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冰释前嫌
  宋杳嘟嘟囔囔:“什么仙尊不仙尊的,听不懂听不懂。”
  “叶重光此人野心极重,早就有吞併整个天枢境的预谋,偏偏他费尽心思拿下九圣堂和北摇宗这两大宗门之后,第一时间却是要找你。”
  祝昭不理会她的插科打諢,不紧不慢细细道来,“他死到临头,求什么仙尊相助,结果反被那玉佩中的东西要了性命,不论是他突然变强的修为,还是这个玉佩,定然都是那位仙尊给的……”
  宋杳打断她:“所以你就猜测,是那个仙尊在找我?”
  祝昭不置可否。
  宋杳身体仍有点不舒服,心口闷,一会儿功夫就站不住了,往门槛上一坐:“既然是猜测,未必就是真的,何况那位仙尊若是要靠叶重光来找我,说明他也不知道我现在具体是谁,有什么好怕的?”
  说这话的功夫,她脸上又褪了层血色,白得近乎发透。
  祝昭望著她,莫名有种她下一秒就会消失的错觉,原本到了嘴边的重话登时卡在喉间,语气无奈放缓:“你开启阵心,知晓你身份的人只会越来越多,那位仙尊若真与永安楼有牵扯,查到你头上,不过是早晚的事。”
  宋杳浑不在意:“那我更应该离开九圣堂了。”
  祝昭不明白:“为何?”
  宋杳笑吟吟抬眼,理所当然:“你才刚坐上堂主之位就惹上我这么大的麻烦,小心被长老们弹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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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昭:“……”
  宋杳没瞧见她逐渐晦涩的神色,继续道:“而且,你是不是忘了我是谁?当初是长老们要送走我的,眼下我开阵心,堂中猜测我身份的人只会多不会少,即便你与我冰释前嫌,他们呢?”
  “祝昭,他们也能与我冰释前嫌吗?”
  风渐渐敛了声息,廊下垂著的竹纹帘一动未动,空气滯得发闷。
  半晌,祝昭才开口:“我会保护好你的,宋杳,我不怕弹劾。”
  宋杳更觉荒唐,撑著门槛勉力站起身,嘴角勾起点吊儿郎当的笑,抬著手去摸她的额头:“不是吧祝堂主,你是不是烧糊涂了?咱俩什么时候关係好到这份上啦?”
  她凑到祝昭跟前,戏謔道:“难不成跟我斗久了,真对我因恨生爱了?”
  才刚碰到对方额头,手腕驀地被攥住,力道不轻不重,却像铁铸似的挣不开。
  宋杳一怔,就见祝昭逼近前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压得极近,她垂眸看著她,眼底晦色翻涌:“那你就当我是因恨生爱吧。”
  宋杳:“?”
  祝昭紧盯著她,呼吸清清浅浅落在她面颊上:“我在九圣堂一日,就没人能把你从这里赶走。”
  宋杳:“不是……”
  祝昭旋即鬆手,退开几步,转身离开前还不忘补充一句:“你自己也趁早死了这条离开九圣堂的心,没可能。”
  “好好养伤,我很忙,有时间再来看你。”
  她走得乾脆利落,半点转圜余地都没给留。
  宋杳:“……”
  这下好了,连祝昭都变霸总了。
  她略微惆悵地按按眉心。
  祝昭是多聪明的人,她不会不知道自己留在九圣堂会带来多大的麻烦。
  像她这般人人喊打的存在,最適合一个人在外头待著,这样別人有冤报冤有仇报仇,怎么也牵扯不到其他人身上去。
  再加上祝昭口中这位仙尊。
  虽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惹上这么个人的,但如此大费周章找她,必定不是什么好事。
  此人能瞬间弄死叶重光,不会是简单货色,她留在九圣堂,甚至有可能会给九圣堂带来灭顶之灾。
  换作任何一个正常人,都知道怎么选最有利,偏偏祝昭跟被下蛊了似的……
  还有师父。
  师父也不知道发什么疯,解决完叶重光的事情,竟真什么都不管了。
  她坐在原地歇了两口气,环顾周遭。
  这里不是主峰。
  是比主峰更深处一些,更高一些的明镜山。
  平日里师父为了不受人打扰,主要是不受她打扰,会一个人在此修炼,比较隱秘。
  她怀疑师父在此做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强行闯进来瞧过几次,发现此处除了几间小竹屋以外全是山山水水,確实没什么好玩的之后再也没来过。
  师父带她来这里是什么意思。
  想將她关在此处,不让她出去为祸眾生?
  宋杳坐在门边歇了一会儿,过了会儿才慢吞吞往山外走。
  明镜峰外围果然笼著一层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结界,刚碰上去便漾开细碎的灵力涟漪,实打实封死了所有出路。
  果然是要关住她。
  她抿抿唇,没力气硬闯,循著灵力波动最盛的方向绕过去。
  湿润的水汽裹著松针的清苦气漫过来,结界边缘外是一处灵泉。
  泉面漾著粼光,一道披了白衫的身影半隱在岸旁的树影里,被蒸腾的雾靄层层裹著,只看得见清瘦匀挺的肩背轮廓,朦朦朧朧的,瞧不真切。
  他在此处疗伤?
  他和叶重光交手时受伤了?
  受伤了还要强行留下自己?
  宋杳不明白,走到结界边,隔著一层薄如蝉翼的灵力屏障探手一捞,径直將那件整齐叠在石头上的外衫拽了过来。
  指尖窜起一簇明火,素白的布料转瞬卷著火星往下蜷曲。
  她抬眼朝泉中方向看去,带著点凶巴巴的横劲:“放我出去,不然把你房子也烧了。”
  那身影自泉中缓缓站起,漫上来的水雾顺著他线条利落的肩脊往下滑,下一瞬蒸腾消散。
  另一件外衫凭空出现搭在肩头,转身时他已穿著整齐,步履从容地走到结界前。
  那层死死拦著宋杳的灵力屏障,於他而言如穿风过影,抬步便走了进来。
  他似是丝毫没看见被她烧了的衣裳,绕过她,径直往竹屋的方向走。
  声音裹著未散的湿冷水汽,温温和和地:“烧吧,烧完了让三长老再建就是。”
  宋杳:“?”
  什么意思。
  挑衅她。
  当她不敢真的烧?
  她转头跟上去,见他折进屋里,手中多了两张驱火符,隨手燃起,往房间里一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