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再加一把火!
  骆尘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入手处一片冰凉,皮下的脉搏微弱得几乎摸不到。
  太虚混天功。
  他心念一动,一股温热的气流顺著指尖涌出,缓缓注入妇人的体內。
  那道真气像湿润的小溪,流进她的经络,沿著乾涸的经脉一路往前淌。
  妇人原本紧绷的身体,忽然鬆了一下。
  她感觉到了身体的变化。
  一股热流从骆尘握著的地方涌入,不烫不燥,温温润润。
  那股热流所过之处,原先淤堵的地方一一化散开来。
  像冻了无尽冬日的冰块,遇上了春水,一点点消融。
  十八年了。
  十八年来她的经脉,就像一条乾涸的河床。
  灵气枯竭,淤泥堆积,每到阴雨天就疼得她浑身冒冷汗。
  可现在,那股热流冲开了淤堵,她居然感觉到了一丝久违的通畅。
  妇人惊诧地看著骆尘。
  眼睛里的戒备褪去了一层。
  这小子看著不过大宗师修为,但这份手段,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个丹师都要高明。
  她见过不少能人异士,可能用真气疏通金丹修士经络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既然他真的开始为自己治疗。
  那说明,他不是那人的门下。
  因为她对那个人太了解了,就是那人本人,都没有如此纯正温和的手段,又何况是她手底下的一个门徒。
  想到这里。
  妇人內心的戒备,渐渐放鬆了一些。
  骆尘收回手,吐了一口气。
  “伯母,经络已经疏通好了,但想要恢復丹田,却非一日之功,恐怕您要隨我回大荒城,住上一段时日,才能够將丹田恢復。”
  妇人从那股温热里回过神来,听到“大荒城”三个字,眉头又皱了起来。
  “你真的是来自大荒城?”
  骆尘淡然一笑,知道她不信。
  “这岂能有假,大荒城虽然是个小地方,也有隱士高人,我的师尊便是一位隱世大能,所以我才会有了这些手段,不然,也不敢贸然承诺。”
  他撒起谎来面不改色心不跳。
  什么隱世大能,什么师尊,全是张嘴就来的。
  可他必须得给自己这些手段,找一个说得过去的由头。
  一个大宗师的小子,隨手就能治金丹修士的沉疴,没个师尊当挡箭牌,谁信?
  妇人点了点头,她想也当如此。
  不然凭他如此年轻,又怎么可能有这种手段?
  北域之大,臥虎藏龙,有些老怪物就喜欢,躲在犄角旮旯里清修。
  这种事她当年也听说过。
  “多谢公子出手,为我治疗。”
  妇人顿了顿,话锋忽然一转,“我想知道,你如此费心救我,目的何在?”
  她盯著骆尘,双眸微眯。
  刚刚消退的戒备又浮了上来。
  只不过这一次不是对仇家的恐惧,而是另一种警惕。
  她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人情世故,不信天上会掉馅饼。
  骆尘愿意出手救她,必定有所图。
  如果图的是她的女儿?
  那她寧可不治。
  骆尘当然知道她的想法。
  这老妇人眼睛一眯,他就猜到她在担心什么。
  为人父母,到死都在护著孩子,这份心他懂。
  “確实,我是有目的的。”
  他大大方方地承认了,拉了张破椅子在榻边坐下。
  “我这次来大灵城,就是想物色几个有本事的人,给我看大门,而你家姑娘挺不错,有天赋,有实力,还有一片难得的孝心,所以她的条件符合我的要求,才贸然登门。”
  看大门?
  妇人愕然。
  眼睛都瞪大了一圈。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小子费这么大力气,绕这么大一个圈子,又是登门又是出手治病,就是为了让她家嫣儿去看大门?
  她的嘴角抽了抽。
  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是想笑还是想骂人。
  “还请公子不要开玩笑,如果公子不说实话,我这病就不劳公子费心了。”
  妇人沉下脸色,骆尘心里无奈。
  每次说实话都没人信。
  上回跟雷錚说真话,那老傢伙也是一脸怀疑。
  现在跟这妇人说实话,她又觉得自己在开玩笑。
  这年头。
  老实人怎么就这么难当。
  他訕訕一笑,身子往前倾了倾:“伯母,你不会以为我看上了你家姑娘了吧?老实跟你说,我图的就是她的本事,还有她的孝心,虽然我知道一个姑娘家家的,当个看门的不太雅,但以她的实力,却又能帮助震慑一些宵小。”
  妇人的嘴又抽搐了一下。
  你知道姑娘家家的当看门的不合適,还敢这么理直气壮地开口?
  她看著骆尘。
  既没答应,也没拒绝。
  骆尘看她的表情,知道光这几句话,还撬不动这老妇人。
  她心里的顾虑太多,一来不放心女儿的去处,二来也不相信光看个大门,就能抵了救命的恩情。
  得再加一把火。
  “其实,她去给我看大门,並不亏。”
  骆尘竖起一根手指,“我不仅可以恢復你的丹田,让你重新站在强者之列。”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还会传授她更强的剑法,这也是我的目的之一,像她这样的天才,如果埋没了,就太可惜了。”
  他放下手,盯著妇人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想以她的资质不出几年,就能突破金丹,到时,你报仇也有了底气,怎么算这笔买卖你都不亏,您说呢?”
  报仇。
  这两个字一出口,妇人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那里面翻涌著太多东西——十八年的隱忍,十八年的伤痛,十八年来每个夜晚,都在噬咬她的那股恨意。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角,指节发白。
  骆尘没再说话。
  他就那么坐著,等妇人自己消化。
  有些话不用多说,点到为止。
  这老妇人能忍辱负重十八年,骨子里绝不是个甘於认命的人。
  只要有一线復仇的希望,她就不会放过。
  妇人苦笑。
  那笑容里掺著三分无奈,七分感慨。
  “公子这般人物,劝人的话却是如此直白。”
  她活了大半辈子,见惯了拐弯抹角、话里藏话的人精。
  冷不丁碰上骆尘这种,把“图你闺女看大门”说得理直气壮,反倒有些不习惯了。
  骆尘咧嘴一笑。
  “让伯母见笑了,直白才能感人入心。”
  他往门口的方向瞥了一眼,“唐姑娘还在外面等著,不如把她叫进来,听听她的意见?”