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牛马哪有不加班的?
  陈后看著秦二离去的背影,站在原地暗自思索著。
  这个秦二当真是囂张跋扈,即便是比起他当捕头时,都不遑多让。
  可自己是因为足够强大的业务能力,他又是因为什么呢?
  陈后很好奇。
  他在来之前就知晓此地已经换了七个主簿了,有几个被调走了,但也有几个至今不见踪跡。
  可罕见的,堂堂县衙主簿失踪这样的大事,在这个去岁县却没有掀起丝毫波澜。
  如今他作为第八个主簿,亲身体会,就连一个小小的捕头,都能骑在典史头上作威作福。
  去岁县这趟水,深的很啊。
  陈后的嘴角勾了勾,看来要寻个时间去找刘相问一问了。
  看他的模样,应该是晓得许多內幕的。
  不过不是现在,现在他还有別的事要做。
  他迈过门槛,夕阳西下,却离完全沉没还远得很。
  离散值的时间也早得很。
  可只见衙门內的眾捕快已经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准备散值了。
  陈后喃喃道:“作为牛马,哪有不加班的?”
  ……
  院內。
  秦二领头,带著一眾捕快,向著外头走去。此时远远不到散值的时辰,但似乎没人当回事。
  一旁的一个捕快笑道:“头儿,咱今晚去春风楼吧,据说新来了几个姑娘,润得很。”
  秦二冷哼一声:“你迟早死在这些娘们身上!我问你,城北的孝敬钱怎么还没交上来?老子都要没钱花了!”
  一旁的捕快愤懣:“那群贱民说什么今年收成不好,没钱交……”
  “没钱?”
  秦二隨意说道:“那就去找些个地痞流氓去闹一闹,看看这孝敬钱该不该交。”
  “头儿说的是,还得是头儿。”
  身旁的一眾捕快笑脸奉承。
  秦二很享受这种受人追捧的感觉,笑骂道:“一群蠢东西,这么久了还不知道怎么和这群贱民打交道。”
  就在一行人熙熙攘攘要走出衙门时,一道身影出现在大门口,拦住了眾人。
  陈后负著双手,眼神平静地看向眾人:“诸位,还未到散值的时辰。”
  此话一出,秦二一行人瞬间安静下来。
  不远处路过的刘相也停下了脚步,目瞪口呆地看著陈后拦下了秦二。
  他娘的,他说了那么多,这个新来的主簿是一点都没听进去啊!
  秦二眼神微微眯起,敛起嘴角:“你说什么?”
  眾人噤声,皆是一言不发,所有人都感受到秦二有些不悦。
  陈后似乎是没察觉到秦二的变化,也或许是不在乎,他说:“如今不到散值的时辰,不得擅离职守。
  况且我看衙门內的卷宗已经堆积如山,都要落了灰,却至今无人处理,诸位反正閒来无事,就把那些个卷宗案子处理下吧。”
  此话一出,秦二身旁的眾捕快就隱隱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这个新来的主簿是当官当傻了吧。
  秦二身为明劲后期的武人,一身气势强横,虽说平日里吃喝嫖赌,但若是真动起手来,怕是一拳就能把身为文官的陈后打死。
  秦二忽然笑了,满脸藏不住的讥讽:“咱这位新来的主簿还真是尽职尽责啊,刚上任第一天就管到我头上来了。”
  一旁的捕快有人嗤笑,有人附和。
  秦二收起了笑容,眼神冰冷:“我说过吧,你要是当条听话的狗,还能活得久一点。”
  陈后也笑了,缓步走上前,站在秦二身前:“我再说一次,回去把那些案子卷宗处理了。”
  陈后的语气平淡轻鬆,似乎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一旁的捕快看著陈后,只觉得这位新来的主簿是在找死。
  不远处的刘相已经目瞪口呆,在这八位主簿中,陈后是最囂张的一个。
  但恐怕也是在位时间最短的一个了。
  他轻嘆了口气,怕是要来第九个主簿了。
  秦二已经没了耐心,沉下脸来:“你他娘的……”
  话还未说完。
  突然。
  电光火石之间,陈后猛地一拳挥出,重重击打在秦二的腹部!
  砰!
  肉身间的碰撞,竟然发出一声巨响。
  秦二早年间曾拜过一位横练师父,后来出师后一身横练功夫极强,几近刀枪不入的境地。
  可如今,仅仅是这一拳,就一拳,秦二的横练就被破了。
  秦二只觉得一股腥甜涌上咽喉,腹部极疼,像是五臟六腑都移了位。
  隨后就是一阵头昏脑胀,脚下无力,跌倒在了地上,昏死过去。
  全场寂静。
  远处的刘相嘴巴张开,却迟迟发不出声。
  主簿不是文职么?怎么招了个武將进来!
  秦二身旁的一眾捕快更是不敢置信,他们不敢相信陈后居然敢动手?
  他们更不敢相信陈后就用了一拳,就把秦二苦练多年的横练给破了!
  怎么可能!
  衙门內见到这一幕的每个人,心间都泛起了惊涛骇浪。
  而陈后看著躺在地上像是死狗一样的秦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看秦二,不由得皱眉:“就这?”
  他本以为能在衙门里作威作福的,怎么著也得有点手段吧。
  怎么我一拳就倒了?
  隨后他抬眼看向眼前的眾人:“你们还走么?”
  此刻的陈后虽然还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可刚才悍然出手,將秦二一拳打趴的景象还歷歷在目。
  眾捕快可不敢再小覷这个新来的主簿。
  他们赶忙道:“不走了不走了。”
  一眾捕快將秦二抬走后,陈后的眼前又浮现出一行字来。
  【宿主阻止了下属提前下班的行为,发挥了身为领导的作用,完成度+2】
  陈后点了点头,又看向那群捕快。
  “准时下班可不够啊……”
  ……
  酉时。
  已经到了散值的时辰了。
  可衙门內却无一人走出。
  一处屋內,所有捕快都聚在一起,桌上堆著如小山般高的卷宗。
  这都是他们这几个月来攒下的。
  “城北有一盗窃案,至今未处理。”
  “王家曾报案说夜里看见过黑衣人闯入。”
  “城西在半月前发生过一场斗殴,一残一伤。”
  “……”
  无数报案被重新提起,如今光是整理这些个案子都要废一番功夫,今后还要一件件去处理……
  眾捕快面色难看至极,好日子怕是要到头了。
  这些个卷宗都放了这么久了,如今再拾起又有何用?
  这工作量浩瀚,他们心里自然是百般不愿。
  可一有这种想法冒出,他们的脑海里就会浮现出一张脸。
  是新来的主簿那张平和充满笑意的脸。
  一想到这他们又开始埋头苦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