜右臂几乎抬不起来。
  第七座墓碑碎裂时,他半边身体被赤鳞火焰烧焦。
  第八座墓碑前。
  那名灵族圣种残魂发动了最强魂术。
  无形魂光直接刺入沈夜精神海。
  镇魂壁剧烈震盪。
  周玄脸色发白。
  “不好。”
  “这是灵族破魂术。”
  沈夜眼前一黑。
  血河圣子终於抓住机会。
  他身形一闪,第一次主动杀来。
  血河王蝠在他身后张开双翼。
  一柄血色长矛凝聚,直刺沈夜心口。
  “结束了。”
  可就在血矛即將刺中沈夜的一瞬。
  劫尘猛地从沈夜肩头跃起。
  天罚劫眼全开。
  灰白雷光照进沈夜精神海。
  灵族魂术被硬生生劈碎。
  沈夜睁眼。
  他左手抓住血矛。
  掌心被刺穿。
  右手剑锋却已经抵在第八座墓碑上。
  “是结束了。”
  血河圣子瞳孔一缩。
  沈夜一剑斩下。
  第八座墓碑崩碎。
  灵族圣种残魂浮现。
  它没有说话,只深深看了沈夜一眼,隨后化作光点消散。
  八碑全碎。
  血河万葬图猛地一震。
  血河圣子身形踉蹌,嘴角溢出一大口血。
  血门的开启,终於停了。
  那只苍白手掌卡在门缝中,像是被什么力量硬生生夹住。
  劫尘盯著那只手,天罚劫眼雷光暴涨。
  沈夜抬头,看向血河圣子。
  “现在。”
  “没人替你挡了。”
  血河圣子擦去嘴角血跡。
  他的眼神阴沉到了极点。
  “夜王。”
  “你以为这就结束?”
  他忽然抬手,按向自己的心口。
  血河王蝠发出一声尖啸。
  下一刻,血河圣子的胸口裂开。
  一枚猩红心臟,缓缓浮现。
  那心臟每跳一下,血门就震一下。
  卫苍脸色骤变。
  “血族王心!”
  周玄失声道:
  “他把自己的王心炼成了门引!”
  血河圣子笑了。
  嘴角全是血。
  “沈夜。”
  “你杀我,门开。”
  “不杀我,门也开。”
  “这才是王庭给我的真正任务。”
  他张开双臂。
  血门再次轰鸣。
  那只苍白手掌一点点撑开门缝。
  陆沉舟身上的剩余血链全部绷紧。
  沈夜站在血河中央,满身是血。
  这是死局。
  杀血河圣子,会引爆王心开门。
  不杀血河圣子,王心继续献祭,门一样会开。
  血河圣子盯著沈夜,笑容冰冷。
  “夜王。”
  “你不是很会斩吗?”
  “来。”
  “斩我。”
  沈夜看著他胸口那颗王心。
  沉默一瞬。
  然后,他抬起剑。
  不是对准血河圣子。
  而是对准自己胸口。
  镇魔关城头,所有人脸色同时变了。
  秦无极吼道:
  “沈夜,你干什么?!”
  沈夜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声道:
  “系统。”
  “推演。”
  【检测到血族王心门引。】
  【常规斩杀:血门开启概率97%。】
  【放任献祭:血门开启概率100%。】
  【第三方案推演中……】
  【方案成立。】
  【以夜王王血反压血族王心。】
  【风险:极高。】
  【代价:万兽神纹二次觉醒提前触发。】
  【失败后果:宿主被血门吞噬。】
  沈夜眼神平静。
  “执行。”
  下一刻。
  他一剑刺入自己胸口。
  黑金王血,滴落血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