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我就是一个保安
  鹏城,企鹅酒店房间。
  江凡註册了一个微博帐號。
  id:凡音文化工作室。
  头像是一个极简的音符,黑底白线。
  李诚把笔记本电脑架在茶几上,屏幕上全是微博实时数据。
  “全网討论量破亿了。”李诚叼著烟,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
  “#沈念回归#、#华星雨抄袭#、#繁星版权爭议#,三个词条卡在热搜前十。企鹅视频的直播回放播放量两千万,还在涨。”
  江凡坐在窗边,手里捏著u盘。
  “明天九点之前,你说他们会出什么招?”
  李诚靠进沙发,两眼盯著天花板。
  “买通媒体发通稿,说时间戳可以偽造,从技术层面把水搅浑。真假一模糊,热度自然往下掉。”
  “连夜找沈念私了。开价,让她撤回指控。只要沈念鬆口,明天的爆料就成了你一个人的独角戏。”
  江凡把u盘放在桌上。
  “还有呢?”
  李诚把烟按灭在菸灰缸里,表情沉下来。
  “最狠的一招——他们会查你的底。”
  李诚盯著他。
  “江凡,曹启明不是傻子。一个保安,突然写出《消愁》《青花瓷》《海底》这种级別的东西。他只要把你的履歷扒出来往网上一丟,舆论的风向马上就变。”
  “从天才横空出世,变成来歷不明的骗子。”
  “所以你今晚必须想好一套说辞。你的歌曲从哪来的,怎么学的。这些问题一旦被问到,答案必须滴水不漏。”
  江凡看著窗外鹏城的夜色。
  “孤儿院的院长有一台老式收音机。我从小听著各种歌长大。所有的东西,全是自学的。”
  李诚愣了一下。
  “就这?”
  他张了张嘴,把一句“你糊弄鬼呢”咽了回去。
  “行。”李诚站起来。“故事简单反而好记,细节越多越容易穿帮。明天九点,准时发。”
  他走到门口,回头问了一句。
  “沈念呢?”
  “隔壁。让她早睡了。”
  李诚点头,带上门走了出去。
  ——
  次日。上午九点整。
  凡音文化工作室官方微博发出了第一条博文。
  “以下为《繁星》原始创作资料完整公开。所有文件已同步提交律师团队及国家版权鑑定中心。”
  《夜坠》原始工程文件,创建时间比华星雨註册《繁星》版权早两个月。
  还有一段沈念在盛海录音棚的demo原始音频,数据显示录音设备序列號归属盛海娱乐。
  七张手写歌词手稿扫描件,每张右下角都有沈念的签名和日期。
  末尾附了一份律师声明。
  “凡音文化工作室已正式委託金诚律师事务所,就华星雨涉嫌侵犯沈念著作权一事提起民事诉讼。”
  微博发出一分钟,转发破万。
  五分钟,破十万。
  评论区炸了。
  “工程文件的创建时间比版权登记早两个月!”
  “录音设备序列號是盛海自己的!等於盛海的机器替沈念做了证人!”
  “七张手写稿!笔跡鑑定一做就是铁案!华星雨洗不动!”
  热搜第一:#繁星原始证据公布#。爆。
  上午十点。
  华星雨的微博粉丝开始断崖式下跌。
  一小时掉了八十万。
  曾经刷遍全网的应援口號“星河永不落”,变成了全平台的群嘲模板。
  同时,盛海娱乐的反击来了。
  一篇措辞极其精准的官方声明。
  “关於近日网络不实指控,声明如下:”
  一、所谓原始创作文件的时间戳可通过技术手段篡改,其真实性存疑。
  我司已委託第三方数字取证机构介入鑑定。
  二、沈念系我司原签约练习生,因严重违反合约被依法解约。
  其与江凡合谋炒作,恶意抹黑我司声誉,我司保留一切法律追诉权利。
  三、经调查,凡音文化工作室法人江凡,原系天娱传媒保安,无任何音乐教育背景及专业训练经歷。
  其在《明日之星》节目中演唱的多首所谓原创作品,来源存疑,我司有理由怀疑江凡涉嫌剽窃他人未发表作品。
  声明末尾附了一张照片。
  江凡穿著天娱传媒洗得发白的保安制服,站在大楼门口岗亭旁边。
  神情木訥,站姿拘谨。
  和舞台上那个江凡,判若两人。
  这张照片在十分钟之內传遍了整个网际网路。
  “消愁哥以前是保安???”
  “一个保安写出《青花瓷》?说实话有点离谱……”
  “盛海说得有道理啊,零基础突然就是天才?不科学。”
  “但是他的歌在任何资料库都查不到原版,难道真是百年一遇的天才。”
  “细思极恐,到底谁在给他写歌?”
  “等等,我支持消愁哥,但这个问题他真的得解释一下。”
  “我不想听解释,我只想知道,他还有没有新歌。”
  两种声音同时在评论区里对撞,谁也压不住谁。
  ——
  酒店房间。
  李诚盯著屏幕上那张保安制服照片,太阳穴突突直跳。
  “证据那块我们不怕,律师和鑑定机构会说话。”李诚转过头,“但你的身份——”
  “一个保安凭什么写出这种歌,这个问题你答不上来,沈念的铁证也会被舆论裹著往下沉。”
  江凡看著手机上那张照片。
  弓著背,眼神空洞,站在岗亭旁边,身后是天娱传媒金光闪闪的大门。
  “李哥,帮我约一个採访。”
  “什么?”
  他们不是想知道一个保安凭什么写歌?”
  “那就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就是一个保安。”
  李诚叼著烟的嘴半张著,半天没合上。
  他在娱乐圈见过无数种危机公关的手段。
  洗白的、甩锅的、卖惨的。
  没见过有人把刀尖主动往自己胸口送的。
  “你认真的?”
  “从来没有比现在更认真。”
  李诚看著他的眼睛,沉默了十秒。
  “我认识鹏城卫视《深度对话》的製片人。这档节目收视率全国前三,观眾基本盘是二十到四十岁的城市中產,刚好是你这批歌最核心的受眾。”
  “最快什么时候?”
  “如果他们肯加急,明天晚上八点,黄金档直播。”
  江凡点点头。
  “约。”
  李诚走到阳台上拨出电话。
  不到三分钟就回来了。
  “成了。他们临时砍掉了已经排好的节目,江凡,你知不知道你在赌什么?”
  “不是赌。”江凡靠在窗边,视线落在远处。
  “保安也好,孤儿也好,这些都是真的。我不需要编一个假身份去贏。”
  李诚看著他的侧脸,忽然觉得这小子比他看的都通透。
  江凡的手机亮了一下。
  是许清雅。
  “看到盛海的声明了。你打算怎么办?”
  江凡打了几个字发过去。
  “明晚看直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